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深淵冥想之法
第152章 深淵冥想之法
船隻駛過海麵，拖出一長串翻湧的浪花。
覓食的海鷗撲騰翅膀，追隨在後麵，輕鬆捕捉著被打翻的魚蝦。
嘩啦——
忽然間，一個帶著潛水麵罩的腦袋從波浪中鑽出，將這群海鷗頓時驚得四散而飛。
「呼————」
方誠深吐一口氣，麵色鐵青，嘴唇發紫。
緊接著又用手按住胸口，試圖阻止那種痛苦、壓抑的感覺繼續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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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在海底憋氣時間過久的緣故，重新回到海麵呼吸新鮮空氣，依舊顯得非常不適應。
過了半分鐘後，才微微喘息著，緩和過來。
望著駛過的漁船，再仰頭看向被雲層遮住的太陽。
現在差不多應該是中午12點左右。
遠處沙灘上人影點點，偶爾有驚呼聲傳來。
貌似有一些遊客在淺水位置嘗試遊泳。
方誠收回視線，重新關注自身的體悟。
這次海底負重鍛鏈，隻做了2組伏地挺身和深蹲，當做熱身運動。
剩餘時間，他全部用來嘗試如何結合冥想和呼吸法，共同練習這兩項技能。
目的隻為了能夠有效培養氣感，引導熱流運行。
一直練到氣息徹底紊亂，極度缺氧，才被迫上浮，返回海麵。
「單純靠憋氣，逼近極限，看來行不通。」
方誠輕籲一口氣，低頭看向恍如深淵的海底。
雖然再次失敗，但通過這種挑戰極限的訓練，還是依稀找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感覺。
隻是這種感覺太過虛無縹緲，根本無法把握住，也不知是否可行。
想到這，方誠眼神旋即變得堅定，低聲自語：
「試一試更深處吧。」
在海麵上呼吸了幾分鐘，整個人已經儲備足夠的氧氣。
隨著一個猛子紮下去，方誠身形矯捷下竄，如同一條鯨魚沉入海麵。
迅速穿過光影交織的淺層水域，進入越來越暗的深海區域，最終來到海底裂縫上端。
方誠冇有停下，繼續朝著黑暗冰冷的無底洞下潛，落在那塊用來鍛鏈身體的岩石平台上。
站在這裡，俯視海底裂縫更深處的景象。
除了混沌的水流，隱約浮現的嶙峋怪石，便別無他物。
從海麵照射下來的光線，傳播到這裡時已經幾乎消耗殆儘。
即使通過鷹眼視覺，凝聚微弱的光粒子，也僅能勉強分辨出周圍十幾米的景象。
方誠目光緩緩掃視著，隨後縱身一躍，跳入洶湧的暗流中。
手腳用力劃動，朝著更深更黑暗的下方遊去。
幾秒鐘後，順利來到一塊勉強能夠落腳的岩石上。
感受著更為沉重的水壓，方誠先站樁穩住身形，然後盤腿坐下，開始練習冥想。
深淵的環境，有種無法言喻的孤寂與冷漠。
除了偶爾響起的水流聲，幾乎冇有任何聲響傳來。
而且由於陽光終年無法抵達，這裡的水溫非常低，透著刺骨砭心的寒意。
每往下一米，這種寒意就加深一分。
方誠現在所處位置，大約70多米深。
八個標準大氣壓的壓強，讓這裡水流沉重如山，寒意也好像要凝結了般。
冰冷黑暗的海水包圍四周，靜默得彷彿一座死寂沉沉的墳墓。
方誠雙目微閉，鼻孔呼吸停滯。
不費任何周章，便輕易關閉五感，進入「完全入靜」的層次。
這一次他冇有勉強運行呼吸法，而是退而求其次，專注尋找那種冥冥中的感覺，做新的嘗試。
極度的安靜，極度的壓抑，極度的深寒。
會讓人內心難以控製地產生恐懼與不安的情緒。
同時也將五官感知壓製到極限處，讓一個能夠進入冥想狀態的人難以動搖信念。
不知過了多久。
彷彿完全忘記該如何呼吸，方誠的心臟跳動越來越慢，身體溫度逐漸下降。
盤坐的身形近乎凝固不動，肌肉變得完全僵硬住。
如果不是鼻孔偶爾還有氣泡冒出，儼然就像高僧坐化在這片死寂的深淵絕境裡。
方誠此刻卻覺得自己進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放空狀態，思維極度活躍，靈魂漂浮在宇宙虛空裡。
甚至連肉身都可以不用理會，讓身體的本能意識去接管身體。
他隻需要去用心感受。
感受體內億萬個細胞如何分裂、再生、湮滅，看到朦朧的微光在這個過程中迸發而出。
感受無數毛細血管內，鮮紅的血漿如何加速、減速，聽到那周而復始，江河運行的流淌聲。
就在這種玄妙的感覺似乎將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
驀然間，腦海裡有一點靈光閃現。
好像無儘黑暗中，有火花綻放，轉瞬即逝。
與此同時，腹部潛藏的那絲熱流與之呼應般，竟然也微微動了下。
肌肉僵硬的身體頓時感到些許暖意，呼吸、心跳隨之迅速加快。
被封閉的聽覺、嗅覺、觸覺霎時洶湧襲來，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周圍海水流動的跡象。
「這種感覺？！」
方誠驀然睜開雙眼，從冥想狀態中徹底退出。
然後雙腳一蹬，身形筆直如箭，往上飛竄出去。
轉眼間，脫離黑暗無光的深淵，跨越數十米深層水域。
「嘩啦」一聲，重新回到海麵。
方誠身體隨著波浪起伏上下，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
等到狀態調整過來，仔細回味剛纔練習冥想時收穫的感悟。
那種以第三人稱視角，觀察自身的奇妙感覺。
應該是自己進入深層意識後，觸發的特殊體驗。
所看到的人體內部各種微妙的生理現象，就是修道人士所說的「內景」。
至於最後，腦海靈光乍現，引動腹部熱流的反應。
應該是身體即將抵達極限時，意識產生的本能保護機製。
也就是，方誠隱約琢磨出的「盜天機」之法。
想要讓冥想和呼吸法能夠同時運行，產生作用。
關鍵是如何讓自己的意識與氣息完全融合在一起，而不是各行其是。
隻不過冥想和呼吸法這兩項技能，一靜一動，一陰一陽。
同時運行，就像把水和火強行交融在一起，總會有一方先行消失。
但是。
如果轉換一個觀念，一個視角呢？
冥想的意識其實也可以變得活潑靈動，呼吸法的氣息也可以完全靜下來。
兩者如陰陽抱負，相互轉化，直至水火交融，不分彼此。
如果能達到這種程度，就好像人體生理本能一樣，隨著意念自然而然發生，根本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去刻意引導。
想到這，方誠眼神微凝，看向麵板顯示的幾條提示資訊。
【你領悟冥想奧義，成功內視自己身體，技能經驗 25】
【冥想lv0（31/100）】
如同苦行僧般極限修行冥想的嘗試，讓這項技能短時間提升二十幾點經驗值。
也讓方誠更加確定地證明這條路應該走得通。
至少，當冥想技能獲得升級後，必然會發生某些質的改變。
風不停吹拂濕漉漉的頭髮，海浪一**湧來。
此刻，海平線正在逐漸變黑，似有風暴從大洋彼岸壓過來，壓得天空低沉，斜陽欲墜。
「還不太足夠啊……」
望著風雨欲來的景象，方誠漂浮在海麵上，身體隨著波浪微微晃動。
不夠，並非指自己的意誌力不夠。
而是環境給予的壓力還遠遠不夠。
找到明確的感覺後，方誠頓感精神振奮，鬥誌昂揚。
休息完畢，隨即重新潛入海裡，朝著海底裂縫遊去。
這一次，要往更深處……
海麵上，含著光線的雲彩迅速湧動著，陰鬱的天空忽明忽暗。
海底深淵中，方誠盤腿坐於火山岩上，安靜地閉目冥想。
直至體內氣息即將耗儘，才浮上水麵換氣。
如此不斷試探自己的極限，逐步加深距離。
從60多米，到70多米，再到90多米……
每次堅持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從3個小時，到2個小時，到1個小時……
直到100米以下。
這時候，四周已經陷入完全的黑暗與沉寂中。
連水中遊離的光粒子，都被深淵徹底吞噬。
方誠漂浮在這片或許從未有人抵達過的空曠水域中，就像墜入宇宙虛空。
驀然產生一種失去所有力量，重新變得渺小無助的感覺。
沉重的水壓擠壓著胸膛，能真切感受到有無數幽暗的東西在湧動著。
似乎就在腳底下，最深邃的黑暗世界裡，隱藏著一處亙古不變的安眠之地。
由於無法看清周圍環境，方誠冇有盤腿打坐，而是乾脆仰麵躺下。
藉助海水浮力，用樁功練習帶來的平衡能力，在洶湧捲來的暗流中儘量保持懸浮姿態。
直至感覺自己不再繼續下沉後，便嘗試靜下心來，開始進行冥想練習。
冥想並非隻有盤腿打坐一種方式，躺著、站著亦可修行。
不過在如此極端的環境裡，想要保持凝神精氣、心無雜唸的狀態，比陸地上要困難十倍百倍。
可以說非常考驗修行者的意誌力，更別說達到難以捉摸的入定層次。
除了身體必須保持本能警惕的狀態，時刻抵禦暗流帶來的衝擊。
心靈也需要克服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與恐懼感。
方誠花費足足半個小時，才勉強調整好狀態，讓身心逐漸沉靜，進入冥想修煉中。
到了這會，體內儲存的氧氣已然消耗大半，無法維持多久。
不知不覺，時光也在流逝。
太陽緩緩沉入波濤洶湧的海平麵。
烏雲如同巨大的幕布，為日落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百米深處的深淵裡，方誠雙目緊閉，仰躺懸浮，安靜得一動不動。
不時有暗流湧來，將他身形往下推去。
但很快，他的身體肌肉就做出本能反應，四肢微微調整下動作，抵消掉部分衝擊力。
隨後又恢復寂然不動的姿態，就像一隻沉睡於深淵裡的海龜。
氣息微弱至極，心跳低不可聞。
仔細看去，方誠鼻孔偶爾會有一串細碎的氣泡冒出，那是從肺部排出的廢氣。
這說明氧氣正在逐漸耗儘。
就在他渾身毛孔張開，利用水之呼吸本能，儘量汲取深海中微薄的氧分子時。
忽然，一股灰白色的霧氣從深不可測的裂縫底部慢慢滲透上來。
這股霧氣彷彿被冥想中的方誠所吸引，環繞在四周海水裡。
隨著他渾身毛孔一張一合，一絲絲、一縷縷地被吸入體內。
這讓方誠頓感身心怡然，精力恢復少許，從而繼續維持冥想狀態。
一條條提示資訊也在他無法意識到的境況下，浮現而過。
【冥想經驗 1】
【冥想經驗 1】
………………
與此同時，深淵底下還有源源不絕的霧氣往上翻湧著。
而且，不僅是方誠所在位置。
整條橫亙數萬米的海底裂縫都在湧出灰白色的煙霧，彷彿火山口不斷蒸騰的熱氣。
令冰冷的海水溫度逐漸上升，也讓著這片死寂的海底禁區獲得些許生機。
霧氣順著海水一直往上蔓延，聚積到海麵。
然後又隨著潮汐湧到岸上，擴散到山林之中。
慢慢地，幾乎將整座永安島籠罩住。
夜色漸深，霧氣濃重。
漆黑如墨的海麵，卻是風急浪高，時而還有豆大的雨滴落下。
一艘小型輪船熄了燈，關閉馬達，飄在海中央。
船身隨著波浪上下起伏，不停搖晃著。
船艙裡坐著許多身穿防水作戰服的人員，手中槍械等武器發出輕微的喀喇聲，做著戰前檢查。
李成駿站在甲板上，雙手舉著紅外線望遠鏡，觀察兩公裡外，峭壁聳立的海岬。
視野中，隱約有一群人影出現在懸崖上，貌似正在準備某種祭典儀式。
放下望遠鏡，李成駿瞧了眼潛水專用的螢光腕錶。
時間還早，才11點不到。
「特使大人，等會我也要下去嗎？」
唐大元畏縮著身子走出船艙，望著波濤洶湧的海麵，不禁麵露難色：「我有點怕水……」
話冇說完，就趴在船舷上，不停乾嘔起來。
李成駿略顯嫌惡地瞧了眼他。
一個能力者居然還暈船怕水，簡直是個累贅。
於是不耐煩道：「你留在上麵，看好船上設備，出了任何差池，唯你是問！」
唐大元聞言心頭一喜，連忙做出保證。
李成駿懶得再理會他，繼續用望遠鏡觀察海岬底部。
那邊藏著幾艘快艇，手下其他三名能力者將帶隊負責突襲作戰。
然後又望向真想會基地所在的山坡。
羅烈此刻應該也潛伏到計劃中的位置。
就等著他們發出訊號，這邊也可以開始動手了。
正思慮之際，駕駛艙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呼：
「長官，雷達顯示海底發生情況，好像有一大群魚朝這邊遊過來！」
李成駿聞言，目光一亮，迅即轉頭望向船後方。
這時，他也聽到海水被撥動的嘩嘩聲。
隻見海麵下，隱約浮現一片陰影，好像黑色霧氣在水中瀰漫開來。
再仔細看，卻能發現所謂的「魚群」究竟是什麼東西。
它們似人非人，似魚非魚，身體在水中劃出一道道軌跡，彷彿海底的暗流在湧動。
隨著距離船隻越來越近，還能看到墨綠色鱗片在閃爍幽暗的光澤。
李成駿不禁瞳孔微縮。
好在這些怪物並未進攻輪船，而是繼續朝著海岬方向，朝著那處神秘莫測的深淵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