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變故------------------------------------------,在原地發呆或者崩潰隻會白白浪費時間。,大步流星地走出放映廳,穿過學生活動中心的大廳,推開門衝進了夜色裡。,連帽衛衣顯然不夠厚,但他卻渾身發熱,完全感覺不到冷。,正常情況下開車要一個小時二十分鐘。,路上的車不算太多,應該可以快一點。,舍友傑森已經回來了,正光著膀子坐在床上看書。“額……”,剛想打招呼卻被楚星仁臉上的表情噎了回去。“怎麼了?”他摘下耳機,臉上的嬉笑消失了。“家裡出事了,我要回匹茲堡一趟。”,動作乾脆利落,“事情比較麻煩,這幾天可能都回不來,課那邊幫我跟教授說一下。”“冇問題,你放心去,我給你請假。”,站起來想補充幾句安慰的話,但想了想又把話嚥了回去。,從來冇見過他這副表情。

看樣子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而此時的楚星仁已經飛奔出去找車了。

他的車是一輛二手黑色福特,買的時候已經跑了五萬多英裡,但車保養得不錯,對於一個學生來說足夠了。

上車,開門,一氣嗬成。

他迅速發動引擎,把車開出校園停車場,上了公路後猛踩油門。

夜間的州際公路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兩側的燈光稀疏而零落,偶有對向車燈從遠處掃來,在擋風玻璃上拉出一道白光。

車速穩定在超速邊緣,楚星仁的雙手握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眼睛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麵。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在漂亮國,槍傷的死亡率非常之高,他一個唯物主義者此刻也開始了“祈禱”。

一定要冇事,一定要冇事……

四十分鐘後,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藍牙自動接聽,米勒警佐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股猶豫和沉重。

“楚先生……你現在到哪了?”

“已經快到了,還有半小時左右的車程,怎麼了警佐先生?是有什麼新的情況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楚星仁的心裡頓時做好了對於最壞結果的打算。

因為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很遺憾,”米勒警佐的聲音放得極低,

“你的父親楚建國先生,在送達醫院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你的母親林美華女士在手術室搶救了二十分鐘,但因為傷勢過重也冇有搶救過來……

我們非常抱歉。”

楚星仁冇有說話,車內安靜得隻剩下引擎的低鳴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他的右腳保持著同樣的力道踩在油門上,車速冇有任何變化,方向盤也冇有任何偏移。

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公路,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地從車頂掠過,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楚先生?”米勒警官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你在聽嗎?”

“我在聽。”楚星仁咬緊牙關,儘可能的壓製住聲音的顫抖,“那我妹妹呢?”

“楚星妍女士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她的傷勢如何?”

“她身中一槍,子彈擊中了左肩胛骨下方,造成了比較嚴重的軟組織損傷,但經過手術處理之後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我馬上就到。”

“楚女士現在在重症監護室,麻醉還冇過,人還在昏迷中,不過醫生說生命體征一切正常,預計明天上午就能甦醒。”

“謝謝你的通知警佐先生,我很快就到。”

電話掛斷之後,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車速依然穩定,不過心裡已經湧起了滔天巨浪。

大腦在短時間接收了太多資訊,現在有些宕機。

父母遇難了,在槍擊案中身亡,這在漂亮國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學生來說無異於天塌了。

楚星仁一家是美籍華裔,父母在二十年前政策還寬鬆的時候帶著他移民漂亮國,經營一間雜貨鋪並攢下了錢。

一家人始終安分守己,從不摻和本地任何幫派糾葛,一直過著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兩年後妹妹星妍出生,小丫頭古靈精怪非常活潑。

父母工作忙的時候楚星仁就陪她玩,給她餵飯,輔導她作業。

可這些,在他的意識裡就如同夢境一般陡然破碎。

慈愛的父母從此與他陰陽兩隔,那個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妹妹,被人一槍打成重傷陷入昏迷。

楚星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把空調打開,讓冷氣吹向自己的臉。

他現在需要保持清醒,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了。

冇有緩衝時間,冇有可供傾訴的人,什麼都冇有。

他必須毫無準備地接受自己的命運,接受這一切。

大腦強製重啟,楚星仁開始迅速整理著已有的資訊。

南山購物中心位於匹茲堡南部,那片區域他大概有些瞭解,確實有幾個街區的治安不太好,幫派活動時有發生。

但如果隻是普通的幫派火拚,警方的反應速度和媒體的關注度不會這麼高。

而真正奇怪的,是米勒警佐在電話裡的措辭。

他用了“惡**件”和“正在調查”這樣的說法,看樣子這件事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槍殺了他的父母。

重要的是,星妍還活著。

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他要確保妹妹活下去,並且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楚星仁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匹茲堡市區的燈光在地平線上隱隱浮現,就如同一座孤島。

就在這時,車載藍牙再次響起,螢幕上跳出了安德森教授的號碼。

楚星仁看了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楚?我是安德森。”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傑森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這幾天都要請假。我想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安德森,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係正教授、法醫學項目核心教研導師,也是楚星仁的導師和助研項目負責人。

六十多的年紀,一頭花白的短髮,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在法醫學領域深耕了三十多年。

他是最早注意到楚星仁天賦的人,也是對這個華裔學生傾注最多心血的教授。

二人亦師亦友,關係非常要好。

楚星仁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開口了。

“教授,我剛纔接到匹茲堡警方的通知,我的父母和妹妹今天下午在南山區遭遇了一起幫派火拚事件。”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就像在課上回答問題。

“火拚事件?”

“我的父母已經離世,妹妹受了槍傷……我正在趕往醫院。”

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