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我來到英國的第二個月。

照常早上上課之前去學校門口的咖啡館買一杯卡布奇諾。

那是我一天好心情的開始。

那天早上推門進去,櫃檯前站著一個人,背影很熟。

我愣了一瞬,脫口而出:

【徐瀟,你怎麼在這?】

他轉過頭,嘴角帶著笑意,目光落在我臉上:

【來討債。】

我被他這三個字弄得耳根微微發燙。

【討債?】

【某人答應請我吃飯,轉頭失聯了。】

我這纔想起那次對話。尷尬地捋了捋被風吹散的髮絲,低頭看錶:

【可是我一會有課,中午可以嗎?】

【冇事,我等你。】

他語氣平常,眼神卻認真得燙人。

我慌了一下,匆匆打過招呼,轉身往教學樓走,走出十幾步才覺得心跳落回原處。

後來連著半個月,我都能在不同的地方遇上他。

圖書館、健身房、公寓樓下......

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你不用回國工作嗎?”

“正好休息一段時間。”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大概知道徐瀟對我的心意。

但是現在的我給不了迴應。

“徐瀟,我不準備立刻開始下一段感情。”

“沒關係,彆有壓力。把我當成能和你分享喜怒悲傷的朋友就好了。”

徐瀟的尊重、剋製,是我從未體會過的。

就這樣,徐瀟在異國他鄉陪了我一年。

他像一棵安靜長在路邊的樹,不催促,不越界,隻是陪著。

我看著公寓樓下那排懸鈴木從黃葉落到抽新芽,漸漸地,有些東西也跟著慢慢地落定、重新生長。

這天晚上,我和徐瀟並肩走到公寓樓下,一個人影從暗處走出。

是沈彥辰。

他身上穿的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花了半年工資送他的呢子大衣。

記得那時我滿心期待能聽他說句“喜歡”,

等了一夜,他隻是道了句謝,拆都冇拆就塞進了衣櫃。

後來也冇見他穿過。

當時是按照他的身材比例買的,想來應該穿得合身。

現在大約是瘦得厲害,顯得人在大衣裡晃盪。

他手裡捧著一束洋桔梗,白色帶淺綠的邊,是我從前最愛的那種。

可他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愛洋桔梗了。

“瑤瑤......”沈彥辰看到我想上前,我默默後退了兩步。

沈彥辰的臉色瞬間灰敗,身形晃了晃。

徐瀟的手輕輕搭在我的肩頭,我轉頭笑著安撫他:“冇事,你先回去吧。”

徐瀟看著我,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沈彥辰望著徐瀟離開的方向,攥緊了花束的包裝紙。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瑤瑤,之前是我錯怪你了,我也和戴芊芊斷了聯絡,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那張消瘦又疲憊的臉,沉默了幾秒。

“沈彥辰,我們的婚姻不是因為一次錯怪而破裂的,是你這麼多年,許許多多次的偏心、不解釋、下意識捨棄造成的。”

“這麼多年我戴著小三的帽子,你一次都冇想過為我正名。”

“你知道我做夢都想去法國,卻一直以各種理由迴避。可是每年聖誕你都會陪戴芊芊去。”

“大雨天,你把我丟在城市高架上,任我穿梭在車流裡被雨淋透。”

“明明看到我一身狼狽,隻要戴芊芊咳嗽一聲,你還是會選擇去照顧她。”

我每說一句,沈彥辰的脊背便佝僂一寸。

“所以,沈彥辰,我不想再做你身邊被隨意捨棄的人了。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