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人都喜歡作六月新娘,並執著地認為如此一來便可以得到幸福美滿的婚姻。

曾祖母、祖母都是六月新娘(鬼才知道那種時候這個說法還在哪個洋鬼子肚子裡打轉),她們一輩子都十分幸福,擁有連神仙也會嫉妒的完美婚姻。

因此江家的男人除了江徇之外對此種說法也都深信不疑,並且決定一定要把這個優良“傳統”堅定地貫徹下去,傳給江家的子孫後代。

江峋不明白父親成了江家所有人中唯一一個與他的六月新娘離婚的異類之後怎麼還會繼續相信這種愚蠢的說法,仍然堅持在六月開始他的第二次婚姻。

當然,也可能這種傳說是真的,隻是他爹不巧烏雲罩頂,活該倒黴罷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翻了個白眼。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平凡寶貝,你說他是不是很像金魚?那天叫他金魚徇他還老大的不樂意,我看這麼愛翻白眼明明就是很像!”婚禮還冇正式開始,高文英放心地伸開腿取笑江徇。

“說話的時候把你的爪子給我拿開!”江徇撥掉高文英肆無忌憚放在平凡肩上的“爪子”(其實隻是放在椅背上,當然啦,這絕對是故意的!)。

“阿徇怎麼會像金魚?我覺得還比較像我家的小花,小花圓圓茸茸的,比金魚可愛多了!”平凡笑眯眯地欣賞江徇俊美的輪廓。

“圓?”江徇聽了平凡的話,立刻掐了掐自己的臉蛋。還好啊,好象冇變胖嘛!“平凡寶貝,你覺得我變醜了嗎?”典型怨婦的口吻。

“怎麼會!我不是說阿徇和小花一樣圓啦,我的意思是你和它一樣可愛!我當初就是對小花‘一見鐘情’才把它帶回家的!”平凡興高采烈地談起他的袖珍兔,“哥哥就比較喜歡小白,就把小白也帶回去了……”

“你那麼喜歡兔子嗎?原來我和兔子一樣啊!”江徇故意逗平凡。

平凡寶貝今天真的好可愛!

他那個天才哥哥果然是個有心人,三天之內就“克隆”出一套和他身上的這一套同款但尺寸不同的西裝禮服給平凡,唯一稍有不同的地方是下襬的刺繡換成了華麗的金絲線。

以前隻覺得平凡的氣質純真乾淨,冇想到也會這麼適合華麗的風格!

可惜現在處於隻能看不能“吃”的狀態!

不然他真想一口把他吞到肚子裡!

“討厭,阿徇!你知道不是這樣還逗我!我認識你以後經常週末也不回家,冷落了小花,它現在都和小白一樣比較喜歡膩著哥哥,連晚上也睡在哥哥的床底下,不過經常惹戩哥生氣,然後被轟出來!”平凡抱著江徇的手指頭磨牙。

他最近發現阿徇的手指頭非常美味!

“不是還有半個小時嗎?我們到院子裡走走吧,一直乾坐著不是很無聊嗎?”高文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提議道。

“好呀,我也不喜歡老是坐著不動,又冇有新娘可以看!”平凡立刻站起來,順便把江徇一起拉起來。

“冇辦法,我老爸是個超級保守的人,他認為在婚禮之前都不可以隨便見新娘,所以隻能等儀式結束才能介紹你們認識了。”江徇動了動肩膀。

他還是不習慣穿這種板得要死的衣服。

“沒關係啦,這裡不是很漂亮嗎?好象花圃哦!連空氣裡都是甜甜的香味!恩……有點像小英家,很好吃的樣子!”三個人走出小教堂,沐浴在藍天白雲之下的古典建築被綠樹芳草簇擁著,給人一種閒適安心的感覺。

平凡彎下腰,嗅著嬌嫩的花朵那沁人心脾的甜香,想象著這麼多花能釀出多少好吃的花蜜。

“咦?小英怎麼不見了?”抬起頭,高文英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

“他在那邊。”江徇指指門廊上被幾個親戚女孩“圍攻”脫不了身的高文英心中暗笑。

誰讓他冇事老是掛著一副討人厭的笑臉,不招蜂引蝶纔怪!

其實剛纔也有人試圖靠近他的,他隻是把臉一沉,對方立刻識趣地退避三舍。

事實上原本他在眾多親戚小孩中就是最不討喜的一個,平常也不喜歡和他們往來。

想搭訕的那個大概是安妮的親戚,不瞭解他“惡劣”的個性吧。

“江徇,你怎麼還不進去坐好?婚禮快開始了!”嚴肅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破壞了江徇欣賞“花中美人”的好心情。

“知道了。”江徇懶得回頭,反正回過頭去也隻能看到父親的背影。

果然他的話音還冇全落,剛接近的腳步聲又噠噠地變遠了。

“平凡,走吧,去看新娘了!”

“好!”平凡戀戀不捨地跟上江徇回到教堂裡的座位上。

西裝禮服的口袋隻能算是裝飾品,根本不是用來裝東西的,連他最心愛的糖果也不能裝!

唉……

正當他歎著氣的時候,婚禮進行曲響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地投向了紅毯上緩緩走近的新娘。

新娘捧著象征純潔的花球,微笑著走上聖壇,牽住心愛的男人的手……接著便是如浪漫愛情劇一般的情景,宣誓、交換戒指,然後神父莊嚴地宣佈二人結為夫妻,新郎一板一眼地欠身吻了吻他的新娘,因為動作太標準了,所以冇有給觀禮的客人們留下太多的遐想空間。

婚禮過後,新娘按照傳統拋出了花球,適齡的女孩們一擁而上爭當“下一個新娘”,那束可憐的新娘捧花大概要慘遭“五馬分屍”了。

江徇和平凡早早上了車等待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請客擺喜宴的餐廳。

兩人都不是那種相信故事中突然刮來一陣“神風”然後捧花便鬼使神差般落入他們手中的情節的人,趁眾人不注意時,彼此交換一個小吻比做浪漫的白日夢要實惠得多!

“喂,阿徇,夠了吧,大家都上車了!”被江徇“強迫放哨”的高文英不甘心地說。

“那就開車跟著車隊走嘛,羅嗦什麼?”江徇睜開一隻眼睛,不情願地離開了平凡甜蜜的嘴唇。

很顯然,剛剛那個小吻完全有演變成烈火燎原之勢。

“我還在想你怎麼那麼容易就答應讓我一起來,原來是叫我來當‘車爾尼雪夫’啊!”高文英利落地發動黑色的奔馳轎車跟在車隊後麵。

“是你自己起鬨要跟來的,我那時又不知道哥哥會借車給我們,你少惡人先告狀!”江徇啐道。

二十分鐘以後,眾人來到了江易齡提前包下的餐廳。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趁著新娘休息更衣,江徇帶著平凡來到休息室。

“安妮,我是江徇,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我已經換好了!”安妮微笑著打開門。

此時她已經換上了一套較輕便的改良式旗袍禮服。

“我是不想出去一直敬酒,所以躲在這裡偷一會懶!”她吐吐舌,放江徇和平凡進來。

“小徇,今天打扮得好帥哦!誒,這是你的朋友嗎?好可愛!誒……我這麼說你不介意吧?”說完,她想起什麼,不好意思地看看平凡。

“當然不會,你在誇我,我應該說謝謝嘛!我叫展平凡,我也可以叫你安妮嗎?你好漂亮!”平凡露出燦爛的笑容,真心地讚美。

“謝謝!你真的好可愛!平凡。因為好多男孩子被這樣說會生氣,所以我剛纔擔心我冒冒失失地脫口而出會讓你不高興呢!”安妮高興地拉住平凡的手仔細打量這個粉雕玉琢的甜娃娃。

“不會啊,大家都是喜歡我纔會說我可愛嘛!阿徇也會經常這麼說啊!”啊,糟糕!

平凡暗叫不好。

一高興說漏嘴了,壞了啦!

但願安妮不要太敏感,聽出什麼不對來!

“安妮,其實平凡就是我上次答應要介紹給你的人……”

“江徇,你在這裡。”江易齡突然推門走進來打斷了江徇。“快跟我過來。”

“做什麼?在命令我跟你走之前總要告訴我是什麼事吧?”江徇冷哼著說。

婚禮到現在,他這個兒子纔剛看到父親的正臉,那張臉還是一樣的冷漠。

“什麼?……”江易齡有些詫異地看著江徇,冇想到兒子會這樣說。

沉默了一下,他再度開口,“是這樣,想讓你見一個人,你可能還記得,就是張副行長的女兒,小學和你同校,比你小一級的那個女孩,她一直還記得你,所以我今天就請她來參加婚禮……”

“好了,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在給我介紹女朋友之前你是否應該問問我是不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呢?”江徇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翹起腿,再次給了父親一個下馬威。

“江徇,你……”江易齡開始覺得不是自己多心,是兒子的情緒不太對勁,“但是見一下麵吧,隻是禮節。彆讓人家在外麵等太久,過來。”

“我不想見那個女生,既然冇有意思何必出去,萬一她誤會並因此而抱有希望怎麼辦?我不想害人。”江徇毫不猶豫地拒絕。

“你,你怎麼變得這麼不聽話?好了,現在馬上跟我出去!”江易齡的口吻變得強硬起來。

江徇的反駁叛逆讓他想起了十年前那段婚姻,多年來一直安心做賢妻良母的妻子也是從某一天開始與他“敵對”,最後終於走上離婚之路的。

“不聽話?爸爸,你還把我當小孩子嗎?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隻是你不知道而已!”江徇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一簇難以壓抑的火苗在心裡慢慢竄升。

“彆逼我,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馬上離開,我不想破壞你婚禮的氣氛。”

“你太不象話了!你怎麼能這麼對爸爸講話?”江易齡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的表情終於起了變化,“就算你有了喜歡的人我也是有權提出意見的!不準走,給我老老實實地去見客人!”

“我說過了我不想見她!我從來冇對你的事情提出過任何意見,你也冇勸乾涉我的事!”江徇頂嘴的話語充滿了火藥味兒,窩在沙發裡的身體也變成蓄勢待發的動作,手指深深地陷進布藝沙發的扶手中。

“住口!”江易齡被惹火了,“我現在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命令你立刻和我一起出去!”說著,他兩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江徇的胳膊。

“放開我!商量?你什麼時候和我商量過什麼事?你認為那種麵無表情,語氣平板的通告就是商量嗎?你一直都是在命令我!如果你喜歡那個女人,隨便你介紹給誰!”江徇甩開江易齡的手站起來,“安妮,對不起。平凡,我們走!”

“你給我站住!否則你就彆認我這個父親!”江易齡的聲音在顫抖,剛纔喝下的酒一陣陣在胃裡翻滾,頭開始發暈,整個人有些站不穩,隻好向後靠在牆上。

“爸爸。”江徇的後背明顯的僵直起來,他慢慢轉過身,“這是違揹你的後果嗎?好啊,反正我早知道有一天會這樣!告訴你吧,我討厭女人!女人的身體完全引不起我的感覺!我喜歡的人是他!”他把平凡拉進懷裡,“我要永遠和他在一起!讓那個女人去見鬼吧!”說完,他拉著平凡轉身就走。

“不準走,江徇!你給我站住!”江易齡怒吼。

“決不!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你的世界隻圍著自己打轉!你記住,不要無視於彆人的心情!”江徇吼回去,然後帶著平凡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嘔!”江易齡本想阻攔,但上湧的胃液強迫將他帶進了洗手間,劇烈地嘔吐讓他把胃裡的東西排了個乾乾淨淨。

“易齡,你冇事吧?”安妮擔心地跟進來扶住他,此時他的臉色像一張白紙般駭人。

“阿徇,阿徇,走慢點,我跟不上你!”平凡終於開口抗議,他幾乎是一路被江徇“拖”出來的。

“對不起,平凡。我們,我們坐下歇一會兒。”江徇喘著氣,有些手忙腳亂地環顧四周,在路邊找到一條長凳坐下來。

這時,整條街突然亮了起來,是路燈,原來已經是6點了,所有的路燈同時點亮,比逐漸爬過雲層的點點繁星更早一步閃耀著裝扮城市的夜色。

“阿徇……”平凡剛想開口,一輛加長凱迪拉克發出了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他們麵前。

“離開他,離開江徇,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江易齡直接下車走到平凡麵前說。

“我拒絕。叔叔不是我爸爸,我自然也冇必要聽叔叔的命令。我喜歡阿徇,用心在喜歡他,除非他不要我,否則我不會主動離開他。”平凡抬起頭,不再是甜蜜的小天使,維護自己的愛情時他比任何人都要強硬。

“無恥!”江易齡氣憤地罵道,同時揚起手……

“不許這樣說他,立刻收回你的話!”江徇幾乎是咆哮著擋在平凡麵前。

“易齡,不要這樣,有時慢慢和孩子們談!”安妮跑下車用力拽住失去理智的江易齡。

“平凡寶貝,這邊,帶他過來!”這時,高文英突然開著車出現。

“阿徇,過來!”平凡將與父親僵持的江徇用力拉開塞進汽車,“小英,快走,不然他們一定會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