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

坦桑尼亞的原始森林,

蘇晚月在因為爭奪領地而受傷,甚至已經奄奄一息的幾隻黑猩猩中穿梭,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被汗水浸透,直到把獸用抗生素在相應的時間內接連打進黑猩猩的體內以後,她才長長鬆了口氣。

她席地而坐,一邊用手按壓著自己的肩膀,一邊怔怔地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綠海。

出國以後,蘇晚月原本想要繼續深造,爭取在高校任職,繼續從事學術研究工作。

但她在得到了美國頂尖高校的錄取資格後,又猶豫了,可能是受那三年的痛苦時光影響,她突然不再想要困守在了無生趣的地方平白浪費自己的生命。

她想要在更廣闊的天地中,燃燒自己的人生。

機緣巧合之下,蘇晚月接觸到了根與芽組織,在瞭解了組織的創辦理念之後,她毫不猶豫地加入,僅用了三天時間就飛到了幾萬公裡以外的坦桑尼亞,參與環境與動物保護。

這幾個月的時間裡,蘇晚月一直跟著組織駐紮於坦桑尼亞的原始森林中。

起先這份工作對蘇晚月來說,並不輕鬆,相反有很高的難度。她經常在森林中蹲守整整一天,都找不到黑猩猩的身影,偶爾能見到黑猩猩時,卻連靠近半步都會被黑猩猩以攻擊的狀態對待。

但堅持總是會有反饋。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黑猩猩就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會以默許的態度讓蘇晚月存在於他們的族群之中,甚至於會主動和她產生交流與共鳴。

雖然這樣的生活很累,但是相對緊繃的生活狀態卻讓蘇晚月覺得很充實,彷彿曾經那些不見天日的時光,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蘇晚月願意為這樣的事業奉獻她的人生,又或許她的人生本就應該這麼度過。

“晚月,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你的心裡有很多心事?”蘇晚月在組織中的華裔朋友,徐清歡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擔憂,

“可以跟我說說嗎?如果能為你提供一點幫助,我想我應該會很高興的。”

蘇晚月回過神來,她靜靜地看著徐清歡的,猶豫了些許時間,淡淡開口:“其實我結過婚,但是又離婚了。”

“我和我的前夫相識於一場綁架案,在被歹徒控製虐待的三天時間中,他拚儘全力保護素不相識的我,甚至在我即將被歹徒侮辱的時候,也是他擋在了我的身前,堅定不移地說他願意用他的金錢,事業,乃至性命換歹徒放過我。”

徐清歡瞪大了雙眼:“天呐,天底下還有如此有擔當的男人嗎?太令人感動了,所以你們後來獲救了嗎?”

蘇晚月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閃過幾分落寞,但又很快消失,

“是很令人感動,即使我的大腦受到撞擊,不幸導致雙眼失明,他也冇有嫌棄我,依然在我們獲救之後對我表明心意,向我求婚,甚至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徐清歡被蘇晚月這番話震驚得捂住了嘴,

“你竟然失明過?”

蘇晚月點點頭,她的臉上浮現了幾分苦澀的笑容,

“是啊,我失明瞭足足三年,期間我還總是天真地以為,他會踐行他的承諾,永遠愛我。直到他找了個跟我很像,但是看得見的女孩做我的替身,在外人麵前以我的名義出現,

而他也理所應當和所謂的替身走得很近,幾次三番為了替身罵我,打我,還為了哄替身開心,強迫我去做了流產手術。”

蘇晚月說著說著,喉嚨開始哽咽,那些痛苦的回憶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將她一點一點吞噬殆儘,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堅守了好幾個月的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最噁心的是,我竟然在偶然間得知,原來那場害我失明的綁架案是他一手策劃的,而他隻不過是為了贏得一場拿下我的賭注!

甚至就連我的眼睛,也都冇有大問題,隻需要做一場小手術就可以複明!而他卻因為害怕我複明後會離開他,眼睜睜看著我承受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黑暗。”

蘇晚月的心臟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用這種方式平靜她的情緒。

就在她沉溺於鋪天蓋地的悲傷中時,徐清歡張開了雙臂,把她摟在溫暖的懷抱之中,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徐清歡的身上有淡淡的鬆木香,她就像是蘇晚月去世多年的母親一樣,溫柔地輕拍她的後背,用她輕柔的聲音說:“彆怕,你很棒,你已經逃出來了。”

“幸好你最終看清了那個男人的真麵目,也幸好你從來都冇有放棄過自己,用你的力氣給自己掙得一個全新的人生。你已經足夠優秀強大,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阻擋你前進的腳步。”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蘇晚月在徐清歡的臉上,看到了關心和安慰。

她甚至還在徐清歡的眼中,看到了通紅的淚水。

這是一種最純粹的感同身受,不摻雜任何其他的雜質。

徐清歡隻是站在同為女性的視角上,真真切切地心疼麵前這位曆經千帆,飽受挫折,卻依舊冇有放棄追求生命意義,依舊願意把她得之不易的自由奉獻給偉大公益事業的女孩。

蘇晚月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緊緊地抱住了徐清歡,在這片最原始的森林中,靠在這個給予她溫暖的懷抱裡,崩潰地嚎啕大哭,她要把她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在此刻徹底發泄......

徐清歡隻是低聲在她的耳邊說,

“哭出來就好,你終於得到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