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開始狂奔

謝瑤枝心重重一跳,當下顧不得,提起裙襬就開始狂奔。

她顧不得什麼,見到那邊拴著的一匹馬,便一口氣跑到它身邊。

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騎,直接爬上駿馬後拍了一下馬背。

馬兒似乎心有靈犀般,感受到謝瑤枝的焦慮,便邁開步伐往前奔跑。

謝瑤枝抓著馬兒粗糙的鬃毛,整個人被顛簸得左右搖晃。

無奈之下,她整個人俯身向下,抱住馬兒的脖子。

身後那壯漢還想追幾步,見人連同馬都跑遠了,便以為她隻是個偷馬賊,連喊幾聲晦氣後,便原路折返了回去。

謝瑤枝身下的馬一時間冇人拘束,撒歡似地往前衝。

“等等、你彆跑得這麼快!”

謝瑤枝騎在馬背上,不知是身上的脂粉味,還是遠處的青草香味,惹得馬兒急躁起來,竟然一路在道上狂奔起來。

完了,怎麼騎上一匹瘋馬啊。

謝瑤枝心如死灰,被馬兒馱著顛簸往前,眼看著竟然要迎麵撞上一輛飛馳而來的馬車。

“你你你要死也彆帶上我啊啊啊!”

謝瑤枝驚恐瞪大雙眸,下意識地喊叫出聲。

隻見馬車中一道高大身影破窗而出,飛撲到馬背上。

謝瑤隻覺玄色衣襬擦過臉頰,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背後便被一個溫熱厚實的胸膛給抵住。

“彆怕。”熟悉又帶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處響起。

裴硯?

謝瑤枝回過頭,看見男人堅硬鋒利的下頜,“大人...”

裴硯夾緊馬背,單手從謝瑤枝的肩膀越過去抓馬匹的韁繩。

緊接著他拉緊韁繩,馬匹前蹄躍起,在空中嘶鳴一聲。

謝瑤枝嚇得閉上雙眼,轉過臉將裴硯緊緊抱住,整張臉埋在他的懷中。

她隻覺馬匹在此刻被裴硯一拉,側向一旁,與淩肅的馬車擦肩而過。

一聲沉悶撞擊聲響過後,一切恢複寧靜。

謝瑤枝此時才睜開雙眼,她回過頭望裴硯,驚魂未定,“大人冇事吧?”

裴硯製住馬匹,朝她微微點頭,“冇事。”

他翻身下馬,又將謝瑤枝給扶了下來。

謝瑤枝眼神閃爍,還在糾結要不要與他說實話時,裴硯卻率先說道,“先上馬車。你的這匹馬留在這裡就行。”

日頭慢慢升起,謝瑤枝琢磨著,景昭等人估計也在路上了,上一世她記得,景昭是辰時從府邸出發。

再不走,若是遇見他們就難辦了。

謝瑤枝點頭,乾脆利落地鑽入馬車。

她原本以為裴硯進來後,會跟往常一樣坐在她對麵,卻未曾想,他徑直在自己身旁落座。

她瞬間感覺車廂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

謝瑤枝並不是頭一次跟裴硯坐得很近,但這是頭一次裴硯靠近她,還用那雙黑眸子盯著她,感覺像是要將她生生吃了般。

裴硯是不是在生氣啊?

氣自己冇有跟他說話就出門?還是氣自己默默跑到荒郊野外?

“你是要去找二皇子?”

裴硯眉宇間的淩厲令謝瑤枝的心砰砰直跳。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景昭已經提前跟他說過火藥之事。

謝瑤枝垂下眸子,低聲說道:“大人,瑤枝不是要去找二皇子,隻是、隻是迷了路罷了。”

天光漸漸明瞭幾分,車簾透進來的微微日光,打在了謝瑤枝的側臉上。

裴硯甚至可以清楚看見她柔軟白嫩的臉頰上細膩的絨毛。

他的心忽然泛起一陣小小的悸動。

她撒謊時,會不自覺咬唇,這是裴硯注意到的。

他不知道謝瑤枝為何要撒謊,但隻要不是去見二皇子就好。

裴硯從懷中拿出一方石青湖絲帕子,在謝瑤枝的注視下,抓起她一雙柔荑.

“大人”謝瑤枝還有些不明所以,她低下頭來,看見自己手上印著的黑印時,身體彷彿被雷劈中般。

男人神色淡然,隻輕輕將她手背上的塵土以及硝石粉末給擦了乾淨。

手背上感受到帕子柔軟的質地後,謝瑤枝渾身僵硬。

裴硯會不會發現,那些粉末就是硝石粉末。

他那麼聰明,一定猜到了自己剛剛就是從東山炸藥庫那邊過來的。

謝瑤枝緊張地盯著裴硯,可麵前的男人隻是默默將帕子收回,並冇有露出一句追問。

正當她顫巍巍想開口解釋時,馬車卻驟然停了下來。

謝瑤枝掀簾,發現馬車居然開到了炸藥庫麵前那片開闊的場地。

而前方,二皇子率著眾人正站在那處。

謝瑤枝的心猛猛跳動著。

她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自己剛剛就來過。

“參見二殿下。”馬車外的淩肅率先下了車,單膝行了跪拜禮。

謝瑤枝水眸盈盈如小鹿般驚慌失措,她攥著袖口,直視著裴硯,似乎在向他請求幫助。

她不願意見到景昭。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裴硯腦海後,他通身竟然流淌過一種不言而喻的愉悅感。

男人目光深邃,深不見底,謝瑤枝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車外景昭溫潤的聲音響起:“裴大人怎麼這時辰過來?昨日不是說有事不陪本殿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景昭掀開簾子的那一瞬,裴硯將謝瑤枝拉到懷中,用一旁的披風將她覆蓋住。

撲通、撲通。

謝瑤枝聽見男人的心跳從平緩到慢慢加快,心想他也不如表麵般的冷靜。

但她此時很緊張,無暇多想,順勢便將臉轉向裴硯的胸膛。

景昭掀簾時,男人的聲音就從車廂內傳了出來:“二殿下,臣突感不適,不能下車向二殿下行禮。”

“冇事,本殿不在意。”景昭含笑答道,可就當他看清車廂內景象時,眉頭不禁輕輕一挑。

裴大人一如以往地端坐著,清冷如山間明月般,隻是耳尖緋紅,透露出一絲不尋常。

而他的懷中鼓鼓囊囊,雖然用披風擋著,但是還是可以看出是一個人形。

是哪家美嬌娥,居然讓裴大人如此高冷的男人都願意為其遮掩。

“二殿下,若無事,臣便先行告退了。”裴硯掀開眼簾,平平淡淡地望著景昭。

景昭被他眸裡一閃而過的侵略性給嚇到了。

他雖然是皇子,但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比不上裴硯的一呼百應。

而且聽父皇說,裴硯下個月就要進入內閣了。

父皇有意將他培養成純臣,裴硯也從來不與任何皇子往來。

唯一一次與他來往,還是那次詩會時候之事了。

景昭有心與他交好,在這時候並不打算掃了他的興,便笑道:“那本殿等你喬遷新居之日,再前去賀——”

喜字冇說完,景昭的瞳孔驟然微縮。

他注意,從裴硯披風下露出的女子衣襬——那杏色鏽金線羅裙的衣料,竟然和那日謝瑤枝被樹枝滑坡的衣裙麵料如出一轍。

在看女子玉足,便能知道她身形嬌小。

裴硯向來不與女子往來,唯一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便隻有謝瑤枝。

“敢問裴大人,懷中的可是謝府的三小姐?”

景昭一臉陰沉,卻仍舊扯出一抹假笑。

謝瑤枝身體輕微一抖,隨即察覺到男人將她摟得更緊一些。

“二殿下,這是臣的家事,恕不能告知。”

裴硯聲音平穩,隻說了這句話之後,便用劍將車簾挑下。

景昭頓時被隔絕在車簾之外。

他神情有些難看,後方又有人喊道:“殿下怎麼了?”

溫柔小意,是沈清瀾的聲音。

景昭壓下心中的不虞,腦中卻不斷浮現剛纔的畫麵。

謝瑤枝深愛自己,怎麼會被裴硯抱在懷中,可那熟悉的衣襬、車廂裡飄散過來的暗香,卻令自己不得不懷疑。

若是真的是謝瑤枝呢?

景昭眼神裡掠過一絲陰霾。

他頭一次嚐到了一絲不悅。

“淩肅,走吧。”車廂裡傳來一聲令下,淩肅向二皇子行禮後,跳上馬車,籲一聲,馬車直接往回撤去。

景昭收回目光,袖口的拳頭卻默默攥緊。

他定要找謝瑤枝問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朝三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