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登錄之前------------------------------------------，發出細密而沉悶的聲響。，螢幕的冷光映著他蒼白的麵容。已經是淩晨兩點，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暈染的光斑，像被打翻的顏料。，已經三個小時了。，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五個小時前——“我們分手吧。”：蘇晴。，冇有解釋，冇有爭吵，甚至冇有標點符號。就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指尖微微顫抖。他打了很長一段話，刪掉，又打，又刪。最後隻剩下兩個字：“好的。”，他始終冇有發出去。。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擊玻璃，彷彿有誰在外麵用力拍打著窗戶。出租屋是老舊小區，隔音很差，能聽見樓上鄰居衝馬桶的聲音，隔壁情侶的爭吵，還有遠處街道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在此刻的林淵聽來，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不是玻璃。、更沉重的東西，將他和整個世界隔開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淵低頭，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盯著看了幾秒，直到震動停止。但很快，又震動了第二次。
他按下接聽。
“喂？是林淵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男聲，“我是《大道》遊戲官方的客服小王！恭喜您在三個月前的內測抽獎活動中，抽中了我們的至尊版遊戲艙！您還記得嗎？”
林淵沉默了兩秒：“記得。”
“太好了！我們這邊已經為您安排好了配送，明天下午兩點到四點，您方便收貨嗎？”
“方便。”
“那太好了！至尊版遊戲艙是目前全球最頂級的沉浸式設備，采用最新一代神經接駁技術，可以實現百分之百的真實體感！而且您抽中的是限量編號版，全球隻有一千台，上麵會有您的專屬編號......”
客服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聲音裡充滿了職業性的亢奮。
林淵的視線卻飄向房間角落。
那裡堆著幾個紙箱，都是他之前為這個遊戲準備的——蘇晴說想和他一起玩，所以他特意去抽獎，還真的抽中了。那時候他以為，這是命運給他的饋贈。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林先生？林先生您還在聽嗎？”
“在。”
“那明天下午我們就安排配送了！再次恭喜您！”
電話掛斷。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雨聲。
林淵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用手指在上麵劃了一道。水珠順著軌跡流淌下來，像眼淚。
不，眼淚是熱的。
而他指尖觸碰到的，隻有冰涼。
3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了《大道》的官網。
深藍色的背景，星辰流轉，正中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大道。下方有一行小字：
“第二人生，真實修仙。”
官網首頁正在播放最新的宣傳片：
巍峨的仙山懸浮在雲海之上，白鶴繞峰。青衣劍修禦劍而行，劍氣縱橫三萬裡。丹爐前，丹修手掐法訣，爐中丹藥綻放七彩霞光。秘境深處，修士們與猙獰的妖獸激戰，法寶的光芒照亮昏暗的洞窟......
畫麵唯美，配樂恢弘。
彈幕瘋狂滾動：
“等了三年！終於要公測了！”
“百分之百真實體感！吹爆！”
“明天下午兩點開服，兄弟們衝啊！”
“有冇有一起建公會的？”
“......”
林淵一條條地看著彈幕，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直到宣傳片的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門前。山門上刻著三個古樸大字：青雲宗。
旁白響起，是一個清冷的女聲：
“修仙之路，大道無情。你，準備好了嗎？”
林淵關掉了網頁。
4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邊，拉開衣櫃。
最下層放著一個長方形的硬紙盒，上麵印著《大道》的logo。這是內測時寄來的紀念品，他一直冇拆。
林淵蹲下身，用鑰匙劃開封條。
盒子裡是一本厚厚的設定集，一個遊戲角色的手辦，還有一封燙金的邀請函。他拿起邀請函，展開：
“致尊敬的林淵先生：
恭喜您獲得《大道》全球公測內測資格。
這個世界，比您想象的更真實。
——大道運營團隊 敬上”
比想象的更真實。
林淵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他將邀請函放回盒子，抱起整個盒子，走到客廳的茶幾旁，輕輕放下。
茶幾上還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裡，他和蘇晴站在海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晴挽著他的手臂，笑得很甜。那是兩年前的夏天，他們剛畢業，一起去了青島。
那時候，蘇晴說：“林淵，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他說：“會，一定會。”
現在想想，承諾這種東西，大概隻有在說出口的那一刻，纔是真的。
林淵拿起相框，打開後蓋，取出照片，然後從中間撕開。
很輕的一聲“刺啦”。
他和蘇晴，就這樣分開了。
5
淩晨三點，雨終於小了。
林淵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老舊的吊扇緩慢轉動，投下晃動的陰影。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是微信。
他側過身，拿起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朋友圈動態提醒：
“蘇晴釋出了一條新動態。”
林淵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是一張照片。
高級餐廳，水晶吊燈，精緻的菜肴。照片中央是蘇晴的笑臉，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側臉對著鏡頭，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
配文：“新的開始，感謝遇見”
釋出時間：五分鐘前。
點讚和評論已經幾十條：
“恭喜晴晴！”
“郎才女貌！”
“這餐廳是那家人均三千的吧？土豪！”
“......”
林淵一條條地看下去，表情平靜。
他點開蘇晴的頭像，進入聊天介麵。最後那條“我們分手吧”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打出兩個字：“祝你幸福。”
想了想，又刪掉。
改成：“嗯。”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發。
他退出了微信，關掉了手機。
6
窗外，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雨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烏雲低垂，彷彿隨時會再下一場。
林淵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前。
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車輛在行駛。賣早餐的小攤亮起昏黃的燈，熱氣在寒風中升騰。
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心碎，就停止哪怕一秒。
林淵轉身，看向客廳裡那個《大道》的紀念品盒子。晨光透過窗戶，正好照在盒子的logo上，“大道”兩個字泛著微光。
他走過去，重新拿起那封邀請函。
“這個世界，比您想象的更真實。”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7
上午九點，林淵出門了。
他去公司辦了離職手續。主管很驚訝：“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
林淵隻說：“想休息一段時間。”
主管勸了幾句，見他態度堅決，也就同意了。離職手續辦得很快，一個小時後，林淵抱著一個紙箱，走出了這棟他工作了兩年的大樓。
紙箱裡裝著他的水杯、幾本書、一個盆栽，還有蘇晴送他的一個擺件——一隻陶瓷小貓，她說像他。
林淵走到垃圾桶旁，把陶瓷小貓拿出來，看了看，然後扔了進去。
陶瓷碎裂的聲音很清脆。
他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家奶茶店時，他停了下來。這家店是他和蘇晴常來的，她喜歡喝這裡的芝士草莓。
店員看到他，熱情地打招呼：“林哥！今天一個人？晴姐呢？”
林淵沉默了一下：“分手了。”
店員愣住了，表情尷尬：“啊...對不起...”
“冇事。”林淵說，“給我一杯芝士草莓，全糖。”
“好、好的！”
等待的時候，林淵就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情侶牽著手走過，學生揹著書包打鬨，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飛馳。
每個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隻有他，不知道要去哪。
“林哥，你的奶茶好了。”
林淵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很甜，甜得發膩。
蘇晴一直說，全糖的奶茶太甜了，不健康。所以他們每次來，都點半糖。
但今天，林淵突然想試試全糖是什麼味道。
原來這麼甜。
甜到心裡發苦。
8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林淵把紙箱放在門口，冇有整理。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灑了進來。
房間裡的一切都籠罩在金色的光暈中，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細小的星辰。
他走到《大道》的遊戲艙盒子旁，蹲下身，開始拆封。
外包裝很結實，他用剪刀才拆開。裡麵是一個銀白色的流線型艙體，大約兩米長，一米寬，表麵光滑如鏡，倒映出他的臉。
艙體側麵有一個小小的顯示屏，上麵顯示著：
“編號：007”
“所有者：林淵”
“狀態：未啟用”
林淵按照說明書，把遊戲艙推到牆邊，插上電源。艙體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顯示屏亮起藍光：
“正在初始化...10%...50%...100%”
“初始化完成”
“神經接駁係統就緒”
“體感模擬係統就緒”
“時間流速調節係統就緒”
“歡迎使用《大道》至尊版遊戲艙，林淵先生”
林淵看著顯示屏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躺了進去。
9
艙體內很寬敞，墊子柔軟舒適。他按照說明戴上神經接駁頭盔，眼前出現一個半透明的操作介麵：
“距離《大道》公測開啟還有：1小時47分23秒”
“是否創建角色？”
“是/否”
林淵選擇了“是”。
介麵切換，出現一個古風的人物創建場景。雲霧繚繞的仙山，飛瀑流泉，仙鶴翱翔。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歡迎來到《大道》世界。”
“請選擇您的種族。”
介麵上出現幾個選項：人族、妖族、靈族、魔族。
林淵選了人族。
“請選擇您的出身。”
選項更多了：宗門子弟、散修後人、皇族貴胄、農家子弟、商賈之子......
林淵滑動介麵，最後停在最下麵一個選項：
“隨機出身（有概率觸發隱藏身份）”
他點了下去。
“出身已確定：流浪孤兒”
“請進行靈根測試。”
場景變化，林淵“出現”在一座古樸的石碑前。石碑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央有一個手掌印。
“將您的手放在石碑上。”係統提示。
林淵伸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光芒。
首先是白色的光芒，很微弱，在代表“金”的區域閃爍了一下，就熄滅了。
然後是青色的光芒，在“木”的區域亮起，亮度尚可。
接著是黑色的光芒，在“水”的區域亮起，比木稍弱。
然後是紅色的光芒，在“火”的區域亮起，亮度最強。
最後是黃色的光芒，在“土”的區域亮起，亮度中等。
五色光芒閃爍，最終定格：
金：3
木：7
水：6
火：9
土：8
那個溫和的男聲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遺憾：
“檢測完畢。”
“靈根屬性：五行偽靈根（金靈根殘缺）”
“靈根品質：下下等”
“評價：大道殘缺，仙路難行。建議重新創建角色。”
介麵上出現“重新測試”的按鈕。
但林淵冇有點。
他盯著那行“金：3”，看了很久。
五行缺金。
在現實中，他缺錢。
在遊戲裡，他缺金。
真是......諷刺得恰到好處。
10
“是否重新測試？”係統再次詢問。
林淵點擊了“否”。
“角色創建完成”
“姓名：林淵（可修改）”
“種族：人族”
“出身：流浪孤兒”
“靈根：五行偽靈根（金靈根殘缺）”
“天賦：堅韌不屈（痛感降低30%）”
“即將進入新手引導......”
倒計時開始：10、9、8......
林淵閉上眼睛。
7、6、5......
蘇晴的笑臉在腦海中閃過。
4、3、2......
分手時的那條訊息。
1......
遊戲艙內部亮起柔和的白光，神經接駁頭盔開始工作。
“連接開始。”
“意識轉移中......”
“祝您遊戲愉快。”
最後的聲音落下時，林淵感到一種奇異的失重感，彷彿從高處墜落。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遊戲艙的金屬內壁，而是湛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以及——
一座巍峨的、懸浮在雲海之上的仙山。
山門處，三個古樸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青雲宗。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傳來鐘聲，悠遠綿長。
林淵站在山腳下的青石路上，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年輕、有力、冇有繭子的手。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座仙山。
“這就是......”他輕聲說，“新的開始嗎？”
遠處，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者朝他走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新來的？測過靈根了嗎？來來來，這邊登記......”
老者的聲音、腳步聲、風聲、遠處的流水聲......所有的聲音都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真實到，讓林淵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真的隻是遊戲嗎？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拋在腦後。
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現實已經夠糟糕了，在遊戲裡重新活一次，又有什麼不好？
他跟著老者走向登記處，腳步越來越堅定。
身後，來時的路在雲霧中漸漸模糊。
前方，是未知的修仙大道。
而遊戲艙外，出租屋裡，陽光正透過窗戶，照在空蕩蕩的房間。
茶幾上，被撕成兩半的照片，一半是林淵，一半是蘇晴。
中間，是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縫。
窗外，城市的喧囂依舊。
冇有人知道，這個世界，即將因為一個遊戲的“更新”，而天翻地覆。
也冇有人知道，那個躺在遊戲艙裡的頹廢青年，將會成為新時代的......
開端。
第一章 完
下一章預告：第二章 五行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