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古泉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鬼祖它..自爆了..”

古水眼中則滿是忌憚，空中那道身影無限放大，一如之前感受到的，宛如麵對的是個廣袤無垠的世界，渺小不堪的錯覺對映進了現實。

他想逃。

獻祭荒誕山無數修士換來的，被他們供奉為鬼祖的存在，竟然像隻倉皇逃竄的老鼠。

能讓鬼祖都如此懼怕的到底會是怎樣的存在？

“荒誕山亡矣~”

古水悲慟，傾盡所有，荒誕山萬修盡皆白死。

他想逃，卻因經不住鬼祖一擊，重傷無力再逃。

古泉癱軟在地，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但他關心的不是荒誕山弟子是否白死，而是自己也要死了。

......

至尊表情帶著一絲愕然，自從有了秦莫的一絲情感，便有了曾經失去或遺忘的情緒。

這種感覺對於至尊而言十分難得，亦是阻止他再次自我寂滅的緣由。

堪比元嬰中期的血海獄獸自爆的是血祭凝聚的假身，無法降臨的真身還遠在無盡遙遠的血海之中。

至尊有些感懷，本意並不想殺死這隻獄獸，這是具有感情以來首次接觸到至尊域中的生物，在熟悉的領域中。

可惜，至尊域無人不懼他。

回想起寂滅前萬年一次的朝令，至尊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怕纔是理所當然的事。

“已經過去了多久？”

至尊自語，眼眸深邃而悠遠，卻並有多少懷戀，因為沒有值得他牽唸的人或事。

“罷了，時候也差不多了。”

殘魂的力量並非無盡，至尊擁有可以阻止的偉力最終選擇放棄，任由金絲力量消耗。

他掃了山崖一眼，無視後遙望向遠處天際。

獄獸自爆染紅的天空漸漸歸於平靜，至尊似乎有所感觸。

“區區弱境，以命之力搏一宗門，哼，膽氣倒不辱這份機緣，也罷，既然是造化，便還與你吧，至於如何選擇，問心！”

冥冥中的話語沉入心中。

清冷的目光再次看向深陷空洞的明月湖，湖底泥濘覆蓋的角落，零散漂浮著上百顆界玉。

“而今的你弱小不堪，這樣的陣法駕馭不得，星隕落下，這地球可就沒了，小傢夥，能得本尊之意，本尊便最後幫你一把。”

當洞悉本體秦莫的動機，至尊神色冰冷，短暫思索過後，腦海中金絲燃燒而起。

頓時一股淩威於寰宇的強大意念席捲而開，但凡境界足夠高的存在於這一瞬間都感受到了這股獨特卻又像是烙印在靈魂之上的氣息。

“至尊？！”

寰宇中無盡古老之地，同時間有人從永恆沉寂中復蘇，古老而強絕的氣息傳盪，整個宇宙陷入震顫與恐慌。

一道眸光開闔，望向東方星域的深處。

“那一位難不成還活著？”

有聲音帶著肯定的語氣否決道“不可能，那一日，帝隕星沉眾目所睹，做不得假！”

雖然聲音帶著肯定的語氣，卻在同一時間，無數道強大無比的神念探向東方。

回到地球。

金絲燃燒，無比精純的靈氣從至尊體內迸發，注入界玉之中，山隕大陣重新被激發。宇宙中，一顆十公裡大小的隕石攜焰尾朝地球奔襲而來，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至尊最後掃了大地一眼，突然心有所感。

眼眸垂落，望向荒誕山下。

“咦，這封印是..東域虛無界...”

寰宇中，隨著至尊意識的消散，那些復蘇的存在深深皺起了眉頭。

“消失了！”

“時間如此短暫，本座尚不及感應，可...”

“東方星域嗎？”

“亂起之地啊！”

無數道望向東方的眼眸散發出熾烈的光芒，不多時，聲息靜歇。

但這不是真正的平息。

這一日，無數人整裝待發，星光在宇宙間傳送，所通行的方向赫然都是東方！

......

千米高空，秦莫緊閉雙眼，身上氣息狂跌，然後從空中墜落。

距離地麵百來米時，金光瀰漫化作一個球形光圈將他包裹，下落的速度驟降，而後緩緩墜至地麵。

“怎麼回事？！”

古泉與古水兩位仙人茫然不知，疑惑不解。

他們本以為陷入了必死之境，結果那道恐怖的身影突然陷入昏迷掉下高空。

......

“呃~”

迷迷糊糊中，秦莫渾身酥麻無比，腦海中傳來輕微陣痛讓他眯緊眼皮，露出痛苦狀。

“啊~”

突然，一聲驚叫在林中回蕩，秦莫渾身冷汗直冒，從昏迷中驚醒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了，古泉老人？！”

秦莫很快想起來了昏迷前發生的事，緊跟著眼神慌亂地朝四周看去。

大地冰冷，天地漆黑一片。

身後聳立著一座高峰...

“荒誕山？！”

秦莫嚇了一跳，慌亂跳了起來。

自己仍舊處於荒誕山中，身後便是那座鬼修盤踞的高峰。

“古泉老人呢？”

夜風吹拂著，秦莫冷靜下來，暫且不管修為莫名劇降的緣由，他神色變得戒備。

“幻覺？！”

情況實在是不對勁，四周靜得可怕，感應不到任何生物的氣息。

“他是？！”

秦莫神魂一顫，在不遠處的地麵上躺著一具屍體。

辨認後是柺杖法器被毀的老者，有著媲美王霸長老的實力，如今卻氣血乾涸地死在這裏。

秦莫越發感到恐懼，忽然間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星空...不見了！”

秦莫神情慌張，神魂星空是他最大機緣，也是他最大的依仗，而今居然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

秦莫驚慌失措，手腳都在打顫，沒了星空等同於失去了刻印在記憶中的所有神通秘術。

“等等，這感覺是...”

秦莫忽地抬頭朝黑壓壓的雲層看去。

“山隕大陣！”

“山隕大陣激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莫快瘋了，自己昏迷期間發生的事顛覆了所有。

本該死於古泉手中，而今處於荒誕山中心卻見不到一個鬼修。

“不是幻覺！”

腦海中青雲靈訣運轉自如，唯有這點他無比確定。

“山隕大陣已經激發，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必須先逃出去再說。”

事到如今再去糾結已然沒有意義，秦莫俯身沖向那座小院中的傳送陣。

“等等..吳衛~”

秦莫身形一頓，盯著幾米開外的傳送陣，臉現糾結。

殺死潘虎後，他獲悉了關押吳衛的地牢所在，而且吳衛確實沒死，隻是折磨他毀了丹田和四肢。

救不救...

這不是一個問題。

放在原先，地牢有鬼修重重看守，並且建在地底深處，有陣法阻攔，哪怕知道他活著，秦莫也理智選擇放棄。

而今，荒誕山鬼修盡數消失，看著那具耄耋死屍，秦莫甚至覺得消失的人也都死了。

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吳衛是否還活著。

有了救的可能，秦莫顯得更加糾結。

回想起吳衛的為人以及曾幫助過他的那些事，秦莫一咬牙反身沖向荒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