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太白劍仙

“是又如何?”

淩絕平淡的四個字,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間讓展台周圍的氣氛繃緊到了極點。

那自稱來自星隕海的俊美青年,名為墨淵,聞言眼中寒光一閃,臉上那抹倨傲的玩味瞬間化為冰冷的銳利。他身為星隕海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更是肩負著特殊使命來到這天機島,何曾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頂撞過?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來自不知名小幫會的傢夥,不過是在試劍石上取巧出了點風頭而已。

“如何?”墨淵踏前一步,周身一股陰冷而磅礴的氣息陡然擴散開來,彷彿來自深海的無形壓力,讓周圍看熱鬨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臉色發白。“將此物雙手奉上,然後為你方纔的不敬,向我星隕海道歉。否則……”

他話語未儘,但其中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他身後的兩名同伴也同時釋放出氣息,雖不如墨淵強橫,卻也達到了凝意境初期,三人氣息隱隱連成一片,如同暗流洶湧的海潮,朝著淩絕一行人壓迫而來。

石猛勃然大怒,周身肌肉賁張,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慘烈殺氣轟然爆發,硬生生抵住了對方三人聯手的氣勢壓迫,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巋然不動。他低吼道:“放你孃的屁!想搶東西還讓我們道歉?星隕海算個什麼東西!”

燕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挪動了半步,恰好封住了墨淵一名同伴可能的偷襲路線,鬥篷下的眼神冰冷如刀。

衝突,一觸即發!

那攤主老者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縮在展台後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這破石頭會引來這等煞星,他說什麼也不會拿出來。

周圍的人群更是屏住了呼吸,興奮而又緊張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一方是神秘而強大的星隕海,另一方是昨日剛以驚世手段洞穿試劍石的龍驤會!這兩方碰撞,定然有好戲看了!

淩絕依舊站在原地,手中摩挲著那塊“沉海鐵”,彷彿對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所覺。他甚至冇有看墨淵,目光反而落在了那塊礦石上,似乎在仔細感受著其中那絲微弱的混沌氣息。

墨淵見淩絕竟如此無視自己,心中的怒火再也抑製不住。他星隕海何等超然,豈容一個邊陲小輩如此蔑視?

“冥頑不靈!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何為天外有天!”

墨淵冷喝一聲,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幽藍色的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深邃冰冷,彷彿凝聚了深海之底的極寒與重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隱隱有浪潮翻湧之聲!他一指便要點向淩絕手中的沉海鐵,意圖既奪寶,也立威!

這一指,名為“鎮海指”,乃是星隕海秘傳絕學之一,看似簡單,實則蘊含磅礴水元之力與鎮壓意境,等閒凝意境高手也難以硬接。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沉海鐵的刹那,淩絕握著礦石的那隻手,隻是極其隨意地、手腕微微一轉。

冇有真氣勃發,冇有氣勢沖霄。但在那手腕轉動的微小幅度內,墨淵那凝聚了磅礴力量的“鎮海指”前方,空間彷彿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扭曲和錯位!就像是瞄準目標的箭矢,在離弦的瞬間,目標卻不在它原本應在的位置!

“嗤!”

鎮海之力擦著淩絕的手背掠過,擊打在空處,將後方一塊堅硬的青石板無聲無息地洞穿出一個邊緣光滑的孔洞,深不見底,卻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所有力量都被極致地凝聚。

墨淵臉色猛地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這誌在必得的一指,竟然……落空了?怎麼可能?!對方明明冇有任何閃避的動作!

隻有淩絕自己知道,他方纔隻是以混沌氣旋引動了那一絲微弱到極致、尚不能主動操控的空間扭曲之力,並非移動自身,而是極其精妙地、在瞬間“偏移”了墨淵攻擊軌跡前端的空間參照。這需要對時機、角度以及那絲空間之力的精微掌控,稍有不慎便會失效。所幸,他成功了。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下,卻讓在場所有眼力高明之人心中巨震!他們看不懂淩絕用了什麼手段,但卻清楚地看到,星隕海墨淵那淩厲無匹的一指,被對方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這龍驤會的淩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墨淵一招落空,又驚又怒,正欲再施辣手,一道清越如鳳鳴的女子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僵局:

“墨淵師兄,天機島上,禁止私鬥。莫非星隕海要率先壞了規矩?”

聲音傳來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隻見一名身著月白道袍,揹負古劍,氣質清冷如仙的女子緩步走來。她容顏絕美,卻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劍意,正是昨日淩絕在試劍石前有所感應的那名太白劍宗女子。

見到此女,墨淵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忌憚,周身那陰冷磅礴的氣息不由得收斂了幾分。他冷哼一聲:“雲清瑤,此事與你太白劍宗無關!”

原來這女子名為雲清瑤,乃是太白劍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人稱“清瑤仙子”,劍術通神,名聲極大。

雲清瑤神色平淡,目光掃過淩絕手中的沉海鐵,又看向墨淵,聲音依舊清冷:“天機閣立下的規矩,便是此間所有勢力共同的規矩。墨淵師兄若對此物有意,大可按照交易規矩,價高者得。以勢壓人,強取豪奪,非我輩正道所為,亦有損星隕海清譽。”

她話語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更是直接將“星隕海”架在了“正道”的火上烤。

墨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星隕海雖強,但太白劍宗亦是傳承久遠的正道魁首之一,實力不容小覷。若真在此地與雲清瑤衝突起來,即便能勝,也定然損失慘重,更會壞了宗門大事。

他死死地盯了淩絕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又狠狠瞪了那攤主一眼,這纔對雲清瑤冷聲道:“好!今日便給雲仙子一個麵子!”

說完,他袖袍一甩,帶著兩名同伴,轉身擠開人群,悻悻而去。那陰冷的目光,卻如同毒蛇般,在淩絕身上纏繞了片刻才消失。

一場衝突,因雲清瑤的介入而暫時消弭。

淩絕看向雲清瑤,微微頷首:“多謝雲仙子出言。”

雲清瑤清冷的目光落在淩絕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舉手之勞。淩會長昨日試劍石前風采,令人印象深刻。隻是,星隕海睚眥必報,淩會長還需小心。”

“多謝提醒。”淩絕平靜迴應。

雲清瑤不再多言,轉身飄然離去,留下一縷清雅的幽香。

淩絕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塊引發了衝突的沉海鐵,對那驚魂未定的攤主道:“此物,我要了。開價吧。”

攤主哪還敢多要,報了個極低的價格,幾乎是半賣半送。淩絕付了錢,將沉海鐵收起。

石猛湊過來,低聲道:“會長,那星隕海的小白臉肯定不服氣,還有那娘們,看著清高,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淩絕目光深邃,望向墨淵離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雲清瑤消失的背影,淡淡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心中清楚,星隕海與星隕閣,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墨淵的出現,隻是一個開始。而雲清瑤的介入,也絕非單純的仗義執言。這天機島,已然成了各方勢力博弈的棋盤。

而他手中的這塊沉海鐵,或許便是揭開更深層迷霧的第一塊敲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