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清眨了眨眼睛。
她其實並沒有立即就反應過來“洗床單”有什麼特殊含義,酒精麻痹了小腦,動作都是遲緩的,端著檸檬水的手往前伸往後縮的畫麵直接卡成幀,如果夜色有倒放的膠片,那麼這個夜晚一定是不需要任何剪輯師去規整。
周衡無奈搖了搖頭,衣服剛好掛在了她的胳膊上,他又掐著腰,低下頭,嘴角裂開的弧度連他自己都收不住。
肩膀是讓人心安的寬厚有力。
“……”
“我上次是你讓我洗、我才洗的。”明清忽然開口,檸檬水潤了喉嚨,卻還是那麼沙啞。
月光皎潔,沒拉窗簾,也沒有開燈,人是最純粹的姿色,說著最平淡的話。
周衡別過臉,
覺得哪兒哪兒都在不自在。
明清回味過來“洗床單”的意思,並沒有多想什麼,她也沒覺得這裏麵有什麼不對勁兒,做的一切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
“我知道。”周衡回答她。
明清怔了片刻,宿醉還吐過後的衣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確實得換一下衣服。她抱著杯子咕咚咕咚把檸檬水喝完,舌尖在濕潤的唇邊左右舔了兩下,
將杯子一橫,周衡順手接過,明清給他甩了甩衣服,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詢問地說了句,
“我去換衣服了?”
周衡的心臟漏跳了一下,側著臉,嘴唇不知不覺抿緊,
緩慢點了點頭,
“嗯。”
明清就在一樓的洗手間換衣服,三下五除二,洗手間的門是木製裝修,從外麵完全看不到裏麵的光。
周衡就站在客廳裡,半晌才動了動步子,將殘留著檸檬片的玻璃杯往垃圾桶裡一倒,甜膩與青澀繼續瀰漫,指腹刮到了剛剛明清嘴唇壓過的地方。
夜晚太寧靜了,似乎連一丁點兒小細節都被無限去放大。周衡擰開水龍頭,流水嘩啦嘩啦的聲音似乎能遮蓋住那些滋生出來的不明不白心思。
“洗床單”這個梗,明清當然不覺得有什麼,她連洗衣服都給他洗的坦坦蕩蕩,還也還的正大光明。
隻是今晚,明清的父親明宏明老師卻問他,
“清清洗的衣服,是不是你的。”
“……”
所以那句“洗床單”,其實周衡是話裏有話,突如其來,明清遲鈍,但他自己卻被某些東西給擊中,心臟跳動的節拍都亂了,有些事情在變,變得越來越難以懸崖勒馬。
洗完杯子,對麵洗手間的門也再次被拉開,周衡擦了擦手,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說出沉默過後的第一句話。
可就在他轉頭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
周衡的目光,忽然就僵持在了平行空氣中。
明清隨意整理著穿在身上的寬大T恤,周衡好歹也是個一米八五高個子的大男人,十五六歲後衣服就全都是大號版。
短褲也是男款,七分褲,卡其色,邊長到膝蓋,男生穿一般會到膝蓋以上。
T恤加短褲,明清以前在學校裡不是沒穿過,她也會去買男款,因為男生款式的衣服總體上來說並不修身,所以套上去反而少了份拘束,多了些自在。
明清是相當喜歡男版衣服的,家裏一大堆,這兩個多月上班、天熱那會兒也經常穿。
可她卻從來沒穿過要比自己的身型大這麼多個碼的,她拉著腰部的中間,往後拽了拽,
立馬,清瘦的腰線,
便一下子被完美勾勒在夜色中。
頭髮也是散的,小腿白皙且有線條,踩著塑膠拖鞋,讓人第一眼能想到可以形容的詞語……
周衡的腦海中,一下子就隻剩下了——少女感,這三個字。
“……”
明清鬆開掐著腰部T恤的手,往前走著,似乎有些抱怨衣服過於大,都快成了睡裙。她的手一鬆,隨便交叉環繞胸前,
肋骨上麵的兩抹春色瞬間被擠壓,圓領下的鎖骨也清晰可見,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些東西在深夜裏是會變調的。明清絲毫沒察覺對麵周衡的臉色正在細微變換,還走過去用手撩了一下下麵的衣擺。
“你就沒有小一點兒的衣服?這個太大了,短褲鬆緊帶都快卡不住……”
T恤是棉質的,透氣,
能勾輪廓。
“……”
周公子一句話都不說,明清說著說著話,慢慢停了下來。
她以為是不是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殘留的味道,於是又撐著領子口左右聞了聞。周衡的右手骨節被攥到發白,幾乎沒了血色,但臉還是剋製的。
別說話。
你能不能、不要再繼續過來……
“沒味道了啊……”明清兩隻手一齊撐著下衣擺,湊到周衡的臉前。
近在咫尺,隻有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
甚至洗過手的洗手液味道都能飄入縫隙中,明清眼睜睜看著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呆還是在裝。
周衡忽然口乾舌燥,他是個很有定力的男人。
然而現在,此時此刻。
他感覺那些壓製了很多年的東西瞬間全部都開始叫囂了。
這一係列的狂暴都隻在瞬息之間,明清聽不到周衡心中的吶喊,她順暢地看了看周衡,見周衡也不回答她,就沒再繼續問衣服大了的問題。
空氣陷入了一秒鐘的靜默。
下一秒,
周衡卻忽然開了口,喉結滾動,胳膊上的血管紋路膨脹,
“……”
“深更半夜在無血緣關係的男人家裏,你就不怕出什麼‘意外情況’?”
“我不是說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要是有的話,現在就不會是這個畫麵了。”
“……”
明清一怔,手鬆開,衣服墜落,再一次貼著身體的輪廓線,靜電吸引出若隱若現的線條。
因為酒精還沒消散,人仍然混沌,明清都沒去想這句話裏麵那麼話裏有話的深層意思,
性子耿直,直接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沒有。”
“……”
“以前在隊裏的時候,我和我那群小弟們也經常在外麵開房,晚上玩晚了宿舍不讓回,就出去開房,雲蘇熊林林,她們也都會一起去,幾個人擠在一個套間裏,費用平攤,還可以去樓下夜市攤位買很多吃的回賓館造次,打一夜的牌。那種感覺,可比回去求領隊放行好多了!但是基本上第二天都是要回去寫檢討的,哎——我跟你說,我當時還研究出來一種‘活檢討印刷術’!咱國家不是有個‘活字印刷’嘛,我那個就叫‘活檢討印刷’!賊好使了,每次寫檢討三千字,兩分鐘!寫的跟真的似的!徐教練都從來沒看出端倪過……”
一說起她曾經在國家隊那些不正經往事,明清的眼睛微微有些發亮,也不管頭還在疼很困很困,下意識用手比劃了一下,壞是好事反正通通都是事兒,就連蹲橘子那些慘淡拉出來那都是一條好漢的標誌!
“那你們男的女的一起開房,開的是套房,幾張床,能睡開麼?”周公子轉了下身,叉著腰,肩膀寬厚,月色下胸膛起伏的比正常要亂了點點節拍。
“一般都是三張那種吧,”明清認真想了想,腦子還是混沌著,所以說話很慢,
“兩米×兩米那種,我和蘇蘇以及林林到頭來會睡裏麵的房間,三個人還是能睡開的,林林瘦,其餘的男生睡外麵的房間。肯定是夠了,就是每次去酒店、下麵的前台看我們一行人、個個人高馬大,會露出神奇且鄙夷的眼神……”
啪——!
周衡沒等她說完,
上前去,湊近了身子。
彎腰俯身,伸出手,撐出力道,
在女孩光潔白皙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明清一愣,還沒說完的話都給隨著這個彈嘣給嚥了回去,她眨著眼睛看周衡,周衡低了低頭,眸子深沉,隱隱約約還含了一絲莫名的自嘲,也不知道嘲了個什麼事。他的薄唇微張,唇形漂亮且性感,在與身下女孩近在咫尺幾乎要貼上去的邊界線上,輕輕動了動。
他說,
“那我要是壞人,”
“今晚你可真就跑不走了。”
“……”
周衡說完,便邁開長腿,直逕往二樓的樓梯口走去,頭也不回離開。
他說話的氣息還殘留在額前,微微作刺痛,麵板間彈開了的紅痕,正在隨著冷凝氣流的流淌,
逐漸散去。
明清回了一下頭,身子也跟著往身後轉,
周衡已經上樓,踩樓梯的聲音,低沉,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暗淡。
似乎有什麼酸澀,夾雜著隱隱怒火,在這深黑的夜晚中,
悄然綻放。
擊碎最後一根防線。
作者有話說:
連載速度很快,下週四前就會更到女主反殺回國家隊。so,求不要養肥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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