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被丟在台階上。

秋風吹過,淚水冰涼。

我失魂落魄回到醫院,病房裡滿是消毒水味。

阿言躺在那兒,身上插滿管子。

他曾說要帶我環遊世界。

如今那雙眼睛隻能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因為脊椎斷裂,他瘦得脫了形。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起伏的胸腔,心臟緊縮。

我想起許恬戴著紅花的模樣,又想起阿言死裡逃生的夜晚。

我不相信什麼監控死角。

出事那天,阿言在清醒的最後一刻抓著我的袖子。

吐出兩個字。

“許……推……”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陳景川兩年前給我的銀行卡。

他說這是工資卡,交給我給阿言治病。

我一直靠著裡麵的錢支撐醫藥費。

雖然吃力,卻從未懷疑過。

我走到樓下的取款機插入卡片。

查詢結果顯示餘額隻有十二塊五。

我腦子一嗡,立刻去視窗打了流水。

流水顯示每月工資入賬後半小時,都有一筆大額轉賬。

轉入賬戶的尾號我化成灰都認識,是許恬的賬戶。

就在我為阿言買藥賣掉首飾那天。

陳景川從卡裡轉走三萬給許恬,備註心理治療補償。

我拿著流水單渾身發抖。

傍晚,陳景川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

推開門的瞬間,臉上堆滿假笑。

“清清,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他放下保溫桶,聲音提得很高。

“這是我親手燉的雞湯。”

“阿言的藥我聯絡了最好的貨源,彆擔心錢。”

門口傳來護士的低語。

“陳校長真不容易,對親弟弟也就這樣了吧。”

我冷眼看著他。

病房門一關,他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他避開床尾的異味,掏出濕紙巾反覆擦手。

盯著我開口。

“今天在禮堂鬨夠了嗎?”

“局長差點因為你,取消了明年的專項撥款!”

我將流水單甩在他臉上,紙張邊緣在他鼻梁劃出紅痕。

“錢去哪了?”

“陳景川,你告訴我卡裡的錢去哪了?”

陳景川看著散落的流水麵不改色。

“許恬因為你報假警得了抑鬱症。”

“我是出於校長責任給她報銷醫療費。”

“而且這兩年我每天都來替你弟弟端屎端尿。”

“我是在贖罪,你還想逼死我嗎?”

我猛地站起身逼視他。

“端屎端尿?”

“你隻有在同事探病時才演戲!”

“平時坐不到十分鐘就嫌臭,哪次不是我和護工在乾?”

“你拿救我弟弟命的錢去養殺人凶手?”

我拿出手機。

“我明天就去紀檢組實名舉報你挪用公共資產!”

陳景川冷笑一聲。

從包裡拿出一份蓋章的檔案擺在我麵前。

《家屬諒解書》。

上麵簽著我消失三年的賭鬼父親的名字。

“你那老爹上個月欠了債,我用三萬塊讓他簽了諒解協議。”

陳景川撫摸我的臉頰,指尖冰涼。

“從法律層麵講,意外已經結案了。”

“現在許恬是名師,我是即將提拔的副局長。”

“乖一點,阿言還靠我的醫保額度掛著命。”

“隻要你安分,下個月婚禮照舊。”

他湊近我耳畔。

“彆逼我明天就停掉你弟弟的呼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