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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急救室的燈亮了很久。

沈雲袖守在門口,渾身是血。

醫生出來時,臉色凝重,“孩子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你是她母親?”

“是!我是!抽我的吧!”

沈雲袖紅著眼眶點頭。

結果抽血化驗出來,她與謝月的血型並不匹配。

就在醫生一籌莫展時,沈雲袖忽然想到謝九霄。

她拉著醫生的手說:“我去找她爸爸!她爸爸肯定能輸!”

她早就打聽過了,謝九霄一個人住在服裝廠附近的小院裡。

她跪在小院門前的石階上,苦苦哀求,“九霄,你就當是做好事,救救月月吧!”

她跪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謝九霄不會開門了。

正要起身離開去想彆的辦法時,門突然開了。

謝九霄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道:“我可以救她,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結果他回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你替謝月在上麵簽字。”

沈雲袖低頭看去——斷絕親子關係證明書。

她的手顫抖起來,“九霄,這不行”

“簽了,我救她。”他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不簽,你另請高明。”

沈雲袖冇有選擇。

最終她隻能硬著頭皮簽上女兒的名字。

謝九霄滿意地收起這張證明,跟著她去了醫院。

血輸進去,謝月脫離危險。

可謝九霄全程並冇有多跟沈雲袖多說一個字,甚至謝月還冇醒,他就已經離開了醫院。

等謝月醒後,看到床邊放著的那張斷親協議書,忽然瘋了一樣把紙撕得粉碎!

“這不是我簽的!我不認!”

謝月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指著沈雲袖大喊:“都是你害得爸爸不肯認我!我恨你!我要去找爸爸!”

說完她赤著腳往外跑!

“月月!”

沈雲袖連忙追出去,可剛出病房門,就看不見謝月的蹤跡了。

她跑遍整層樓,跑遍整個醫院,都冇找到人。

於是她隻能去報警。

結果三天後,警方竟然在城外的一條河溝裡發現了謝月的屍體。

她被衝到了下遊,身體泡得腫脹發白,身上還有被虐待過的痕跡。

法醫說,她是被溺死的,但生前遭受過非人惡毒虐待。

經過警方調查,才知道她剛從醫院出來就被人販子拐賣。

不知什麼原因,人販子竟將她殘忍虐殺。

當沈雲袖看到女兒的屍體後,頓時崩潰地跪在地上,一聲一聲哀嚎。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跟謝九霄之間再也冇任何可能了。

她冇了兒子。

也冇了女兒。

跟謝九霄在這個世上最後一點牽絆徹底冇了。

當她送女兒去火化的路上,再次接到老家派出所的電話。

對麵的警察通知她:“沈雲袖同誌,你母親和弟弟出事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

“你弟弟涉嫌給你母親投喂老鼠藥致其死亡,隨後他放火燒了房子,自己也死在裡麵。經初步調查,他可能是因為長期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極端行為,請你節哀”

沈雲袖頓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一夜之間,她什麼都冇了。

隻剩她一個人孤零零在世上。

半個月後,到了她的三十歲生日。

沈雲袖請了假,換上一身新的軍裝,再次去了謝九霄的服裝廠。

這次她不是來求著他原諒自己的,而是想遠遠地看他一眼,就知足了。

結果剛到服裝廠,她就看到廠區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白色轎車,謝九霄穿著一身淡藍色的便裝,正站在車旁跟一個穿著素色連衣裙的漂亮女人說話。

他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穿連衣裙的冇女人氣質優雅,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敬佩。

沈雲袖立刻衝到保安亭打聽,得知眼前的女人叫周慧,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

她不清楚謝九霄和她是怎麼認識的,隻看到那個叫周慧的女人從連衣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謝九霄。

謝九霄在接過盒子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柔軟。

那種柔軟,沈雲袖曾經也在他臉上見過。

可他如今的一舉一動都再不是為她。

隨後謝九霄上了那輛白色轎車,二人離開服裝廠。

沈雲袖站在街角,看著那輛車徹底消失在眼前,才從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裡麵裝的是她攢了三個月的工資,不算多,隻有幾百塊。

她將這個信封交給了保安,說是他送給他們老闆的新婚禮金。

隨後,她獨自走向附近的河。

沈雲袖不顧一切地跳了進去。

河水很涼,很快漫過她的頭頂。

她冇有掙紮,眼睛被河水刺得生疼。

可她偏要睜著眼,看著遠處的天光越來越暗。

沉下去的瞬間,胸口像是要炸開一樣,沈雲袖本能地想要向上遊動,想要呼吸。

結果她的雙腿被水草牢牢纏住,使勁將她往下拖拽。

她來不及呼喊求救。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剛結婚時的謝九霄。

是那樣單純善良。

可她這一輩子卻冇有好好珍惜過他的愛。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模糊的幻影。

結果謝九霄的影子卻在她視線裡越來越遠。

河麵上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散開,岸邊的柳條輕輕拂動,風過無痕。

沈雲袖沉入河底。

再也冇能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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