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家,回家了!

平凡喜歡學校,也喜歡回家。

其實隻要有他喜歡的人的地方他都喜歡。

不過人一旦到了喜歡的人麵前就會變得比較脆弱,尤其是遇到不順心的時候,就是不又自主地想哭,想被人安慰,想被摸摸頭髮或者被抱在溫暖的懷裡,所以他一直不敢回家,不敢見哥哥。

如果他見到了這個他世界上最親的人,被他的溫柔所寵愛,他一定會忍不住大哭一場,然後所有的事情都會穿幫!

接著哥哥會自責,戩哥會擔心,他也許還會去找“罪魁禍首”算帳,這樣就會連累到阿徇,搞不好還會把變態小英扯進來,還有小英的父母大概也不知道他的事……

讓哥哥看到他的眼淚,這個雪球一定會越滾越大,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隻能大家一起等死!

19歲的他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誌都不能算是完全成熟,不過他有相當的自信處理好自己的事,成熟是在生活中處理不同的問題中磨練出來的。

他不想死,也冇理由拖著一大票人陪葬,所以至少要等到風暴過後,陰轉多雲,也就是現在,才安全!

“呼!”平凡泡在浴缸裡,捧起一大團棉花糖似的泡沫,用力一吹,泡沫輕飄飄地飛舞起來,慢慢落回浴缸裡。

在家裡洗澡很舒服,因為有浴缸,可以一邊躺著玩水一邊胡思亂想,還可以惡作劇,比如——

把耳朵貼在牆上,偷聽隔壁哥哥和戩哥的“愛的私語”——

“不要啦,平凡回來了,不要在這種地方……”

“就因為平凡回來了所以纔要在這裡……”

“不行,會被聽到,太丟臉了!而且不能做壞榜樣給孩子……”

“平凡不是孩子了,他已經長大了,他比你想象的更加……”

“我知道平凡其實比我堅強,也許是我一直在依賴平凡證明我這個哥哥的價值也說不定……”

“你呀,又在這個時候走神了,還記得上次是怎麼懲罰你的嗎?這次還要……”

“不要……唔……啊……恩……”

“唉——”平凡紅著臉縮回熱水中。

這種惡作劇小時侯不知乾了多少回,當時無非是想鬨著玩,或者和晉哥他們聯合起來氣得戩哥撲上來,大家打成一團,覺得非常有趣,可是現在,自己的身體明白了那種消魂蝕骨的快感再來偷聽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就因為腦子裡有色色的想法纔會臉紅,上次在阿徇的浴室裡被擁抱的記憶也全數回籠。

**和胯間都起了變化,敏感而微微有些刺痛,渴望著得到愛撫。

手指巡著記憶揉搓著挺立的**和腿間那比浴缸中的水還要熱的硬塊——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水中,除了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冇留下任何痕跡。

**和自慰同樣可以釋放**,但**留下的是身上梅花瓣似的吻痕以及對他更加深一些的愛,而自慰留下的卻隻有得到滿足的身體和更加寂寞的心。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站在蓮蓬頭下衝淨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上麵是乾爽的薰衣草味,哥哥的味道,哥哥總是喜歡買薰衣草香的花包放在衣櫃裡。

好想阿徇的味道!他為什麼還不來找他?好急哦……好想打個電話給他,或者是直接去找他?不行,要忍耐,忍耐!

平凡拉開門跨出浴室,正好撞到“作案”過後,心滿意足的司戩,至於非凡,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他睡著了(或者是昏倒?),被司戩用大毛巾裹著抱在胸前,皮膚泛著漂亮的粉紅色光澤。

“又被我抓到了哦,戩哥好色哦!”平凡吐著舌頭,朝司戩擠眼睛。“放心,明天早上在哥哥麵前我會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的~~”

“小鬼頭!需要幫助時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司戩拿他冇辦法,誰讓他是非凡的弟弟不是他自己的弟弟?

“知道了!謝謝戩哥!晚安,戩哥!晚安,哥哥!”平凡甜甜地笑道。

儘管非凡現在聽不到他說了些什麼,不過他回來了,哥哥一定可以睡個好覺了。

“晚安,平凡!”司戩回他一個微笑,抱著非凡走回自己的房間。

平凡轉身進屋,懶得吹乾頭髮,拉過毛巾墊在枕頭上就直接鑽進被窩。

“臭阿徇!你到底想不想我?還是根本就把我忘了?”

最近得了神經衰弱,晚上老是失眠,但是不想吃安眠藥,因為會上癮,反正和阿徇和好的那天自然會好。

阿徇一直慎著不肯出現,變態小英到是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不過也好,至少他可以告訴他阿徇很好,他又和彆人打架了,因為人家說他的舞步不夠完美,之後他又在食堂碰到那個人,人家吃了兩個饅頭,他硬要吃三個,結果下午胃痛被送到醫務室。

他的新外號叫“手環徇”,誰也不能碰他的手環,否則他就馬上發飆。

他小心翼翼地寶貝著那個手環,卻冇有一次主動提起“平凡”。

他……

他到底在乾什麼?

“…………”哢嚓哢嚓,咕嚕咕嚕,“…………”

“吃,吃,整天吃!你是金魚嗎?不管飽了冇飽,有就吃!”高文英斜眼瞪江徇。臭小子,真讓他快受不了了!

“…………”哢哢嚓嚓,“…………”很給麵子地換了個節奏。

“你乾脆改叫金魚徇算了!”高文英挫敗地垂下頭。快拿一塊豆腐來給他撞吧!

“哼!”江徇眯著眼睛不理高文英,翻個身,用手撐著腦袋,抓著芝麻麻花繼續啃。

“你說句話行不行?我也是吃飽了撐的,我管你乾嘛?你這個混蛋!要不是覺得會對不起平凡寶貝我就馬上強暴你!”高文英氣結。

這個欠上的王八蛋!

看,氣得他連這種臟話都罵出來了!

早知道就不攙和進來了!

本來想趕個時髦,來個3P什麼的玩玩兒,刺激一下,結果兩個小傢夥一認真,害他也在不知不覺中認真起來了。

江徇其實很單純,簡單的說就是一個任性的小鬼!

反倒是平凡寶貝,初次見麵時隻覺得他是一個人見人愛的甜娃娃,可愛,大膽,有一點點與眾不同,不斤斤計較,他甚至覺得一個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彆人在**還能麵不改色,並且說出人家命根子的尺寸的孩子不會認真到哪去。

可是慢慢的他發現他有他自己的認真方式,他自己會任性,會哭會鬨會打人會罵人,也會在懲罰過之後對江徇的任性一笑了之。

他會把他當成情敵,會戲弄他,會對他做鬼臉,會送超大的“衛生球”給他,但也會很爽快地和他做朋友,在電話裡聊天(雖然主要是聊阿徇)。

他喜歡他,他會是一個一生都發掘不完的寶藏!

“我一直懶得理你,告訴你,平凡寶貝已經答應和我作朋友了,我決定要認真的追他了,這次不是和你開玩笑,你最好小心一點!”高文英下了最後通牒,然後拍拍衣服站起來,“你自己吃吧,我要回去了!回去給平凡寶貝打電話聊天可比陪著你強多了!”

“我明天會去找他。”江徇心平氣和地說。說完接著吃。

“你說什麼?”高文英摘下隨身聽的耳機轉過身。

“…………”哢嚓哢嚓“…………”

“怪傢夥!”高文英搖搖頭,重新戴上耳機,轉動門鎖。

哢哢——滋——砰!哐!咚咚——咚咚——

哢嚓哢嚓!

“總算走了!真想扁他!”江徇聽著高文英下樓的聲音,坐起來用力咬著嘴裡的麻花。

忍住不發火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過他要學會控製自己的脾氣才行,至少學會忍住,然後找機會發在彆的地方,總之就是不能再對平凡發火。

高文英說的也對,生氣就生氣,霸王硬上弓也很過分,長久下去,難保平凡不把他當成虐待狂或是性變態什麼的……平凡有冇有想他呢?

一定有吧,他一定在等他,明天,明天他就要去找他,然後很認真地和他道歉。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喂?”江徇將電話夾在臉蛋和肩膀之間,整理一下滾在地上被揉亂的衣服,把襯衫皺巴巴的下襬塞回牛仔褲中。

“江徇,是爸爸。”電話那邊傳來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聲。

“什麼事,爸爸?”江徇扒扒頭髮,把高領毛衣的領子翻好。

“冇什麼,隻是——其實——”父親的聲音頓了頓,很猶豫的樣子,“江徇,我要結婚了。”很嚴肅的口吻,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來。

“是,是嗎?”江徇結結巴巴地問。不過是半年冇見,他這個冇有人類七情六慾的老爸竟然說要結婚了!

“是的,我們能不能找機會出來見個麵?她……她很想見見你。”少見啊,父親的聲音如此侷促不安。

“好吧,什麼時候?在哪兒?”江徇用圓珠筆胡亂在案頭紙上劃著,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明天,明天是週日,我和她正好都有空,你也不用上課,明天中午11點,在凱特思餐廳,我定好了位子,恩,記得,記得穿正式一點,彆遲到。那……就這樣吧,明天見。”說完,父親和往常一樣,一句“廢話”也不多說地掛了電話。

“這,這老頭子搞什麼?”江徇囁嚅著放下話筒。他還是那樣自以為是,從來不問一下他的意見……

電話旁邊,雪白的案頭紙上淩亂的寫著爸爸,兒子,結婚,一些不知所謂的圖案,還有一顆心,裡麵寫著——平凡。

“好蠢!”江徇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道。

那瓶買來以後就冇用過的髮膠今天派上了用場,使他看起來不至於像是披頭散髮的小混混,既然穿了西裝,領帶也還是打上為好,皮鞋嘛,就平常那雙應該冇有問題——

真傻!

看起來完全是個優等生,一點也不適合他!

不過隻要適合爸爸的胃口就好,能同意和爸爸結婚的女人,大概品位也和他差不多,她也會對自己的繼子滿意的!

一絲不苟地扣上所有的鈕釦,江徇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蠢蠢”的自己,抄起鑰匙踏出家門。

“先生您好,請問您預定了嗎?”穿著精緻的棕色馬甲的侍者恭恭敬敬地問。

“我姓江,應該有一位江易齡先生定了位子。”江徇已經看到父親了,實際上他每次都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不過在正式的西餐館裡要老老實實地接受領位員的服務。

“是,江先生這邊請。”侍者微微頷首,領著江徇來到江易齡坐的桌子邊。

“謝謝。”江徇點頭,坐在父親對麵。

旁邊的女人就是他未來的繼母吧?

不是他想象的妙齡女郎,不過也算不上老,35歲左右的成熟女性,燙著典雅的髮型,細長的頸子上裝飾著白色的珠鏈,綠色的套裝時尚而高雅。

“這是我的兒子,江徇。江徇,這位是範夢霖,我的未婚妻。”江易齡一板一眼地介紹。

“你好,我可以叫你小徇嗎?”範夢霖微笑著輕啟朱唇,並伸出白皙修長的手。

“你好,我該怎麼稱呼你?叫你這麼漂亮的人阿姨好象很奇怪!”江徇站起來握握她的手,很溫暖,而且冇有留他討厭的長指甲。

“謝謝!叫我安妮吧,我是雜誌社的編輯,這是我的筆名。好高興,冇想到40歲的老女人還能被年輕的男孩誇獎!”範夢霖高興地輕輕擊掌。

“哪裡,安妮,你真的很漂亮!”江徇抓抓腦袋。第一印象還不錯,他滿喜歡她的,看來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她是怎麼看上老爸的?

“嗬嗬~~你也很帥啊,小徇!而且比我想象的來得可愛呢!我還怕你會和易齡一樣嚴肅呢!聽說你是舞蹈學院的學生,還是學現代舞的,好棒哦!下次有表演一定要叫我去看哦!對了,差點忘了,這是我們的雜誌,是針對年輕人編輯的,請多多指教!”安妮從她的大包包裡套出一本雜誌遞給江徇。

火紅的封麵上是一個黑衣舞者。

“我想這期好象很適合你,所以就帶來了!”

“謝謝你,我很喜歡!”江徇小心地收好,微笑著道謝。

“太好了!那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都可以來找我哦!以後常回家看看吧,你爸爸其實很害羞,他很惦記你的……”

一頓飯下來,江徇和安妮相處得十分愉快。不過和剛認識的準繼母比和親爹講的話還多,實在是令人有點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