第十二章 破限

遠離了縣城的喧囂,耳邊隻剩下風聲、蟲鳴和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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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將蚌刀拿出,開始一邊走路,左手揮拳,右手揮刀,三門功法的感悟開始源源不斷的出現在陳越的識海之中,接著化為陳越的本能。

不知不覺,珠寨那低矮破敗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陳越緩緩停下腳步,收起了蚌刀,也停止了揮拳。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湧動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然後凝神看向腦海中的麵板:

【鐵山拳(破限)

鐵山刀(破限)

遊山河(破限)】

短短一個多時辰的走路、揮拳、揮刀,三門功法竟然直接進入了破限狀態!

鐵山拳、鐵山刀、遊山河這三門功法,在麵板裡,遵循的是入門→小成→大成→圓滿→破限的路徑,每個階段都有明確的熟練度要求。

而之前修煉的翻浪呼吸法,則是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推演)→第五層(推演),並冇有破限這一說。

「或許……」

陳越暗自思忖,「翻浪呼吸法本身是殘缺的,後續第四、第五層是通過麵板推演補全的,其本質就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破限了。

而鐵山館這三門,是完整的基礎傳承,所以修煉達到圓滿後,還能推演進入破限狀態,邁向更高層次。」

陳燁靜靜站立,微闔雙目。

此刻,鐵山拳的剛猛爆裂,發力精髓。鐵山刀的沉猛決絕,運刀軌跡。遊山河的輕靈巧變,步法奧秘……

不僅僅是記憶和理解,更彷彿是修煉了無數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骼、肌肉和神經反應之中。

心意微動,拳、刀、步便能自然流轉,圓融無礙。

「呼……」

陳越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眼中精光內斂,透著無比的踏實與自信。

如果說之前憑藉翻浪呼吸法突破煉皮境,僅僅是擁有了超越常人的氣力和堅韌皮膜,是一個空有力量而不懂運用的莽夫。

那麼現在,掌握了三門達到破限境界的完整武學,陳越便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煉皮境武者,擁有了將力量完美髮揮出來的技巧、法門和經驗。

不,甚至更強!

因為根據馬駿所言,完整的鐵山拳傳承,是足以支撐修煉者突破到煉肉境的。

這意味著,陳越在技巧層麵,已經超越了尋常煉皮境武者的範疇,達到了煉肉境武者的高度,隻是基礎力量上還差了一截。

收斂了身上那股剛剛獲得的力量,陳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沉默寡言的珠戶模樣,將口袋裡的碎銀埋在一處地方,背著藥包,走向珠寨那簡陋的入口。

把守寨門的是兩個穿著海鯊幫製式短褂的漢子,正無聊地倚著木柵欄,見陳越這時纔回來,其中一個三角眼的立刻攔了上來,語氣不善:「怎麼弄到這麼晚纔回來?」

陳越低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回大哥的話,去給阿爹抓藥,相熟的那位大夫出診去了,等了許久纔回,這才耽擱了時辰。」說著,他微微抬起手中包好的藥包示意。

三角眼漢子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藥包,冇發現什麼異常,纔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快滾進去!下次再這麼晚,小心你的皮!」

「是,是,多謝大哥。」陳唯唯諾諾地應著,快步走進了寨子。

身後傳來另一名守衛的調笑聲:「跟個疍民廢什麼話,趕緊過來,這局還冇完呢……」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陳父陳母焦急的麵容立刻迎了上來。看到陳越安然歸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陳母更是忍不住低聲唸了句「老天保佑」。

「阿越,怎麼去了這麼久?冇出什麼事吧?」陳父靠在簡陋的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滿是關切。

「冇事,爹,就是被一些事耽擱了。」陳越將藥包放在桌上,開始生火煎藥。

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草藥的苦澀氣味,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安心。

侍奉父親服下湯藥,又為他小心地更換了腿上的傷藥,看著父親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陳越纔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

「爹,娘,」陳越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今天去城裡,事情辦成了。」

陳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武館……肯收你?」

「嗯,學了幾手防身的功夫。」

陳越點點頭,冇有細說過程,「而且,還去打聽了另外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我想去考武科。」

「武科?」陳母嚇了一跳,手中的針線差點掉在地上。

陳越堅定地點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父母:「隻有考取武科功名,才能徹底擺脫這珠籍,才能真正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不用再看海鯊幫的臉色,不用再擔心哪天采不到珠就被丟進海裡。」

「但這件事,絕對不能對寨子裡任何人提起。」

陳父陳母被兒子這大膽的想法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陳山才重重嘆了口氣,蒼老的麵容上交織著憂慮恐懼。

「阿越,武科,爹也聽說過,那是要真刀真槍上擂台比試的!聽說每年都有人被打死打殘……太凶險了!

而且,咱們是疍戶啊,官府能讓考嗎?萬一……萬一被海鯊幫知道你有這個心思,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咱們珠戶,怎麼鬥得過他們……」

陳母更是紅了眼眶,抓住陳越的手,聲音發顫:「阿越,咱們不圖大富大貴,就圖個平平安安……娘實在怕……」

陳越反手握住母親粗糙冰涼的手,又看向父親,眼神冇有絲毫動搖:「爹,娘,我知道凶險,也知道海鯊幫勢大。但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永遠隻能是這樣!

爹的腿是怎麼傷的?老周叔一家是怎麼被欺辱的?我們采的珠子,大半都要交給他們,剩下的連吃飽穿暖都難!這樣的平安,真的是平安嗎?」

陳越的聲音變得低沉:「武科,是朝廷定的規矩,是我們這種人唯一可能堂堂正正改變命運的路子!再凶險,也比一輩子被人踩在泥裡要強!」

屋子裡陷入沉默,隻有灶台偶爾爆開的火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陳父陳母看著兒子眼中的決心和光芒,那是一種他們從未在年輕一輩珠戶眼中看到過的神采。

最終,陳山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既然你定了心,爹孃不攔你。隻是千萬……千萬小心!在外頭,一個字都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