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成了幾片。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他卻毫無反應。

他的臉色，變得和紙一樣白。

“然然……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國棟的賬本。”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舅舅，他說的，是真的嗎？”

周啟明閉上眼睛，身體靠在書櫃上，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許久，他才睜開眼，眼中佈滿了血絲和痛苦。

“是真的。”

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你表弟，阿哲，三年前查出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和長期治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

“我賣了房子，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還是不夠。”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林國棟找到了我。”

他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說，他可以幫我，但他需要我利用職務之便，幫他‘處理’幾筆海外的資金。”

“我當時……我當時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哲去死……”“所以我答應了他。

我以為，隻是簽幾個字，走個流程……”“我不知道那些錢是黑錢！

我更不知道他是在走私！”

周啟明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然然，我對不起你外公，對不起你媽媽……我……我是個罪人……”他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我麵前，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失聲。

20 家族救贖我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男人。

他是母親唯一的弟弟，是我的親舅舅。

上一世，他死於非命，我一直以為是林國棟的報複。

現在我才明白，他是被捲入了深淵，無法脫身。

我心中的憤怒，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恨嗎？

當然恨。

他助紂為虐，間接成了林國棟傷害我們母女的幫凶。

可看著他悔恨的樣子，看著他為了兒子不惜一切的絕望，我又無法將他與林國棟那種純粹的惡劃上等號。

我扶起地上的碎瓷片，扔進垃圾桶。

“舅舅，去自首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

周啟明猛地抬起頭，眼中是震驚和乞求。

“然然，我不能去自首！

我一旦進去了，阿哲怎麼辦？

他的治療不能停啊！”

“我會負責阿哲的全部醫療費用。”

我做出承諾。

“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直到他康複為止。”

周啟明的身體一震，他看著我，嘴唇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