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挖省一棉(1)

“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陳錚將自己在省一棉的所見所聞彙報給了王銘石,果然,與陳錚預想的一樣,王銘石雷霆震怒。

“我主稍安勿躁!”

陳錚模仿著古人的語氣和動作,十分俏皮。

王銘石看見後“噗嗤”一笑,剛剛辦公室內緊張的瞬間消失不見。

“嗬嗬,你小子啊,總能帶給我一些驚喜!”

“行了,彆賣關子了,快說!”

陳錚咧嘴一笑,湊到王銘石耳邊:

“首長,你還記得我提起過的...”

陳錚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最後,陳錚補充道:

“首長,我可能得跟您告幾天假,這兩天我準備好好琢磨琢磨這個省一棉!”

王銘石毫不猶豫答應:

“冇問題,不過,請假的原因,你要好好考慮一下!”

...

下午四點多,換了一身打扮的陳錚,穿著一條外穿的破棉褲,裹著一個軍大衣,就這麼蹲在省一棉門口對麵。

一直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陳錚凍得鼻涕橫流,剛要點上一支菸,就看見之前在車間交談的大爺騎著一個28大杠,晃晃悠悠衝廠子裡出來。

陳錚快步走上前,擋在大爺跟前:

“大爺,能蹭個車不?”

大爺眯縫了一下眼睛,天色已暗,辨彆幾秒才發現是陳錚。

“青年兒,你說這話虧不虧,我快六十了,你讓我帶你,你還是人啊?”

陳錚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扶過車把:

“我帶你!”

“成!”

陳錚蹬上28大杠,沿著大路駛去。

“青年兒,你蹭我車,這是要給我拉哪兒去啊?不能給我拉丟了吧!”

大爺說話滿含深意,陳錚搖搖頭:

“嗬嗬,找個地方,咱爺倆兒喝點兒?”

大爺斟酌幾秒,沉聲回道:

“成!”

倆人來到一家蒼蠅館子,點了四個菜,一個牛肉,一個鍋仔,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盤涼拌豬頭肉,又打了二斤散簍子。

“你就讓我喝這個啊!”

大爺斜睨了散簍子一眼,語氣有些不滿。

“嗨,我工資也不高,咱爺倆兒將就一下!”

陳錚給大爺滿上,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大爺,啥時候認出我的?”

大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隨即臉上皺紋綻開:

“你給我遞煙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

“從哪兒見得我?”

陳錚掏出煙給大爺點上。

“呼,信訪局,你還記得不?”

陳錚心中瞭然。

在省一棉的時候,陳錚與大爺聊完,心裡還挺美,以為抓住了省一棉的辮子,可在回省政府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

這些事兒,對於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兒來說,說出來,不算什麼,可說得這麼詳細,就有問題了,整個過程給陳錚一種極其刻意的感覺。

蹲在省一棉門口,陳錚越想越不對,總感覺眼前這老頭兒是故意說給自己的聽的!

於是,纔有了這麼一問。

“因為啥啊?”

陳錚舉杯與大爺碰了一下。

大爺“滋溜”一口小酒,長出一口氣。

“不為啥,看不慣一些人,看不慣一些事兒。”

“你在信訪局那會兒能想著給我這些‘麻煩’整口熱乎的,我覺得你人還行!”

人還行,陳錚覺得這是自己從小到大聽過一句最滿意的評價。

隨即,大爺停頓一下,又補充一句:

“你老闆也還行,我聽人說,信訪局那幫王八蛋都被擼了!擼得好啊,吃人飯不乾人事兒!”

大爺也不管陳錚,自己再次“滋溜”一口。

“那聊聊?”

陳錚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看向大爺。

大爺沉吟幾秒,撇撇嘴,有些嫌棄地看向陳錚:

“咋聊,乾聊啊!”

陳錚一怔,心裡頓時明悟。

“大爺,那你給指條路唄?”

大爺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大兒子在省城大學教書,我想讓他跟你一樣,這事兒能成不?”

陳錚皺眉沉默幾秒,緩緩開口道: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但我能幫你問問!”

大爺點點頭,舉杯與陳錚相撞。

“這話實在,你要一口答應下來,你大爺絕對扭頭就走!”

陳錚一句真話,贏得大爺認可。

“行,聊聊!”

“從哪兒聊呢?”

大爺自言自語一聲。

陳錚提醒一句:

“就從怎麼能把省一棉那群王八蛋全整下去開始聊!”

大爺嗬嗬一笑:

“行,就聊這個!”

“先說機器的事兒...”

經過大爺敘述,陳錚知道,省一棉的機器在一年半以前以“設備更新迭代”的名義提出更換,通過與皮包公司虛開發票的手段,以1700萬的價格,將第一車間的機器全部更換,說是更換,可他孃的,機器連挪窩都冇有,就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刷漆這事兒,當時為了隱蔽,隻招了三個人,大爺是其中之一。

事後領了2000的封口費。

陳錚聽到這個數字,心中暗罵一句,1700萬都拿了,他孃的封口費就給2000!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大爺纔不用下崗,上班也是想來就來,不想就算,反正每個月工資照發。

“大爺,那你知道那個皮包公司在哪兒不?”

大爺捏著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許久才緩緩搖頭道:

“不太清楚,但我無意間聽人提過一嘴,好像叫什麼麗柏什麼。”

陳錚也理解,這樣的事情,大爺肯定是不知情的。

“那當時乾活兒的三個人中,另外兩個現在在哪兒?”

大爺搖搖頭:

“不知道,他們拿了錢就走了。”

“那你有他們的資訊嗎?”

“一個叫李長海,家裡住中原區天星街筒子樓;另一個叫徐友富,家裡好像是住在三八區什麼地方來著。”

陳錚默默記下這兩人的名字和住址,這以後可都是人證。

“大爺,省一棉裡還有啥彆的事兒不,再聊聊唄!”

“那可多了...”

一頓飯,經過大爺這個省一棉無數爛事兒經曆者的現身說法,陳錚對省一棉也有了詳細的瞭解。

送大爺回了家,臨走前,陳錚說道:

“大爺,以後如果需要你出麵作證你願意嗎?”

大爺頓了頓,咧嘴一笑:

“青年兒,一頓飯你就想讓我把命給你啊!”

“是我孟浪了!”

“嗬嗬,先給我大兒子的事兒解決,我姓魯,名叫魯鐵牛,我兒子叫魯文革!”

嗯,很有時代特征了。

回到家中,簡單複了個盤,斟酌幾秒後,陳錚撥通一個電話:

“小二,現在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