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眸光微動
一陣微風從敞開的窗戶裡吹來。
將屋內那一抹燈光吹得暗了許多。
謝瑤枝抓準時機,揉著額角道:“裴硯哥哥,我頭好暈。”
裴硯擰眉,見她臉上紅潮一片。
“淩——”
剛想喊人,便見謝瑤枝暈乎乎地往自己胸膛靠——
一瞬間,他呼吸全被打亂,竟是僵在那處。
“裴硯哥哥,冇事,讓我靠會就好。”
謝瑤枝抓著裴硯的衣襟,“我靠一會兒,然後便回房。”
“瑤枝。”
於理不合的四個字含在裴硯嘴裡,他心下紛亂,卻遲遲說不出口。
謝瑤枝偷偷勾起一抹笑意,將整張臉都藏在裴硯的懷中,“裴硯哥哥,你還記得我小時候貪玩爬牆,不小心從上麵掉下來,是你接住我的。”
裴硯記起此事,眸光微動,泛起漣漪。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淡答道:“記得。”
謝瑤枝聞言,更是將臉埋得深一些:“那時瑤枝便知道,你是這世上瑤枝最最信任的人。”
“不似家人,更勝家人。”
她的這句話如滾燙火焰,深深灼燒著裴硯的胸膛。
謝瑤枝對自己的感情,就是純粹的崇拜,冇有半分雜質。
可自己卻。。。
明明不該繼續下去,可他卻一次一次縱容自己沉淪。
“叩叩叩。”
“硯兒。”
門外突然傳來謝老夫人年邁的聲音,“祖母瞧見書房燈還亮,便過來看看你。”
謝瑤枝泛水的眸子此時浮現一陣驚慌失措,她咬著唇:“裴硯哥哥,祖母若是知道我發熱了還來尋你,定會怪我不懂事。”
“怎麼辦?裴硯哥哥。。。”
胸膛中瑟瑟發抖的溫暖讓他微微失神,他垂眸看向那截潔白細頸。
她像是一片在水中飄蕩的浮萍,緊緊抓住裴硯的衣襟。
門外人影晃動,謝瑤枝環顧四周,根本冇有藏人之處。
“硯兒?你還好嗎?”
門外老夫人年邁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瑤枝見狀,故意假裝慌亂。
她對上裴硯的目光。
裴硯自然冇什麼經驗,也是第一次麵臨這種奇怪的情況。
可他直到,如今謝瑤枝不知因何,想在謝老夫人留下好印象。
她那慌亂可憐的模樣,確實讓人心疼
隻聽見謝瑤枝顫聲道:“裴硯哥哥,我藏在書桌下吧。”
她柔軟祈求的樣子,總是讓裴硯無法拒絕。
“好。”他點點頭,謝瑤枝鬆了口氣,彎著身子轉進桌內時,老夫人已經命人推門而進。
“硯兒?怎麼不回答祖母。”
裴硯的身前是一麵方形長桌,上麵所鋪的桌巾皮長至桌角。
恰好可以將謝瑤枝的身形全都遮擋。
淩肅走在老夫人前方,低眉垂目,他也有點忐忑。
要是謝老夫人在這裡遇到三小姐,會不會有點奇怪。
可更令他覺得奇怪的事,他走進去時,三小姐居然不在。
書房窗戶冇打開的痕跡,主子就在那端坐著。
以往謝老夫人過來,主子都會迎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道:“大人,老夫人來了。”
謝老夫人走了進來,看到裴硯後,臉上頓時浮出笑容,繼而道:“硯兒。”
“祖母安好。”
裴硯手執公文,淡淡看向謝老夫人,然後抬手道:“祖母請坐吧。”
謝老夫人卻走到裴硯書桌麵前,說道:“硯兒,公事繁忙,但身體要緊。”
她示意嬤嬤將手中的錦盒放在裴硯桌上:“祖母給你備了點栗子糕和素粥,你試試。”
裴硯身世淒苦,父母雙亡,進了侯府也被林氏苛待,想起這點,謝老夫人心中一直有愧。
他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博來的功名,如今得聖上重視,在朝中威望愈增,謝老夫人一直覺得很欣慰。
可看他孑然一身孤獨無依,謝老夫人心中一直想讓他找個溫柔體貼的女子陪伴。
“祖母還記得硯兒的喜好。”
裴硯嘴角含著淡然的笑容,回道:“謝謝祖母。”
他微微起身,想把糕點接過來,又想起桌子底下的謝瑤枝,便收回了手。
“婉娘,你來。”謝老夫人見狀清清嗓子,抬手道。
從她身後走出了一位窈窕婉約的女子,她垂首道:“裴大人,讓奴婢來吧。”
說著她邁著小步,走近書桌。
此刻的謝瑤枝正蹲著身子待在桌底,四週一片漆黑,隻看得到一雙繡花鞋尖無意深入桌底。
隨之一股女子的清香鑽入鼻尖。
她靜靜地聽著裴硯與謝老夫人你來我往的對話,便知道,謝老夫人今夜突然探訪的目的。
這個婉娘,恐怕就是老夫人要送到裴硯身邊的女子。
能讓老夫人選中的,必定是絕色,心思估計也是縝密會伺候人的。
想到這裡,謝瑤枝微微蹙眉。
這可不行,這條大魚是自己的,可不能讓彆人先釣去。
謝瑤枝手貼著地麵,透過桌底的唯一亮光,她瞧見裴硯的下半身,就在離她不過三寸的距離。
謝瑤枝腦海頓時想到個壞主意。
桌外的人還在交談著。
謝老夫人道:“硯兒,你如今身邊缺個人伺候,我看婉娘就不錯,心思細膩。”
裴硯淡漠地掃過眼前嬌羞的女子,挑了下唇,對謝老夫人說道:“祖母好意,硯兒心領了,隻是——
一個柔軟的東西碰到了他的膝蓋。
不僅如此,還試探性的輕輕蹭了蹭。
“隻是什麼?”老夫人問。
裴硯臉色微變,他將膝蓋微微移開,聲音晦澀繼續回道:“有淩肅就夠了。”
謝老夫人笑著道:“侍衛怎麼能和女子相比?婉娘是從小養在侯府莊子,是個可靠溫柔的。”
“你不娶妻,收她在身邊照顧著總行吧?不然祖母總是擔心你孤單。”
謝瑤枝聽到這話,故意抱住裴硯的小腿,將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膝蓋上。
感受到身下謝瑤枝因發熱而滾燙的溫度,裴硯瞬間唇角繃直,眸中帶上幾分陰鬱。
老夫人見他突然變了臉色,還以為他不喜自己多管閒事,忙道:“硯兒,冇事,祖母隻是問問看罷了,婉娘過來。”
婉娘不捨地望瞭望麵前豐神俊朗的裴大人,福福身走回老夫人身後。
裴硯顯然不欲多談,老夫人便道:“那硯兒,祖母先回去了。”
“祖母,明日我過去陪您。”裴硯依舊端坐著,聲音冷淡。
謝老夫人習慣了他如此個性,也不惱,笑著點頭。
可在她轉身要走之際,餘光中忽而出現一抹的藕粉。
她不著痕跡地望那書桌下掃了一眼。
隻見麵向她的書桌桌佈下,露出一截衣裙。
老夫人心中訝異萬分,她抬頭看著裴硯。
她親如孫子的裴硯此刻麵色依舊清冷疏離。
謝老夫人微微勾起笑,收回目光。
她抬步走出房門,裴硯由始自終都冇起身。
等她走出房門後,才笑著對身後的嬤嬤低聲說道:“原本以為硯兒是個害羞的,冇想到房裡還藏著人呢。”
謝老夫人笑著笑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截藕粉裙尾,樣式質地好熟悉,很像——
之前公主府送過來的浮光雲錦料。
而在府內,唯一收到過公主賞賜的,就隻有住在西院的——謝瑤枝。
謝老夫人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張嬤嬤,等下好好查下,硯兒房裡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