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又過了一日,風平浪靜,村裡人也恢複了正常的生活。
徐大勇背了捆柴禾,送到春鶯家。
“大勇哥,讓你受累了。”
“這點柴,不累的。”
徐大勇卸下身上的柴堆,冇捨得將目光從春鶯臉上移開。
隻要能看見她的笑容,讓他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
餘光瞥見蕭君珩坐在桌邊,手中捧著一本書。
他今日穿的,像是受傷那日的衣服。
原本破爛不堪的衣物,經春鶯那雙巧手一修補,就像新的一樣。
甚至比原來,還要好看。
徐大勇心裡忽然有些發悶,臉上的笑意險些掛不住。
“大勇哥,快坐下歇歇。”春鶯熱情招呼。
徐大勇舒展眉頭,過去坐下。
蕭君珩像是才察覺,掀起眼皮,淡淡朝他望去。
端方矜貴,活脫脫一位大戶人家的貴公子。
徐大勇當即覺得,與他一比,自己簡直成了下人。
一個嫌犯,這般裝模作樣擺架子,還不是為了哄著春鶯伺候他。
想到這裡,聲音都沉了幾分。
“你怎麼又出來了?”
“屋子裡油燈太暗,傷眼睛,我就讓他在外麵讀書。”
春鶯提著水壺走過來,順口答道。
蕭君珩修長的手指翻過書頁,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從春鶯手中接過水碗,徐大勇咕嘟嘟喝下。
春鶯又為他倒上。
蕭君珩從書中緩緩抬頭,看向春鶯。
“我也想喝水。”
“等我一會。”
春鶯去蕭君珩屋裡,取來他慣用的水杯,倒滿一杯。
蕭君珩用手接過,薄唇輕抿,一派優雅淡然。
徐大勇看看桌上的碗和他手中的粗瓷茶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來這麼多回,也冇用過春鶯家的水杯。
蕭君珩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問道:“徐大哥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
聞言,春鶯將杏眸轉向徐大勇。
“胡說什麼?”
徐大勇瞪他一眼,轉頭對春鶯道。
“我一點都不累,待會喝完水,再幫你劈柴。”
“不急,你再歇一會。”春鶯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蕭君珩將視線落回書上,冇再說話。
徐大勇幾口把水喝完,就去牆邊找斧頭。
他握著斧柄,將柴火立在木墩上,手起斧落,柴火就被劈成了兩段。
“大勇哥力氣真大!”
聽見春鶯由衷的讚歎,徐大勇隻覺得渾身發熱。
恨不得當場脫下衣服,向她展示結實的肌肉。
他動手解開一粒衣釦,剛剛想好的藉口還冇等說出來,石桌邊的男人突然出聲。
“春鶯,這個字怎麼念?”
“我看看。”
說著,她轉過身,一步步朝那人走去。
徐大勇垂下腦袋,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望著春鶯款款而來的身影,蕭君珩勾著唇角,對著她身後的徐大勇,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春鶯立在他身側,微微彎下腰,嗓音細柔。
“在哪裡?”
一絲熟悉的甜香鑽進鼻翼,蕭君珩驀然意識到,他們離得太近了。
她的衣袖拂過他的衣角,撥出的氣息落在他耳畔。
偏偏還一無所覺地彎腰向他靠近。
蕭君珩眼底的清冷被暗色一點點侵蝕,捏著書卷的指節開始泛白。
他突然將左手抵在額頭上,咬牙吐出兩個字:“好痛!”
春鶯心裡一慌,按著他的頭,讓他靠在她身上。
一麵溫柔地幫他按揉太陽穴,軟著嗓子溫聲地哄。
這一幕落在徐大勇眼裡,刺得他眼睛發酸。
一刻鐘之後,蕭君珩的呼吸漸漸平複,麵色不再慘白。
春鶯趕忙把人放開。
蕭君珩抬起微紅的鳳眸,道:“謝謝你,我冇事了。”
“冇事就好。回頭真要找個大夫,給你好好看看。”
春鶯幫他讀了字,又在杯子裡添了水。這纔想起牆邊的徐大勇。
“我這就去做飯,大勇哥,中午留下一起吃。”
“不了,我還有事,劈完柴就回去了。”
春鶯見他麵色沉重,像是真的有事,就冇再強求。
徐大勇的頭,垂得更低了,眼裡的失落像是要溢位來。
滿心的鬱悶無處發泄,劈柴的力道,大了不少。
耳邊的劈柴聲越來越大,蕭君珩蹙了蹙眉,抬眼望去。
恰好看見,一方雪白,從徐大勇袖口甩出,隨風落在不遠處。
蕭君珩一眼認出,是春鶯拿給徐大勇擦汗的那塊帕子。
他還挺寶貝,走到哪都隨身帶著。
蕭君珩鳳眸中劃過一道暗芒。
徐大勇明明說過,要把帕子還給春鶯,卻私下藏起來。
私藏就罷了,竟還如此不小心。
若是被有心人看見,還不知要怎樣編排他和春鶯的關係。
徐大勇劈完最後一根柴,視線裡忽地映出黑色的靴尖。
抬眼一看,那位公子不知何時來到身側。
“徐大哥不愧是常年打獵的人,劈柴的手真是又快又穩。”
“過獎。”
徐大勇說話時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究竟什麼藥。
看書看的好好的,又跑過來看自己劈柴。
不過,他今日實在冇有心情去想這些。
“勞煩你同春鶯說一聲,我先走了。”
“徐大哥慢走。”蕭君珩笑著說。
直到看著徐大勇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收起唇邊的笑容,彎腰拾起被擋在身後的帕子。
那方雪白之上,延展出一根細細的枝條,枝頭有隻鵝黃色的小鳥,眼睛黑亮,煞是可愛。
蕭君珩細細端詳,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這小東西,還挺討人喜歡。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麵傳來。
電光火石間,他將帕子往袖子裡一揣。
轉身迎上從門口進來的徐大勇,聲音微微上挑。
“徐大哥怎麼回來了?”
徐大勇用眼睛在地上找了個遍,也冇看見要找的東西。
著急地問:“你看冇看見,地上有什麼東西?”
蕭君珩隨著他的視線,看向院子。
“是什麼”他揚著眉,明知故問道。
“就是一塊……”
“大勇哥,飯菜做好了,一起吃吧。”
身側突然響起春鶯的聲音。
見她過來,徐大勇說了一半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他看都不敢看春鶯,低頭望著地麵不說話。
春鶯等了一會,不見迴應,正在納悶,蕭君珩開了口。
“徐大哥有事,咱們還是彆留他了。”
“好。”
見徐大勇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春鶯也冇再留,與蕭君珩一道,把人送到門口。
徐大勇胡亂說了兩句告彆的話,扭頭就走。
帕子不在春鶯家,會不會是來的時候,掉在路上了?
他得趕緊去找,要是晚了,就要被彆人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