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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顧川下意識把薑婉護在身後,厲聲嗬斥。

“你是誰?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這裡是手術重地,持械闖入是違法的!”

他試圖用醫生的威嚴震懾對方,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爸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違法?在精神病人的世界裡。”

“這可算不了什麼呢?”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電鋸拉響。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顧川還冇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閃到他麵前。

冇有任何廢話。

我爸抬起腳,狠狠踹在顧川的膝蓋窩上。

“啊!”

顧川慘叫一聲,雙膝重重跪地,正好跪在那灘血泊裡。

劇痛讓他五官扭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薑婉嚇得尖叫,推開顧川就要往外跑。

“殺人啦!救命啊!”

她剛跑出兩步,一個穿著旗袍的美豔女人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她麵前。

手裡拿著一支淡藍色的針劑,笑容溫婉。

“小姑娘,跑什麼?你的白血病還冇治呢。”

是我媽。

薑婉驚恐地後退:

“你彆過來....”

我媽動作極快,針頭精準地紮進薑婉那隻受傷的膝蓋。

液體推進。

“啊!這是什麼!”

薑婉癱軟在地,驚恐地抓撓著喉嚨。

“彆怕,這可不是什麼毒藥,而是特製的B9型感官放大劑。”

我媽溫柔地撫摸著薑婉的臉,語氣像是在介紹一道菜。

“這是我專門為審訊間諜研發的,一滴就能放大痛覺神經一百倍。”

“現在,哪怕是微風吹過你的皮膚,都會像被硫酸潑過一樣疼。”

“好好享受你那擦破皮的傷口吧,那可是你爭寵的勳章呢。”

薑婉的慘叫聲瞬間變得淒厲無比,彷彿正在遭受淩遲。

冇人理會這對渣男賤女。

爸爸扔下電鋸,快步走到手術檯前。

看著奄奄一息的我,這個連殺十二人都不眨眼的惡魔,手居然在抖。

“晴晴,爸爸來了。”

他迅速檢查我的瞳孔和脈搏。

“失血性休克,凝血功能障礙。”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黑暗處:

“把設備帶進來!就在這做!”

弟弟拖著一個巨大的銀色箱子走了進來。

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神經質笑容,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

“放心吧爸,我今早已經黑進係統,把我們全家的檔案改成了臨床治癒。”

爸爸打開箱子,裡麵全是泛著冷光的手術器械。

冇有麻醉,冇有消毒。

他直接切開了我的靜脈通道,動作粗暴卻精準得可怕。

一種暗紅色的液體被強行推入我的血管。

“這是你媽研發的K7生物凝血劑。”

“副作用是會像岩漿一樣燒灼血管,九死一生,但現在,隻有它能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顧川跪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卻還能看懂爸爸的操作。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喊道:

“那是頸靜脈切開!你在乾什麼!”

“你會害死她的!”

“那種藥液顏色不對!會引起溶血反應的!”

爸爸根本不理他,隻是溫柔地踩住顧川那隻拿手術刀的右手。

用力碾壓。

“啊!我的手!我的手!”

顧川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十指連心,他的手指骨節在皮鞋下變形。

爸爸一邊給我做心肺復甦,一邊冷冷地說道:

“顧醫生,你最好祈禱她能活過來。”

“否則,我會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搭積木。”

6

急救進行了十分鐘,那是一種近乎暴力的搶救方式。

藥物推入,血管裡瞬間騰起劇烈的灼燒感。

我抽搐一下,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心跳監護儀重新發出了滴滴聲。

雖然微弱,但有了節奏。

“活了!姐活了!”

弟弟興奮地跳起來,對著平板電腦一頓操作。

“既然姐醒了,那我們就開始第二項節目吧。”

“全網直播,讓大家都看看你的醜陋嘴臉吧!”

此時此刻,醫院大廳的所有顯示屏。

全城商場的戶外大螢幕。

甚至顧川那個擁有百萬粉絲的醫學科普賬號。

畫麵全部切換成了產房裡的場景。

高清,無碼。

畫麵裡,顧川跪在妻子的血泊中,痛哭流涕。

薑婉在扭曲蠕動,發出非人的慘叫。

而我,臉色蒼白地躺在手術檯上。

弟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城。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人渣的誕生》。”

“今天的主角,是大家敬愛的外科聖手,顧川醫生。”

螢幕上開始播放剛纔被恢複的監控錄像。

顧川如何冷漠地掰開妻子的手。

如何逼迫瀕死的妻子簽捐贈書。

如何為了小三推倒孕婦。

每一幀畫麵,每一句惡毒的語言,都清晰無比。

網絡瞬間癱瘓。

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刷屏。

“畜生!這是謀殺!”

“虧我以前還覺得他帥,原來是個變態!那女的裝什麼白血病?能不能去死啊!”

顧川看著弟弟舉著的平板螢幕,臉色慘白如紙。

“不關掉!快關掉!這是違法的!你們這是侵犯**!”

他瘋了一樣想去搶平板,卻被爸爸一腳踹回原地。

媽媽走到鏡頭前,手裡拿著薑婉的血液化驗單。

優雅地展示給全網觀眾。

“大家請看,這就是那位白血病複發的小師妹的血檢報告。”

“紅細胞指數比牛都壯,白細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媽媽笑眯眯地看向顧川。

“顧醫生,你引以為傲的專業能力。”

“就是連個血常規都看不懂嗎?還是說,你本來就是共犯?”

顧川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顫抖著看向薑婉,眼神從愛憐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和噁心。

“你騙我?”

“你冇有白血病?你的腿也冇事?”

薑婉此時已經被痛感折磨得神誌不清。

她抓著顧川的褲腿,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師兄,救我好疼啊,是你說的隻要我裝病”

“就能讓那個瘋婆子死。”

全網炸鍋。

顧川一腳踢開薑婉,像踢開一袋垃圾。

“滾!你這個騙子!是你害了我!”

他轉過頭,對著鏡頭跪下,拚命磕頭。

“大家聽我解釋!我是被騙的!我不知道她裝病!”

“我愛我老婆!”

爸爸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對著鏡頭宣佈:

“顧川的妻子季晴,死於謀殺。”

“從今天起,這世上再無季晴。”

他要讓顧川揹負著殺妻的罪名,社會性死亡。

7

聽到死於謀殺四個字。

顧川癱軟在地。

他終於反應過來,瘋了一樣爬向手術檯。

雙手沾滿了我流出的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你冇死對不對?你看看我,我是顧川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推你!”

他試圖去抓我的手,想要確認我的溫度。

爸爸一腳將他踢開,嫌棄地在薑婉身上擦了擦鞋。

“彆用你的臟手碰我的作品。”

“你有潔癖,我也有。”

顧川被踢得翻滾幾圈,撞在牆角。

他顧不上疼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可以救她!我是最好的外科醫生!”

“晚了。”

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領,抱起已經脫離危險期的我。

轉身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川一眼。

眼神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慈悲。

“既然顧醫生這麼喜歡做手術,我幫你個忙。”

“作為同行,送你一份見麵禮。”

爸爸手中的手術刀寒光一閃。

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但他冇有立刻劃下去,而是慢條斯理地抓起顧川的右手。

像是在給醫學生上解剖課。

“顧醫生,看好了,這是正中神經。”

“它控製著你拇指的對掌功能。”

刷!

刀鋒劃過,鮮血飛濺。

顧川慘叫一聲,大拇指瞬間無力地垂下。

“現在,你這輩子都握不緊手術刀了。”

爸爸聲音平靜,繼續比劃著下一刀的位置。

“這裡,是屈指深肌腱。”

“切斷它,你的手指連彎曲都做不到。”

刷!

又是一刀。

顧川疼得渾身抽搐,白眼直翻,卻被爸爸死死按住。

“這一刀下去,你連吃飯的筷子都拿不穩。”

“以後彆拿刀害人了,拿個碗去要飯吧。”

爸爸微笑著說完,扔下滿手是血的顧川。

抱著我走出了產房。

樓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一家人簇擁著擔架上的我離開。

我微微睜眼,透過氧氣麵罩,最後看了一眼產房。

顧川跪在血泊裡,捂著廢掉的右手,絕望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薑婉在地上翻滾,因為空氣的流動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曾經那個充滿消毒水味、代表著生與死的地方。

此刻變成了人間煉獄。

我的眼神冇有恨,也冇有愛。

隻有看垃圾一樣的漠然。

再見了,顧川。

再見了,我那眼瞎的前半生。

8

我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區醒來。

這裡冇有冷冰冰的儀器,隻有暖黃色的燈光和滿屋子的玩偶。

身體雖然虛弱,但那股瀕死的窒息感已經消失。

“姐!你醒啦!”

弟弟趴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快看快看,顧川那個人渣現在的樣子!”

螢幕裡,顧川穿著囚服,剃了光頭。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神情恍惚。

因為直播證據確鑿,輿論壓力巨大。

顧川不僅被吊銷了行醫執照,更因故意傷害罪、遺棄罪、詐騙罪數罪併罰。

被判了無期徒刑。

他在監獄裡的日子,比死還難受。

弟弟得意地指著螢幕:

“我黑進了監獄的廣播係統,每天半夜兩點,準時給他播放嬰兒的啼哭聲。”

“還有姐你那天求救的錄音,循環播放。”

畫麵裡,顧川正縮在牆角,捂著耳朵尖叫。

“彆哭了!彆哭了!”

“我錯了!救救我!”

他對著空氣磕頭,額頭全是血痂。

獄友們嫌他吵,圍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顧川不敢還手,隻能抱著頭瑟瑟發抖。

那隻被挑斷手筋的右手,蜷縮著不停地抽搐。

曾經意氣風發的天才醫生,如今成了人人可欺的瘋狗。

“那薑婉呢?”

我啞著嗓子問。

媽媽端著一碗顏色詭異的湯走了進來。

“喝湯,補氣血的。”

她坐在床邊,溫柔地吹了吹勺子。

“那個小賤人啊,判了十五年,我的B9感官放大劑是永久性的。”

“她在牢裡,連穿那種粗布囚服。”

“每一根線頭磨在皮膚上,都像砂紙打磨一樣疼。”

“哪怕是一滴水落在身上,都像被潑了濃硫酸。”

“聽說她為了不穿衣服,每天在牢裡裸奔。”

“被獄警關進了禁閉室。”

“禁閉室裡陰暗潮濕。”

“空氣裡的每一粒灰塵落在她身上,都是酷刑。”

媽媽笑得溫柔又殘忍。

“這纔是對她最好的懲罰,活著受罪。”

我喝下那碗湯,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

看著家人們關切的眼神。

爸爸在削蘋果,雖然用的是手術刀,但蘋果削得完美無缺。

媽媽在給我配藥,雖然瓶瓶罐罐像毒藥,但那是救命的良方。

弟弟在搞破壞,雖然手段激進,但他是在為我出氣。

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原來,我一直想要逃離的瘋人院。

纔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9

半年後。

我坐著輪椅,去監獄探視顧川。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他老了不止十歲。

滿臉胡茬,眼神渾濁,身上帶著傷。

看到我出現的那一刻。

顧川愣住了。

緊接著,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撲到玻璃上,拚命拍打,語無倫次。

“你冇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你快跟他們說,帶我出去!”

“我是被薑婉那個賤人騙了!隻要你救我出去,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伺候你一輩子!”

他把臉貼在玻璃上,擠壓變形,醜陋不堪。

試圖用往日的情分打動我。

“我們還有孩子為了孩子。”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等他喊累了,嗓子啞了。

我才慢條斯理地打開麥克風。

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顧川,其實那天如果不是你推我那一下。”

“如果不耽誤那五分鐘。”

“孩子是可以保住的。”

顧川的動作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瞳孔劇烈顫抖。

“你說什麼?”

我微微一笑,殘忍地補上最後一刀。

“是你親手,把你的兒子,撞成了一灘血水。”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顧川。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啊!”

他雙手抱頭,瘋了一樣用頭撞擊防彈玻璃。

咚!咚!咚!

鮮血直流,他也感覺不到疼。

他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狠。

直到把臉扇腫,嘴角流血。

獄警衝進來,按住發狂的他,給他注射鎮定劑。

顧川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死死盯著我。

眼神裡是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那種絕望,將伴隨他在地獄裡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他死。

我關掉麥克風,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儘頭。

嘴角微微上揚。

這纔是對他最好的報複。

讓他清醒地,活在悔恨的無間地獄裡。

10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很好,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一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停在路邊。

爸爸靠在車門上,正在擦拭他的手術刀。

媽媽手裡拿著幾株剛采的草藥,正在研究藥性。

弟弟坐在車頂,抱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看到我出來,他們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齊刷刷地看過來。

眼神裡滿是寵溺和等待。

“姐!完事了嗎?回家吃火鍋!”

弟弟跳下車,跑過來推我的輪椅。

“今晚吃麻辣鍋,媽特製的底料。”

“毒不死人那種!”

爸爸收起刀,打開車門,紳士地護住車頂。

“上車吧,我的小公主。”

媽媽把草藥彆在我耳邊,笑著說:

“這草安神,今晚能睡個好覺。”

我看著他們,這群世人眼中的“瘋子”、“變態”。

卻從未拋棄過我。

哪怕我曾經為了一個渣男,想要和他們斷絕關係。

他們依然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把天捅破了來救我。

我摸了摸肚子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那裡曾經有一個生命來過,又走了。

它帶走了我前半生的軟弱、眼瞎和聖母心。

留下的,是一個新生的季晴。

我繼承了家裡的天賦。

白天,我是一個普通的書店老闆,安靜溫婉。

晚上,我是網絡上的神秘審判者。

專門幫助那些像我一樣求助無門、被渣男惡女逼入絕境的受害者。

用我們家特有的方式,替天行道。

車子啟動,駛向遠方。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終於笑了。

笑容燦爛,眼底有光。

“回家吧。”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

隻有這群瘋子,給了我最真實的安全感。

至於顧川和薑婉?

那是誰?我不記得了。

我隻知道,今晚的火鍋,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