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沈清瀾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

陳序洲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買了你的布料,昨天回去渾身起疹子,送醫院搶救了。”

“你昨天在街上說的那些話,有人作證。”

“現在項目因為她拖延,無法推進,你滿意了?”

沈清瀾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又是這樣,不問青紅皂白,隻相信彆人。

“陳工,感謝你及時反映情況,大義滅親。”

年紀稍長的警察對陳序洲點點頭,然後看向沈清瀾,“走吧。”

沈清瀾看著陳序洲那張的臉上冰冷的決絕,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好,我跟你們走。”

她被帶出筒子樓時,天剛矇矇亮,街上已經有人了。

看見她被警察帶著,三三兩兩停下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百貨商店那個售貨員嗎?”

“犯什麼事了?”

“聽說把人家研究員害進醫院了,真看不出來。”

“我昨天還買了她的圍巾呢!不會也有問題吧?”

“陳工也是倒黴,娶了這麼個禍害!”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沈清瀾挺直脊背,冇有回頭。

陳序洲跟在後麵幾步遠,在她被帶走前,還是上前一步。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也辨不明的情緒:

“好好配合調查,反省自己的問題……我會去接你。”

沈清瀾拎著行李的手緊了緊,她抬起頭,看著他。

“不用了。”

……

審訊室,沈清瀾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布料是哪批貨,誰經手的,賣了哪些人,怎麼賣的。

條理清楚,一個字不差。

警察走訪了百貨商店,找了那批布料的進貨渠道,找了十來個買過東西的顧客。

結果出來了,布料冇問題。

反而是林晚那邊,醫生說她本來就是對棉麻類過敏。

那幾天連續熬夜,抵抗力差,碰什麼都可能起疹子。

第四天,沈清瀾被放出來。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外麵站了一群人。

劉姐,百貨商店的同事,街坊鄰居,還有幾個買過她圍巾的大姐。

“小沈!”劉姐跑過來,塞給她一封信,“推薦信我給你寫好了!省城那邊都聯絡好了!”

“沈同誌,我們給你寫了聯名信,證明你人品冇問題!”

一個大姐遞過來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

沈清瀾低頭看著那些名字,眼眶有點熱。

有些不過是點頭之交,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卻願意為她寫下名字。

用最樸素的方式證明對她的信任。

而她最親密、朝夕相處的丈夫,卻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向懷疑的深淵,親手為她扣上罪名。

“謝謝大家。”

“走,送你去火車站!”劉姐一把接過她的行李。

一群人簇擁著她往火車站走。

剛到站台,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

是研究所的王主任。

“沈清瀾同誌。”他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這是你的離婚證。手續都辦好了。”

“陳序洲他正在封閉項目裡,出不來。如果你想見他……”

“不用了。”

沈清瀾打斷他,把離婚證收進包裡。

“等他出來,您把離婚證給他就行。不用告訴他我去哪兒了。”

火車進站,沈清瀾拎著行李,轉身往車門走。

“小沈!”劉姐在後麵喊,“到了來信!”

“省城天地大,你有本事,一定能闖出來!”

汽笛長鳴,火車噴吐著白煙,緩緩進站。

沈清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幾年、充滿淚與痛,最後也收穫了一點溫暖的小城。

回頭衝她們揮了揮手:“大家保重!”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移動,越來越快。

沈清瀾靠窗坐下,握緊手裡裝著離婚證和推薦信的口袋。

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遠山。

陳序洲,再見了。

她要奔赴自己的嶄新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