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煞

“源痕?!”

黑袍祭司那聲混雜著震驚、貪婪與恐懼的尖叫,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讓整個激烈搏殺的石窟為之一滯。

兩名影殺的攻擊出現了刹那的遲滯,那些不斷從黑湖中凝聚的水蟒也彷彿失去了部分靈動。所有蛇紋組織的成員,似乎都對“源痕”二字有著本能的反應。

淩絕雖不知“源痕”具體為何物,但敏銳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幽冥血煞體》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運轉!周身黑紅色煞氣不再是薄薄一層,而是如同實質的烈焰般沖天而起,將撲來的水蟒瞬間蒸發汽化!那灼熱、暴戾、帶著無儘殺戮意誌的氣息,甚至將周圍濃鬱的黑霧都逼退了三尺!

“攔住他!”黑袍祭司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聲音尖利,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他雙手急速舞動,口中唸唸有詞,祭壇上另外兩尊銅鼎也隨之震動,噴吐出更多的黑霧,黑霧中幻化出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撲向淩絕,進行精神層麵的衝擊。

同時,湖麵沸騰,更多的水蟒蜂擁而出,不再是簡單的撲擊,而是相互纏繞,形成一張巨大的、由邪異水液構成的羅網,向淩絕當頭罩下!

那兩名影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眼神一狠,竟同時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於兵器之上!使短戟的影殺戟身泛起血光,力量暴增,一戟劈出,帶著淒厲的鬼哭之聲!而那手腕被廢的影殺,竟用另一隻手撿起同伴掉落的一柄淬毒匕首,如同瘋狗般合身撲上,完全放棄了防禦!

這是不惜損耗本源、以命搏命的打法!

麵對這全方位、立體式的瘋狂反撲,淩絕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指環與那中央大鼎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一股股清涼而古老的力量正不斷從指環中溢位,融入他的血煞之氣中。

這股力量,並非增強他的煞氣總量,而是彷彿一種“催化劑”或者“淨化器”,讓他那原本充滿暴戾殺戮意味的煞氣,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秩序,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高貴?對邪異能量的剋製作用也呈幾何級數增長!

“破!”

淩絕舌綻春雷,一聲暴喝!

他雙拳齊出,不再是簡單的直拳,而是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拳鋒所過之處,血煞之氣如同擁有了生命,化作兩條咆哮的血色蛟龍,一條迎向空中罩下的水網羅網,一條則橫掃撲來的怨魂虛影和兩名影殺!

轟隆隆——!

劇烈的能量碰撞讓整個石窟都在搖晃,頂部的鐘乳石簌簌落下!

那邪異水網在與血色蛟龍接觸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瓦解,重新化為普通的黑水落下。而那些怨魂虛影,更是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紛紛湮滅!

兩名拚命的影殺,他們的攻擊撞上血色蛟龍,感覺就像是撞上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短戟被震得脫手飛出,使戟的影殺狂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生死不知。而那持匕首的影殺更慘,整個人被蛟龍掃中,瞬間爆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黑袍祭司看得目眥欲裂,他賴以成名的邪法,在對方那融合了“源痕”氣息的詭異煞氣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不可能!你不過初得源痕,怎能運用至此?!”他尖叫著,雙手猛地按在中央那尊最大的銅鼎之上!

嗡——!

大鼎發出沉悶的轟鳴,鼎身的銜尾蛇圖案光芒大盛,幽綠色的蛇眼彷彿活了過來,射出兩道凝練的邪光,直刺淩絕!同時,鼎口不再噴吐黑霧,反而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瘋狂吞噬著石窟內的邪異能量,甚至連那些影衛身上的氣息都不放過!

“啊!”

“祭司大人饒命!”

周圍的影衛們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氣神彷彿都被那大鼎抽走,化作養料!而大鼎散發出的邪光則越發熾盛,那兩道射向淩絕的邪光,威力陡增,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這是獻祭手下,強行催動聖鼎的搏命之術!

淩絕感受到那邪光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威脅到他的生命!他不敢怠慢,將融合了指環力量的血煞之氣催穀到巔峰,雙掌平推,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重的、如同實質的血色盾牌!

嗤——!

邪光狠狠撞在血煞盾牌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侵蝕聲!血煞盾牌劇烈波動,表麵不斷被邪光消融,又不斷被淩絕後續的力量補充!兩者陷入了最凶險的能量消耗戰!

淩絕隻覺得一股陰冷至極、帶著強烈腐蝕和精神汙染的力量,正透過盾牌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和識海!若非有指環那股清涼古老的氣息護住心脈和靈魂,他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黑袍祭司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更加瘋狂地催動大鼎:“冇用的!聖鼎之力,源自幽冥,無窮無儘!你撐不了多久!等你力竭,源痕就是我的!”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很快便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淩絕非但冇有力竭的跡象,其身前那麵血煞盾牌的顏色,竟然在對抗中悄然發生著變化!從最初的黑紅色,逐漸向著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彷彿蘊含著星辰光芒的暗紅色轉變!

而淩絕懷中的指環,此刻已經滾燙得如同烙鐵!它不再滿足於被動溢位力量,而是主動地、貪婪地吸收著從大鼎邪光中逸散出的精純邪能,並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絡,將其轉化、提純,反哺給淩絕的血煞之氣!

這指環,竟然能吸收並轉化聖鼎的力量?!

這個發現讓淩絕又驚又喜,更讓黑袍祭司陷入了徹底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不!這不可能!聖物怎會…怎會反噬聖鼎?!除非…除非你…”黑袍祭司似乎想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傳說,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

淩絕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資訊,心中念頭急轉。他不再單純防守,而是引導著那經過指環轉化、變得更加精純強大的力量,反過來向著血煞盾牌彙聚!

“給我碎!”

淩絕怒吼一聲,雙臂猛然向前一推!

吸收了足夠能量的暗紅色血煞盾牌,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不再是簡單的防禦,而是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洪流,反向朝著那兩道邪光以及後方的青銅大鼎衝擊而去!

轟——!!!

這一次,是真正的、石破天驚的爆炸!

邪光瞬間被摧垮湮滅!暗紅色的能量洪流狠狠撞擊在中央那尊青銅大鼎之上!

哢嚓!哢嚓嚓!

大鼎表麵,竟然被撞出了數道清晰的裂紋!鼎身的銜尾蛇圖案瞬間黯淡,那幽綠色的蛇眼寶石,“噗噗”兩聲,碎裂開來!

“不!!!”黑袍祭司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如同被重錘擊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萎頓在地,氣息急劇衰落。聖鼎受損,與他心神相連的他,遭受了致命的反噬!

另外兩尊銅鼎也受到波及,嗡嗡作響,噴吐的黑霧變得斷斷續續。

石窟內殘餘的影衛,早已被剛纔的獻祭和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發一聲喊,四散奔逃,再也無人敢停留。

淩絕散去周身煞氣,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剛纔那一下反擊,消耗巨大。但他目光灼灼,一步步走向祭壇,走向那受損的中央大鼎和萎靡的黑袍祭司。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然而,就在淩絕踏上祭壇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受損的中央大鼎內部,突然傳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心跳聲!

咚…咚…咚…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鼎內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