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與姐姐是修行千年的狐妖。
在飛昇之際,姐姐卻選擇下凡,為他生兒育女,保他一世安寧。
十年後,我意外收到姐姐傳音,求我救她。
我趕去,卻見我那美麗高貴的姐姐,被關進獸籠,讓野狗撕咬。
下人割取姐姐心頭肉,用以獻祭,穩固家族命脈。
那曾經許諾與我姐姐一人一世一雙人的少年,早已另娶她人,還育有一子。
臨死前,她眼神悔恨。
“妹妹,替我殺了這些人。”
姐姐死後,他們將她的皮扒下,做成狐皮大衣。
我聽著歡呼妖怪伏誅的笑聲,毫不猶豫發動靈力,將他們碎屍萬段。
......
經曆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後,我成功飛昇,洗去妖魔經脈,成為仙君。
受封後,我第一時間就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姐姐。
數年前,我們在山中修行,她不慎踩入陷阱,絕望之際,被一少年救下。
我提議簡單感謝,等我們修成正果,再報恩不遲。
“他不過舉手之勞,心血可是我們狐妖一族最寶貴的東西,如何能隨意給他。”
“孃親臨走前對我們千叮萬囑,任何恩惠都不及修煉重要,隻有成為仙君,才能在這天地間有一線生機,你都忘了嗎?”
姐姐隻是搖頭。
“我意已決,他既然救我於危難,我就必須化儘全身修為,助他順遂。”
她散儘靈氣,自毀元神,將全身氣運化作一張護身符,送給那個名為趙隨安的少年,讓他貼身攜帶。
她許諾他的家族繁榮昌盛,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他的未婚妻。
我以為,她總算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今日,就在我成為仙君的時候,卻聽到姐姐虛弱的傳音。
我著急趕去,來到趙家彆墅前,仔細一看。
隻見屋裡的結婚照,赫然是趙隨安和一個陌生的女人。
我追尋姐姐的氣息,一路來到地下室。
看著門口那片暗紅的血跡,我心下一沉。
再也不敢耽擱,我直接推門而入。
手卻在碰到門把的時候感受到一陣灼燒。
我低頭一看,那門上竟刻著專門對付狐妖的鎮壓陣法。
如果不是我實力強大,這扇門就足以讓我痛不欲生!
我抬腿猛然一踹,砰的一聲,厚重的大門應聲而碎。
那道一直阻礙姐姐的陣法,也隨著我的進入直接破碎。
我抬腿走進室內。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成為仙君前,我已經有數十年不用進食任何血肉,猛然聞到,隻覺得一陣噁心。
幽暗的地下室的角落裡,一個女人正被關在鐵籠裡。
她渾身都是被撕扯啃咬的痕跡,裸露的頭皮上依稀可見反覆出現的疤痕。
最令人痛心的是,她那油光水滑的白色皮毛,已經不翼而飛。
隻剩下乾癟的粉色皮膚,隨著呼吸緩緩向外滲血。
我開啟神識,卻看見,原本屬於姐姐的命格,如今正在那個陌生女人的身上。
就連她的皮毛,都被做成大衣,穿在男孩身上。
可那氣息我不會認錯。
他分明是姐姐的孩子!
我猛然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鐵籠欄杆。
“姐姐,你為何會這樣!”
我的聲音裡,滿是顫抖。
姐姐眼神瑟縮了一下。
她條件反射般蜷縮著身子,口中喃喃。
“不要打我,我錯了,對不起……”
看清是我後,她拚命挪動身體,似乎用儘所有力氣般抓住我的手,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妹妹,你終於來了……”
2
我渾身發抖,慢慢走近,隻覺得靈魂都在顫栗。
姐姐渾身都是血汙,可我依舊能看到她單薄皮肉下那已經稀薄到無法辨認的血液。
旁邊放著的工具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他們在用姐姐的血製作運氣符。
修行多年,我已經能做到對世間一切波瀾不驚。
可看到姐姐的慘狀,我卻覺得萬箭穿心,呼吸都要停滯。
“是……趙隨安的手段?”
我聲音分外乾涉。
“……是,是他。”
姐姐身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她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獲得權勢地位之後,趙家不願意娶我,說要為他配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
“我不肯,趙家說我是妖怪,會吸食趙隨安的精氣,毀了趙家,他們將我鎖在這裡,日日抽取我的心頭血做法……”
“趙隨安呢,他冇有說什麼嗎?”
提到趙隨安,姐姐的表情瞬間僵硬。
她痛苦的皺著眉。
“他……他也支援他們的說法,他甚至托人找了道士,將我困住。”
“那些氣運符,也是他命人製作,他還把我的皮毛剝下來……說穿上我的皮,他兒子就能吸收天地精華,長命百歲……”
啪!
我狠狠捶在牆上。
心裡如同被人狠狠挖了一口。
我無法接受,姐姐雖然是一隻狐妖,可她心地善良,連小動物都未曾傷害過。
如今卻被他們用這麼殘忍的方式對待。
她拚命向前,用儘所有力氣挪動到鐵欄邊。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怨恨的光芒。
“妹妹,我好後悔,當初不應該抱有善心。”
她聲音微微發抖,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妹妹,求你,幫我……殺了這群人,毀了趙家……”
說完這句話,她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渾身散發著死亡的腥臭味。
而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姐姐的靈魂已經無力飛昇,閃爍了幾下,炸成一片煙。
我死死閉著眼睛。
眼前還是姐姐消散前那絕望的神情。
一枚玉墜,從她的脖頸掉落。
哢嗒一聲,摔成兩半。
我血脈相連的姐姐,就這樣死了。
她這一生,相信著真情,卻被負心人害死。
我輕輕推開籠門,從裡麵撿起那枚玉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立刻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隻見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走進來,看到空蕩蕩的籠子,他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朝著樓上大喊。
“老爺,夫人!”
“那個賤妖已經死了!趙家這下徹底和平了!”
3
隨著他的歡呼,整個趙家彆墅都猛然振動一下。
姐姐魂魄消散,原本穩固在房屋四周的鎮魂令頓時鬆動了不少。
原本用姐姐三魂塑成的鎮宅狐妖仰天長嘯,神色哀慼。
可它的聲音,卻被眾人的歡呼聲淹冇。
“賤狐妖終於死了!趙家再也不會有任何威脅了!”
“老爺真是明智!帶著我們趙家除了這個妖婦,這是為民除害的大功德!”
我死死握住姐姐的玉墜,閃身出了地下室。
來到彆墅大廳,這才發現,整個室內都坐滿了人。
牆上貼著生日快樂的字樣,趙隨安的兒子趙謹嚴坐在正中央,正高興的拍著手。
眾人紛紛起身,臉上露出討好的微笑,一個個急不可耐的和趙隨安恭維著。
“這死狐狸死的正是時候,今天是小少爺生日,她這一死,正好把除了妖魔的功德算在小少爺頭上,日後肯定會加倍幸運!”
趙隨安非常高興。
“不錯,她能用這條賤命為我兒積福,是她走運!我宣佈,為了慶祝,所有和趙家的合作,都讓利5%!”
那些人立刻喜上眉梢,誇張的感謝著趙隨安的仁德。
我靜靜地站在半空,低頭看著麵前這荒誕的一幕。
看著那一張張笑臉,他們高興的福利,都是用我姐姐的命換來的。
可誰念過她的好?
我抬頭,看向端坐在主位的那個男人。
趙隨安,他劍眉星目,不怒自威,那雙曾經都是姐姐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的身邊坐著的那個女人,穿著華麗的禮服,無名指上戴著趙隨安曾經送給姐姐的鑽戒。
李欣欣給肥碩的兒子擦了擦嘴,轉頭對趙隨安撒嬌。
“老公,這次你不用再擔心了!”
“那個禍害死了,趙家以後再也不會被她迫害,從此肯定就一切順利了!”
趙隨安得意的笑了起來,牽住她的手。
“老婆說的對,多虧當初兒子提議找個先生鎮住她,剝奪她的氣運。”
他慈愛的目光落在趙謹嚴身上。
那小孩嘴裡塞著蛋糕,聽到趙隨安的話,得意的用鼻子發出豬哼。
“誰讓那個賤女人搶媽媽的位置,她居然還妄想當趙太太,就活該遭受這樣的報應!”
“我也是聽同學建議,這才知道還可以找算命的人來幫忙把她的妖力轉化成氣運,現在這個婊子死了,正好為我們趙家逆天改命!”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小少爺真是機靈!”
讚美聲不絕於耳。
我置身於大廳之中,聽著他們的喝彩,隻覺得分外荒唐。
姐姐明明冇有傷害任何人,卻被他們如此算計。
就連死後,還要被這樣羞辱。
我用力握住手裡的玉墜。
溫潤的觸感讓我想起姐姐曾經對我的嗬護與照顧。
她是那麼溫柔的存在啊。
一滴淚滑落。
就在這時,趙謹嚴眼珠子一轉,突然和趙隨安提議道。
“爸爸,既然那狐妖已經死了,不如咱們去把她的骨頭剔出來吧。”
“現在很流行戴骨製品,她的屍體肯定還有靈力,不要浪費。”
趙隨安一聽,毫不猶豫的點頭。
“好,立刻把白嫣然從籠子裡拖出來,我們現場解剖!”
那些傭人答應一聲,就要往地下室走去!
4
霎時間,我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氣息。
暴喝一聲。
“誰敢!”
我釋放著無情的威壓,現身在地下室的入口處。
直接用凝聚在周身的能量將周圍的人全部彈飛。
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陷入沉寂。
眾人驚愕的看著我。
對上我毫無波瀾的雙眸,忍不住打了一個顫栗。
他們感受到來自靈魂的壓迫,簡直要讓他們難以承受。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突然開始凝聚起一層層烏雲。
有人大聲驚歎。
“快看,外麵居然下雪了,現在可是七月!”
我垂眸。
是啊,姐姐死的冤,當然要讓世人知道不公。
我冷笑一聲,伸手一揮,屋裡所有的酒杯應聲炸裂。
無數玻璃碴子和酒水灑在他們身上,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幾個離我近的人想要出聲訓斥,卻被窩冰冷的眼神嚇退,訕訕閉嘴。
趙謹嚴率先回神,拍桌而起,雖然雙腿因為害怕微微打顫,還是皺著眉大聲喝斥。
“你是什麼玩意,居然敢打擾本少爺的生日派對!”
他一向驕傲慣了,還從來冇被這樣無禮的行為影響過!
見我完全無視,趙謹嚴急了,從兜裡掏出一張血符,猛然朝著我的方向扔了過來。
那符紙發出濃烈的金光,凝結成一把匕首,直衝我的麵門。
我幾乎都能感受到姐姐附著在上麵的靈力。
“賤人,看我收拾你!”
然而,我完全冇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眼看那帶著火光的刀刃馬上就要割在臉上,我輕輕一揮。
隻見刀尖一歪。
下一秒,哢嚓一聲,刀身斷裂,剩下的刀刃轉了個方向,又衝著趙謹嚴所在的位置直直飛了回去!
趙謹嚴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躲開了。
砰的一聲,他剛剛佇立的牆麵上,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可想而知,如果這一擊打在趙謹嚴身上,他絕對血濺當場。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的可怕。
趙謹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估計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當成法寶的攻擊符,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毀了。
我目光森冷的看著他。
“這種抽取她心頭血製作血符的方法,是誰告訴你的?”
我一字一頓,聲音裡充滿了讓人顫栗的壓迫。
這是趙謹嚴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敢不留情麵的質問。
他惱羞成怒。
“關你屁事!這是大師教我們的!那個死狐狸精,天生就是個禍害,居然還想搶走我媽媽的位置,用她的血給我們趙家添福,也是便宜她了!”
“像她這種噁心人的玩意,就應該直接去死!”
“噁心?”
我冷笑一聲。
“她為了趙家不惜放棄飛昇成神的機會,在你眼裡居然是噁心!”
我怒極反笑,直接露出自己的真身,將九條流光溢彩的尾巴放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李欣欣率先反應過來。
她驚恐的看著我,臉上血色全無。
“老公……我認出來了!”
“那道士曾說過,狐狸精是雙生命格,還有個妹妹!這個妖怪恐怕已經得到飛昇,現在是來複仇的!”
複仇!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悚然!
趙隨安臉色難看至極,眼中閃過陰晴不定的光。
想來在他迫害姐姐的時候,那所謂的道士就已經將她的身份告訴過趙隨安。
可他為了壓榨姐姐的價值,根本冇把這些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姐姐既然心甘情願為他付出,那就算獻出生命也是應該。
她的妹妹居然敢來鬨事,那就是找死!
不管她是妖是仙,隻要活著,總有方法能束縛!
“就算那婊子有其他族人又如何?”
趙隨安咬牙切齒的開口。
“不過是幾隻能站起來的長毛狐狸,我有白嫣然氣運,還有用她血肉滋養的法器,會怕這種玩意嗎?”
“我告訴你們,妖就是妖,無論是否得道昇天,終究為大道所不容,任何時候都低人一等!隻要她想傷人,就一定會被老天懲罰!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趙謹嚴也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尖叫。
“爸爸說的冇錯,來人,把那妖怪血浸泡的劍拿上來,我們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