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鎖春蠱

謝瑤枝剛想找個機會接近玄英,聽到這句話心下大喜。

隻是裴硯。。。

她糾結地抬頭看了裴硯一眼,卻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若冰雪,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謝瑤枝心虛地將目光移到彆處。

她以為裴硯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卻聽見他開口:“那就謝二皇子了。”

“那行。”

景昭點點頭,假裝不在意地瞟了謝瑤枝一眼,“謝瑤枝,還不快跟上來。”

謝瑤枝瞧了裴硯一眼,他臉色平靜,這才放下心,有些忐忑道:“裴硯哥哥,那我去了?”

裴硯“嗯”了一聲,未等謝瑤枝反應,便徑自走了。

謝瑤枝也冇來得及多想,隻能快步跟上景昭,卻忽略身後的男人,早已停下腳步,回頭注視著自己。

太學碧雲齋西側廂房內。

玄英剛在輕點自己的藥罐,就見二殿下匆匆進房,身後跟著名臉色酡紅的少女。

“參見殿下。”他隨意行禮,卻將視線落在謝瑤枝的身上。

這姑娘有幾分姿色,眉眼清純又帶妖媚,是個惑主的。

謝瑤枝也在偷偷觀察玄英。

發現他與前世並無差彆,還是同樣男扮女裝。

謝瑤枝還記得前世她第一次見玄英,還是初入王府時,那時她偶然暈厥,玄英幫她看診,他一襲白衣,麵若桃花。

後來她才知道,玄英是敵國落難皇子,為了逃避追殺隻能以府醫身份生活。

而他的妹妹玄夢,也以國公府的丫鬟身份在上京生活。

玄英雖然一直為沈清瀾所用,但待自己其實並不差,謝瑤枝有時在想,要是冇有沈清瀾,她或許能跟玄英成為好朋友。

如今真的有機會了。

景昭見謝瑤枝竟然看玄英看呆了,忽略了自己存在,心裡有些不悅,便開口道:“玄英,她有些發熱,你幫她看看。”

謝瑤枝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後,回過頭望向景昭:“殿下。”

她臉龐因熱氣而顯得氤氳誘人,聲音嬌滴滴的。

景昭忍不住微微失神。

“殿下。”

謝瑤枝又輕喚一聲,景昭這才反應,隨之有些惱怒,他何時這麼膚淺過,在短短半炷香時間內為一個女子的美貌失了兩次分寸。

他蹙著眉,不耐說道:“有事快說,看完病就回去,彆以為我是故意留你。”

“瑤枝知道。”謝瑤枝裝成恭敬的樣子,內心卻對景昭如此高傲的態度嗤之以鼻。

“隻是,瑤枝身為女子。。”她有些猶豫,卻聽見身後玄英懶洋洋地說道:

“她的意思,是讓殿下迴避。”

景昭眼眸沉了沉,原來謝瑤枝跟他回來,還真的是為了看病,他還以為她是故意又找機會來接近自己。

沉默片刻後,景昭道:“本殿在外頭候著。”

“臣遵命。”玄英回道。

景昭又看向謝瑤枝,眼神黑沉沉的。

“謝瑤枝,你。。。”

隨即他輕哼一聲,彷彿在警告謝瑤枝,這次幫她純屬意外,讓她不要多想。

謝瑤枝垂眸,聽見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

大概是今天見景昭太多次了,謝瑤枝此時倒是真的有點噁心想吐的感覺。

“坐吧。”

玄英細心將那帕子攤開,饒有趣味地盯著她,“原來你就是謝家三小姐呀,久聞大名。”

素白的手按上謝瑤枝的手腕,冰涼的指尖讓她不禁一顫。

玄英盯著麵前的少女,她眉目雖豔,卻給人一種清冷自持的感覺,特彆是景昭走後,那份嬌媚褪去了不少。

反而比剛進門的時候還要美上幾分。

玄英收回手,拿起筆洋洋灑灑寫下藥方,道:“隻是寒氣逼體,引起發熱,謝小姐不必擔心,回去記得服藥。”

謝瑤枝伸手想接過那輕飄飄的紙張,玄英卻突然將手收回。

他站起身,雙手按在桌上,一張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瞬間靠近謝瑤枝。

“謝家三小姐,我有幾句話要問你。”他靠近謝瑤枝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邊。

謝瑤枝微微皺眉,她想站起來,肩頭卻被玄英給按下了。

“你放肆!”

聽到謝瑤枝的斥責,玄英不生氣反而勾起一抹笑:“謝小姐莫氣。”

“殿下在外頭候著呢,您若是動靜大些,怕是他會聽到。”玄英按著謝瑤枝的手加大了力度,“還是謝小姐不想在殿下麵前裝柔弱了?”

“你!”

謝瑤枝佯裝震怒,隨即冇好氣地問道:“想問什麼趕緊問。”

玄英收起調笑,認真地看向謝瑤枝:“謝小姐昨日為何要救梁燕的丫鬟?”

“丫鬟?”

謝瑤枝臉上露出迷惑,而後才恍然大悟,她抬眸看玄英:“怎麼?我做什麼,還得同你解釋?”

“玄英隻是迷惑罷了。”玄英看著眼前美貌的少女,想從她神情裡瞧出任何端倪。

如果,她發現了玄夢的真實身份,那就彆怪自己手下無情了。

“謝小姐可否老實告訴我,您為什麼,要救她?”

玄英走到謝瑤枝麵前,手從她的肩頭遊走到謝瑤枝潔白的脖頸。

謝瑤枝感受他一瞬間的殺意,那指甲蓋裡藏著毒,要是刺進自己的脖頸,說不定當場暴斃。

她下意識用力揮開玄英的手,抬頭怒視他:

“本小姐見那丫鬟可憐,突發善心救了她又如何?我又為何得給你解釋?”

她生氣的時候張牙舞爪,眼眸明亮如星辰,像隻亮爪的小貓咪。

如此可愛的模樣惹得玄英一怔,沉吟許久才驀然笑道:“不過是好奇一問,謝小姐莫氣。”

他站直身子,模樣變得如之前般恭敬,將紙遞給謝瑤枝:“瑤枝小姐,這是您的藥方。”

謝瑤枝隨意將那方子收了起來後,挑眉質問:“你跟那丫鬟又是什麼關係?莫非她是你心上人?”

玄英笑道:“謝三小姐彆誤會,實話實說,那丫鬟是我妹妹。”

“妹妹?”謝瑤枝佯裝訝異地張著嘴。

她嘗試地問出前世一樣的疑問:

“既是你妹妹,為何又不把她接來一起住?想必二皇子府也容得下你妹妹。”

玄英斂起笑容:“我妹妹是為了報恩,自願入國公府去伺候老夫人。”

他們兄妹是南徽國舊主的遺孀,逃到了大盛後,被迫隱姓埋名。

期間殺手追殺,他們被迫分離,妹妹被梁國公府老夫人救了,簽了死契,成了國公府的丫鬟。

“老梁國公夫人如今病重,將玄夢分給梁燕。未曾想她竟然如此對我妹妹。”玄英冷笑一聲,拳心慢慢攥緊。

“這仇我定會替我妹妹報回。”玄英在謝瑤枝麵前有話直說,他的直覺告訴他,謝瑤枝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若開口跟梁燕要人,她未必肯給。”謝瑤枝回道。

“若是我找殿下呢?”玄英試探性問道。

謝瑤枝搖頭:“二殿下他不會為了個丫鬟跟國公府開口,這有損皇室體麵。”

玄英臉色頓時難看至極,他低聲道:“就冇有辦法救我妹妹。”

“你給她些時日,積累力量,螻蟻亦能撼動大樹。”

謝瑤枝這句話,突然點醒了玄英。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你昨日送了玄夢一根銀簪,難道是要她去求梁大公子?”

玄英果然懂她。

謝瑤枝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聽說過,眼淚和軟弱,對男人來說都是致命的武器這句話嗎?”

“玄夢去求梁燕,不如去求梁晗。”

玄英的臉色變得複雜:“若是梁晗對玄夢起了彆的心思呢?”

“梁晗與裴硯曾是同窗,更是摯友,裴硯品行高潔,他看上的人自然不會有錯,若是嫁梁晗,自然好過當一輩子的婢女。”

說起裴硯,謝瑤枝一臉驕傲。

不愧是大理寺卿少人最寵愛的妹妹,話裡話外都十分擁護他。

可萬一梁晗要是不肯。。。

玄英眸色複雜,心下煩憂,又聽謝瑤枝說道:

“你放心,我也會跟裴大人說,若是梁晗無意,我就求他將玄夢賣身契給你拿來。”

玄英一聽,立馬收起那懶散的神態。

他站起身來認真道謝:“謝謝瑤枝小姐,此恩玄英定會銘記在心。”

“之前是玄英錯怪瑤枝小姐了。”

謝瑤枝看著記憶裡這張玄英的俊臉,微微出神。

玄英年紀並不大,至多比自己大個兩三歲,臉上總是掛著笑。

後來謝瑤枝才知道,他是用笑掩蓋住傷痛的過往。

很可惜,她死後不久,玄英也因為敵國皇子身份暴露,被送回敵國。

不知道前世他最後還活著嗎?

謝瑤枝想著想著,頭腦卻愈發昏沉。

“玄英,我、我有點暈。”謝瑤枝忍不住出聲道,她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腳發軟。

“瑤枝小姐!”玄英眼疾手快將她攔入懷中,見懷中人兒貼在額邊的烏髮全濕,麵色潮紅,媚意橫生。

他的心重重一跳。

謝瑤枝倒在他懷中,意識喪失之前,她抓著玄英的衣襟,說出最後一句話。

“你若是要報恩,就、就把鎖春蠱送給我。”

鎖春蠱?

鎖身催情,謝瑤枝一個閨閣女子,居然要用這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