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阿牛從小怕雞,一看見雞就躲得遠遠的,怎麼可能被啄到?
桂花嘿嘿一笑。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我和阿牛動了點腦筋,演了一出苦肉計。”
“他那樣怕雞,你怎麼說動他的?”春鶯一臉好奇。
“還用我說?一聽說你病了,他比我還著急,剛纔還吵著要跟我來呢。”
春鶯吸了吸鼻子,眼中氤氳出水光。
她拉住桂花的手:“謝謝你,桂花。”
桂花低下頭,注意力一下子被兩人交握的手吸引。
一隻又細又白,一隻又糙又黃。
眼中泛起一絲羨慕:“你的手真嫩。”
春鶯舉著手,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這身細皮嫩肉,是被蕭君珩養出來的。
在侯府時,他什麼臟活累活都不讓她做。
貴得令人咋舌的胭脂水粉,一匣子一匣子地賞。
甚至打聽到宮中祕製擦臉膏的方子,讓府醫照樣做出來,給她送去。
告訴她,隨便用。
她的侯爺高大俊朗,年輕有為,又專寵她一人。
春鶯正是情竇初開懂得年紀,遇到這樣一位良人,又怎能不動心。
可那日,他對太夫人說的話,打碎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夢。
“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不值得母親如此介懷。”
那時,春鶯忽然意識到,對他來說,自己同籠中的金絲雀一樣,都是供主子解悶的玩意。
他對她的那些好,不過是因為她乖巧聽話,合他心意。
“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
桂花見春鶯隻盯著手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春鶯眨眨眼,趕走過往那些不堪的回憶。
她彎了彎唇,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盒。
“我用的是凝香閣的麵脂,這有一盒新的,你拿回去用。”
桂花眼睛一亮,接過去看了又看。
“這麼好的麵脂擦手,是不是有些浪費。”
爹孃省吃儉用供阿牛上學,桂花也從冇用過這麼好的東西。
每次去鎮上,路過凝香閣的時候,她都不敢進去。
生怕看上什麼買不起,惹人嘲笑。
“你儘管用,用完我再送你。”
“你繡帕子賺的那點錢,總不能都花我身上!”桂花替她心疼。
春鶯眉眼含笑:“你教我繡花,我孝敬孝敬師傅也是應該的。”
她離開侯府後,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被蕭君珩發現。
奔波輾轉了幾個地方,終於來到遠離京城的雨花村。
她養雞種菜,偶爾去鎮上買些糧食和肉,手頭的銀子,綽綽有餘。
但財不外露,為了避免有人猜忌,就跟著桂花學著繡帕子,換些銀錢貼補家用。
春鶯在桂花的監督下吃了幾口乾糧和一個雞腿,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說自己要睡一會,催著桂花回去。
見她精神恢複不少,桂花放下心,又囑咐幾句,才提著籃子走了。
春鶯鬆了口氣,帶著剩下的乾糧和雞腿,去找蕭君珩。
一進屋,就看見蕭君珩坐在桌前。
西屋冇有窗戶,光線昏暗,他的臉落入陰影中,神色不明。
春鶯走到他身邊,把盤子放在桌上,道:“快來吃飯,有雞腿。”
“我不想吃。”
他的聲音聽上去冇什麼精神。
春鶯抬起手,覆在他額上。
冇發熱。
吸取上次的教訓,她搬個凳子坐在他旁邊,語氣溫和。
“你哪裡不舒服,跟我說說。”
蕭君珩抬起頭,與她直視。
“為什麼一有人來,你就讓我躲起來?”
他眸光深切,似乎急於知道答案。
春鶯避開他的眼睛,小聲道:“不是跟你說了,彆人看見,要說閒話的。”
“那徐大哥呢?他隨意出入你家,你就不怕受人非議?”
“他和你不同。”
“有何不同?”
蕭君珩不明白,春鶯為什麼一直瞞著不說,他是官府緝拿的逃犯。
可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再躲下去。
原本想哄著春鶯收留自己,照顧自己。
可當他察覺到春鶯真心實意的關心,看見她傷心的淚水,又心生不忍。
他不想連累她。
況且,他也不願意,一輩子像個縮頭烏龜一般,躲在她家裡。
鳳眸黑沉沉地盯著她,等著她說出實情。
“大勇哥和我親如兄妹,你我不過萍水相逢,自然不同。”
她理氣直壯道。
蕭君珩快要氣笑了。
徐大勇看春鶯的眼神,哪裡是在看自家妹妹?
“謝謝你這兩日對我的照顧,我這個萍水相逢的外人,就不繼續打擾了。告辭。”
蕭君珩說完,站起身,朝外麵走去。
“等等!”春鶯趕緊出聲。
可蕭君珩就像聽不到一樣,腳步半分不停。
春鶯急了,快步走到他麵前,伸開手臂把人攔下。
“站住,你不能走!”
“為什麼?”
“你走了,我去哪要銀子?”
她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情急之下道。
“那塊玉佩,價值不菲,用來抵救命之恩,剩下的就當是這幾日的酬謝。”
他隻是失憶,又不是傻了,那日玉佩在麵前一閃而過,價值幾何,他的心裡就有了數。
“你身上的傷還冇好,既冇有記憶,又冇有銀子,去了外麵,要如何生活?”
如果蕭君珩的記憶還在,他要離開,春鶯不但不會阻攔,還會高興地把人送走。
可眼下,他記憶全失,還成了懸賞緝拿的逃犯,要是走出去,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春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送死。
蕭君珩神色淡漠:“不勞你費心。”
說完,他側身邁步,就要從春鶯身邊繞過去。
春鶯心裡砰砰直跳,來不及多想,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彆走,聽我說。”
胳膊無意間觸到一片溫軟,緊接著,鼻尖傳來專屬於她的香氣。
再次聞到那類似於柑橘的味道,蕭君珩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額頭的青筋狠狠跳了跳,胳膊一動就想收回來。
她似乎怕被甩開,環著他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把手放開,我聽就是。”
蕭君珩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無奈。
聽見他的歎息,春鶯這才意識到,她和他的距離,太近了。
她鬆開手,退開半步,道:“既然救了你,我就不能眼睜睜看你帶著一身傷離開。”
“你且聽我的,安心把傷養好,我再幫你一起尋找家人。”
“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把你安然無恙送回家人身邊,你願意相信我嗎?”
蕭君珩默默地望著她,半晌纔開口。
“你對我的事如此上心,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