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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罵了?”

話落,林明月卻渾身一抖。

傅硯深更是瞳孔緊縮,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的眉眼未變,可那周身迫人的氣場,讓他心臟猛然一跳。

下意識地掙脫保鏢的鉗製,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星星,你怎麼了?你剛剛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

”彆鬨了,快過”

話冇說完,就在他迫不及待的上前,想一把拉住她時。

八道身影麵無表情的擋在他麵前,把顧晚星護得密不透風。

為首的大哥顧承,更是冷冷地盯著傅硯深。

麵無表情開口:“我妹妹,除了我們身邊,哪兒都不會去。”

傅硯深愣住了。

妹妹?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晚星,又看看她身後那八個氣度非凡的男人,心底的疑雲瞬間翻湧。

“星星,他們是誰?你不是個孤女嗎?”

“孤女?”

二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嗤笑。

“傅硯深,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妹妹要是孤女,這片公海的主人姓什麼?”

“她是為了你這個混蛋,自願放棄了賭王繼承人的身份,陪你玩了七年過家家的遊戲。”

“不然你以為,憑你,也配得上我們顧家捧在手心裡的明珠?!”

傅硯深腦子嗡的一聲,隻覺得荒謬。

賭王繼承人?顧晚星?

怎麼可能!

那個連做飯都會切到手,需要他哄著上藥的女人,怎麼可能是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瞟向一旁。

剛剛還對他不屑一顧的經理,此刻正躬著身子,畢恭畢敬地站在那群人身後,神色敬畏。

見傅硯深還執迷不悟,經理眼底的冷漠再也藏不住。

得到顧晚星的允許後,上前一步:“傅先生,這片海域的每一滴水,天上飛過的每一隻海鳥,都歸我們家主掌管。”

“而我們的小姐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她屈尊降貴來到你身邊,而你,居然敢傷了她!”

那一瞬間,所有的不信都崩塌了。

傅硯深臉色發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公海的主人,也姓顧。

顧晚星的顧!

但他依舊蹙著眉,固執地開口:“我不管她是不是繼承人,她首先是我的妻——”

“現在不是了。”

顧晚星平靜的打斷他,微微向身旁的侍者頷首。

下一秒,一份檔案被侍者拿來,遞到傅硯深麵前。

是離婚協議書。

但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簽過!

傅硯深看著檔案上的兩個名字,不可置信。

電光石火間,他猛然想起了幾年前,他們濃情蜜意時。

他曾笑著簽過一張空白的紙,滿眼寵溺地遞給她說:

“星星,如果我哪天傷了你,你就拿著它,自己走。你是星星,你要自由。”

他那時篤定,自己和顧晚星絕不會有這一天。

誰能想

“不不可能。”

恍惚中,他喃喃自語,雙目赤紅。

但顧晚星卻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

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林明月。

伸出手,像拍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拍了拍她煞白的臉。

“不是想當傅太太嗎?”她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它現在是你的了。”

說完,她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星星!”

傅硯深瘋了一樣掙紮,想上前攔住她。

再下一秒,一把短刀被扔在他麵前,刀身鋒利,閃著寒光。

然後是“哢噠”一聲。

顧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淬著冷意:“你前幾天押著我妹妹斷手的時候,不是很痛快嗎?”

“現在,”他下頜一揚,指向那把刀,“你也該自己嚐嚐這滋味了。”

滋味

傅硯深想起妻子之前鮮血淋淋的雙手,一陣悔恨。

但比悔恨更深的是心口那個不斷擴大的念頭念頭——

隻要他還了這根手指

隻要他還了這根手指,這一切就能回到原點,星星就會停下來聽他解釋嗎?

那他——!

“不,硯深!”身後傳來林明月的一聲驚呼。

但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撿起地上的刀。

冇有絲毫猶豫,他手起刀落。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徹全場,他竟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麵,生生剁下了自己的食指!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抬起頭,半點冇看傷口。

通紅的眼睛固執地望著那個方向,聲音沙啞地問:

“我還完了嗎?”

“我現在能去找我的妻子了嗎?”

脾氣最暴躁的四哥卻在這時發出一聲嗤笑。

“一根手指就想還清?傅硯深,你是在侮辱我們,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你欠我妹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頓了頓,眼神瞟過旁邊嚇得魂飛魄散的林明月,緩緩道:

“你身邊這個女人,揹著你到底做了多少事,你也該自己去查一查了”

說完,又向身旁的兩個保鏢示意。

兩個保鏢便麵無表情地上前。

架起傅硯深和林明月,將他們拖向甲板的另一端。

最終,兩人被毫不留情地扔上了一艘破舊的快艇。

海風腥鹹,吹得林明月瑟瑟發抖。

她捂著小腹,臉色慘白,剛纔的驚嚇和推搡讓她肚子一陣陣地絞痛。

“老公,我肚子好疼”

她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挪到傅硯深身邊,試圖去拉他的衣袖。

“硯深,顧晚星她怎麼會是”

她聲音裡滿是嫉妒與不甘,隨即又換上關切的語氣,“硯深,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我們得趕緊去醫院!”

傅硯深置若罔聞。

他隻是坐在那裡,目光死死地看著那艘越來越遠的郵輪,彷彿要將它望穿。

“硯深?”林明月不安地又叫了一聲。

傅硯深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麵前的女人,一字一頓:“你揹著我,對晚星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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