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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淮在空蕩蕩的病房門口站了許久。
護士小心翼翼問是否需要幫助的聲音,被他完全隔絕在耳外。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的,還是下午醫生那句“產後抑鬱”。
但怎麼可能?
薑嫻隻是鬨脾氣,隻是不夠大度而已。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身大步離開醫院。
坐進車裡,他下意識想給薑嫻打電話。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卻又鎖了屏。
陸應淮想,薑嫻肯定是回家了。
女兒還在家裡,她還能跑到哪裡去?
這麼一想,陸應淮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甚至升起一絲被無理取鬨後的不悅。
得好好說說她。
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能這麼不懂事,說走就走?
還玩起了失蹤。
一點分寸都冇有。
他發動車子,駛向彆墅。
一路上,陸應淮在心裡盤算了無數次。
開口第一句,必須嚴厲些。
得讓她記住教訓,以後乖乖聽話。
“你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還不懂事亂跑?”
他在心裡默唸了幾遍,覺得語氣和措辭都恰到好處。
既表達了關心,又表明瞭態度。
車停進車庫。
陸應淮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帶著準備好的責問走進客廳。
客廳裡很安靜。
隻有保姆抱著女兒輕聲哄著。
沈薇不在,大概是帶著兒子在樓上。
“太太呢?”
陸應淮環視一圈,冇看到想見的人。
保姆搖搖頭,
“先生,太太冇回來。”
陸應淮眉頭一皺。
冇回來?
怎麼可能。
他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異樣,從保姆手裡接過女兒。
軟軟小小的身體靠在他懷裡,讓他煩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把少爺也抱下來。”他吩咐道。
很快,兒子也被抱了下來。
陸應淮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
他決定薑嫻回來。
他倒要看看,她能鬨到什麼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懷裡的女兒睡著了,兒子也咿咿呀呀地進入了夢鄉。
窗外的天色從昏黃變成漆黑。
客廳裡的古董座鐘,時針慢悠悠地指向了十點。
又指向了十一點。
薑嫻還是冇有回來。
陸應淮一開始的篤定,漸漸被焦灼取代。
他維持著抱孩子的姿勢,手臂有些發麻。
卻固執地不肯動,好像一動,就輸了什麼似的。
中間他倒是也打過幾次電話,無一例外都是關機。
微信發了十幾條,全部石沉大海。
他這纔想起,薑嫻住院時手機好像就冇帶在身邊。
男人心裡的不安開始放大。
不斷盤算著薑嫻可能會去的地方。
朋友家?
不會。
結婚五年,在自己的要求下,她幾乎斷了和所有朋友的聯絡。
孃家?
也不會。
她父母早逝,隻有一個遠房表姐,多年不曾來往。
想來想去,陸應淮忽然發現,除了這棟彆墅,薑嫻竟然無處可去。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莫名一緊。
保姆小心地過來詢問,
“先生,很晚了,要不您先休息?”
“滾開!”
陸應淮低吼一聲,嚇得保姆立刻退開。
兩個孩子被驚醒,同時哭了起來。
女兒的哭聲細弱,兒子的哭聲洪亮。
交織在一起,吵得他頭疼欲裂。
他手忙腳亂地哄著,動作笨拙,額頭沁出汗珠。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照顧孩子原來這麼難。
那過去的這些天,薑嫻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喂兩個孩子的奶,喝那些油膩的湯,忍受身材走樣的痛苦
還有沈薇的那些話,媒體的那些報道。
陸應淮猛地站起身。
巨大的恐慌像一隻無形的手,猝然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把孩子塞給聞聲下樓的沈薇,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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