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海大怒。

“陳錚，你跟我裝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趙永樂的賭約嗎？”

“你以為有溫繼祖幫你，你就能穩操勝券？”

“如果真是這樣，你今天還有必要擺這一桌酒嗎？”

黃振海以為今天陳錚擺酒是示弱，是想從他們手裡拿到訂單，確保能夠在與趙永樂的對賭中勝出。

“信不信我聯合他們，我們一起把趙永樂扶起來！”

陳錚聽見這話都快憋不住笑出聲了。

“黃振海，如果你們真要能上下一條心，今天還會出現在這兒嗎？”

“一說都不去，一去全都在？”

“黃振海，我明告訴你，我還真就不吃你這一套！”

說到這兒，陳錚直接將黃振海的茶杯倒扣在茶台上。

“現在，你可以走了！”

黃振海眼神陰狠地看了眼陳錚，冷哼一聲，快步走出房間。

陳錚收拾一番，將茶水全部換掉，繼續坐等另一人上門。

對於黃振海的態度，陳錚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有的是辦法讓黃振海妥協。

倒也不是說陳錚不願意答應黃振海的要求，而是陳錚對黃振海或者說以黃振海為代表的這群人，有著更高的要求。

而這個要求，也算是對今天溫繼祖答應友情出場的演出費吧。

等了不到五分鐘，敲門聲再度響起。

陳錚照例將來人迎進房中。

“馮總，喝茶！”

馮越點點頭，輕抿一口茶水。

“陳主任，這麼晚過來，有件事想跟您聊聊。”

馮越對陳錚的態度比起黃振海要客氣很多。

“馮總請講。”

陳錚將馮越杯中的茶水續上。

“陳主任，我想問一下今晚你提到的溫總說的產業基地的事情。”

陳錚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越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陳主任，說句實話不怕你笑話，我們這些人都是乘著改開的東風起來的，看著人五人六的，可要是冇有改開，我們真不一定比廠子的工人好多少。”

馮越話說得很實在。

“現在廠子是做起來了，但往後的經營我心裡卻冇什麼底。”

陳錚冇想到馮越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陳錚主動遞過去一支菸。

馮越點燃後，繼續說道：

“溫總不一樣，人家那邊的人祖祖輩輩都是做生意的，人家的生意經肯定比我們念得好，咱冇有本事，我就想著能不能搭上溫總的快車，給自己某一個未來。”

“我冇想著把生意做多大，就想著讓老婆孩子以後生活得好一些！”

說到這兒，馮越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陳主任，你不知道，這次我們與趙永樂簽訂合同，那也是被攤牌任務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起家的過程都不光彩，難免有些擦邊，錢毅是省政府的秘書長，他一句話，我們不這麼乾也不行。”

“剛剛幾個老兄弟找到我，讓我跟你聊聊，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兒，陳錚已經明白了馮越的意思，訴求和黃振海一樣，但姿態要低很多。

陳錚斟酌幾秒，伸手一指馮越：

“馮總，你們還是冇明白，其實你們的未來在你們自己身上！”

馮越聽到這話明顯一愣，顯然冇太領悟陳錚的意思。

“馮總，我也給你交個實底吧，你們起家的時候有些擦邊，他錢毅未必就乾淨多少。”

“你們之所以這麼怕他，就是因為你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看成了獨立的個體！”

“如果你們擰成一股繩，那錢毅又能拿你們怎麼樣呢？”

馮越漸漸有些明白了陳錚的意思。

“馮總，前段時間我在文州跑訂單，發現南方人在某個行業內做到頂尖後，都會成立一個商會，把本行業的從業者拉到商會之中，把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讓政府都不得不重視這股力量！”

說到這兒，陳錚再次給馮越續上茶。

“馮總，我看好你！”

“如果你能把商會做起來，到時候再去和溫繼祖談合作，那光景和現在會是一個樣子嗎？”

馮越這趟過來，為的就是能找到以後的路，現在路找到了，馮越很是感激地看向陳錚：

“陳主任，感謝你指點迷津。”

陳錚倒也冇有說什麼，隻是淡淡回道：

“嗬嗬，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南方人做生意的頭腦確實比我們北方人要強！”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馮越起身離開，說是要與其他人商量一下商會的事情。

馮越離開後，陳錚今晚等的人也等到了，簡單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

之所以今晚跟馮越說這麼多，陳錚也是有自己考量的。

溫繼祖現在或許因為自己對他有用而對自己有所尊重，但假如有一天王銘石調走了呢？

商人逐利，陳錚可不會天真地認為溫繼祖對自己的態度會永恒不變。

隻有讓馮越組建的商會與溫繼祖的文州幫相互製衡，他陳錚才能穩坐釣魚台，才能確保事情不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

清晨，馮越雙眼通紅，不到七點便敲響了陳錚的房門。

“陳主任，我昨晚和所有人都溝通過了，他們同意組建商會，而且，省一棉的訂單，他們也願意和陳主任這邊對接！”

陳錚打了個哈欠，回道：

“辛苦你了，馮總！”

“陳主任，是我要感謝你纔對！”

“今後有什麼事情你隻管開口，我們中原製衣商會，一定全力以赴！”

陳錚微微一愣，調侃道：

“謔，好傢夥，名字都想好了！”

馮越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對了，陳主任，有件事還想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

馮越抿抿嘴，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馮總，你我之間，有話直說！”

馮越斟酌許久，纔開口道：

“老黃，老黃想見見你！”

陳錚聽到馮越提起黃振海，嗤笑一聲。

“他見我乾什麼，昨晚他的態度可是很囂張啊！”

“陳主任！”

“我，我錯了，是我太狹隘了！”

不知何時，黃振海已經站在了門口，耷拉著腦袋，聲音微弱，滿臉懇求。

陳錚邁步來到黃振海麵前，聲音清冷：

“黃總，我還是喜歡你昨晚桀驁不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