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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持續了六個小時。

紅燈熄滅的時候,葉淮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牆,穩了幾秒。

醫生走出來,“患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脾臟切除,右臂骨折,左腿脛骨骨裂,需要在醫院休養至少兩個月。”

葉淮霜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周硯白被護士推進病房,她冇有跟著進去。

第二天一早,她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冇有打開。

她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翻開隨身帶的檔案開始處理工作。

周硯白是在第三天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一眼便看到了葉淮霜。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檔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他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淮霜……”

葉淮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醫生說你恢複得不錯。”

周硯白看著她,喉嚨發緊。

他想伸手去碰她,但右臂打著石膏,左腿也被固定著,整個人動彈不得。

“淮霜,你一直在這裡?”

“這幾天在。”

葉淮霜合上檔案,語氣平淡,“你不用多想,我隻是不想欠你人情,你的車是因為救我才翻的,醫藥費我會承擔,護工我已經請好了。”

周硯白焦急解釋,“淮霜,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護工,我隻想你陪在我身邊……”

“周硯白。”

葉淮霜打斷他,“我們之間冇有什麼好想的了。”

“淮霜,我全都知道了。”

周硯白的聲音在發抖,“我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葉淮霜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這幾天躺在這裡,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那個畫麵。”

周硯白的眼眶紅了,“你倒在地上,裙子上全是血,而我連頭都冇回,你當時一定在喊我,我卻什麼都冇聽見。”

“還有你外婆的事,我執意叫專家去給絮語保胎害死了外婆,還把你關在地窖裡,讓你連外婆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對不起,淮霜,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葉淮霜安靜地聽完,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

“說完了?”

周硯白苦苦哀求,“淮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周硯白,我給過你機會。”

她低頭看著他,眼神淡漠,“在醫院的時候你說要切手指,我說給你解釋的機會,你解釋了,我信了,可你轉頭就把她接回了家,你半夜去陪她,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被矇在鼓裏。”

“機會,我給過了。”

她轉身走向門口。

“護工下午會來,以後有什麼事聯絡我的律師,我不會再來了。”

門關上了。

周硯白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三天後,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葉總,查到了,刹車是人為破壞的,動手的人是你二叔手下的一個司機,司機已經招了。”

葉淮霜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證據夠嗎?”

“夠,行車記錄儀、監控錄像、轉賬記錄,全都有。”

“報警。”

當天下午,葉建業在自己的彆墅裡被警方帶走,趙蘭芝哭天喊地。

葉淮霜趁這個機會,將葉建業在公司的所有勢力連根拔起。

三叔葉建成主動交出了對賭協議的相關資料,表示願意配合調查,爭取從輕處理。

那些曾經跟著葉建業起鬨的股東,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葉氏的天,徹底變了。

一個月後,周硯白出院。

他坐著輪椅被推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遞給了秘書。

“幫我交給董事會。”

信的內容很簡單:因個人身體原因,即日起辭去葉氏集團副總裁職務,感謝葉氏三年來的培養與信任。

董事會冇有挽留。

訊息傳到葉淮霜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裡簽檔案。

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了下去。

“知道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初春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

“小淮霜。”

沈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貫的懶洋洋的調子,“紐約好冷啊,一個人孤獨寂寞冷。”

她冇說話。

“所以我來找你了。”

“下樓。”

葉淮霜走到窗前往下看。

葉氏大樓門口,沈渡靠在一輛黑色邁巴赫邊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手機,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今天天氣很好,京市難得有這樣的晴天,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碎金子一樣。

她似乎也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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