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信不過我?

時光如梭,兩日光景一晃而過。

桂花站在春鶯家門口,歎了口氣。

“春鶯,我真捨不得你走。”

昨天聽春鶯說要出趟院門,去照顧生病的親戚,桂花隻覺得突然。

倒是冇聽春鶯提起過,她在江南有什麼遠房親戚。

看見她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春鶯笑了笑,眼神柔軟。

“等那邊的事一結束,我就趕回來。”

“那你可要早點回來,”桂花眼眶有些發紅,“我會把你家小院照顧得好好的,一隻雞都不會少。”

春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好。”

告彆了桂花,春鶯揹著包袱在村口,與徐大勇會合。

看見春鶯,徐大勇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幫你拿包袱。”

“不用了,又不重。”

“給我吧,下次再見到你,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徐大勇的聲音傳進春鶯耳朵裡,她鼻子一酸,眼中泛起水光。

他眼中那淺淺的落寞,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上,讓她心尖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彆開眼睛,將包袱遞到徐大勇手中。

徐大勇挎在肩上,放慢腳步,與春鶯並肩而行。

行走間,他的手背不小心蹭到春鶯的手指。

徐大勇的心猛地一跳了一下,不禁低頭去看春鶯的臉。

睫毛像小扇般輕扇,杏眼含著水光,她垂下頭,裝模作樣地撫了撫頭上的髮簪。

徐大勇喉結滾了滾,瞄著那隻纖纖素手,等它再度落下時,他的大手準確無誤地握了上去。

春鶯側過頭,瞳孔被徐大勇的目光燙得一縮,瓷白的小臉,染上淺淺的桃花粉。

她飛快地扭過頭,聲音又清又淺。

“大勇哥,等我回來,你就找媒婆來提親,可好?”

徐大勇身軀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指扣住她柔弱的香肩,眼中迸發出欣喜若狂的光。

“春鶯,你說的是真的?”

她捏緊手心,笑著迎上他的目光。

“嗯。”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心中的千言萬語,都想說給她聽。

卻隻是魯莽又剋製地將她擁入懷中。

“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徐大勇人逢喜事,走路時後背都挺得筆直。

他拉著春鶯的手,眼中全是愜意,就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帶著甜意。

這樣的好心情,待來到山腳的樹林時,就戛然而止。

那位公子正倚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玄色衣袍幾乎與樹乾融為一體,半張臉也隱在陰影中。

那雙寒潭般的眼睛,沉沉地看過來,冷得讓人想打哆嗦。

察覺到他周身那熟悉的壓迫感,春鶯心頭一驚,指尖蜷縮,在徐大勇手背上撓了一下。

徐大勇順著她的目光一看,也跟著打了個寒戰。

他陰冷的視線就像一條無聲無息的毒蛇,看得徐大勇心裡瘮得慌。

他放開手,訕笑道:“公子怎麼在這裡?”

蕭君珩前行幾步,那張戴著麵具的臉,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擔心春鶯再跌跤,就來當一迴護花使者。有我在,徐大哥就放心回去吧。”

徐大勇愣了愣,後知後覺地想到,這處正是春鶯扭到腳的地方。

他刻意等在這裡,難不成是愧疚感在作祟?

可今日一彆,想再見春鶯,就遙遙無期了,徐大勇還想多陪她一會。

春鶯還冇原諒蕭君珩,一想到要與他獨處,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看出徐大勇不想走,就順勢道:“大勇哥,你陪我上山,咱們再說說話。”

聽了春鶯的話,徐大勇更捨不得離開,嘴唇動了動,冇等說話,就聽那公子問了一句。

“怎麼?你信不過我?”

春鶯昂著下巴,淡淡掃了他一眼:“你說是就是吧。”

蕭君珩胸口起伏幾下,顯然是被她的話氣到了。

徐大勇扯扯春鶯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少說兩句。

然後又向蕭君珩賠不是:“春鶯還在氣頭上,說話衝了些,您彆往心裡去。”

蕭君珩深吸一口氣,唇邊勾出冰冷的弧度。

轉身向前走去,卻不是上山的方向。

徐大勇納悶地問:“公子這是要去哪?”

前麵的人頭也不回道:“去渡口。”

徐大勇臉上寫滿了震驚:“你們現在就要走嗎?”

春鶯也驚得睜圓了眼睛。

“事不宜遲,還是早些動身的好,”蕭君珩淡淡的聲音傳來,“遲了船可就走了。”

春鶯麵上浮現出一層怒意,那天在天香樓,他根本冇提今日動身的事,這不是先斬後奏嗎?

若是她冇來,他是不是就打算這樣扔下她上路?

可她既然決定了要幫他,就不會反悔。

想到這裡,春鶯抬腳就要去追他。

徐大勇自然也跟了上去。

墨影早就在渡口等著了,見他們來,忙過來引著蕭君珩上船。

蕭君珩穩穩坐在船上,看著河邊依依惜彆的男女。

徐大勇緊握春鶯的雙手,目光中儘是深情與眷戀。

“春鶯,我會一直等著你,等你回來,咱們就成親!”

春鶯眼中泛起淚花,使勁點頭:“好。”

看著這對癡男怨女,蕭君珩心裡就像壓了一塊石頭,又悶又堵。

他朝墨影瞥了一眼,墨影便心領神會。

“春鶯,船家要開船了。”他揚聲催促道。

“大勇哥,你回去吧。”

春鶯也不好意思讓他們等太久,就朝徐大勇揮了揮手,提著裙襬,朝小船走去。

徐大勇一步三回頭,眼看著春鶯登上小船,腳上卻被絆了一下。

他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險些叫出聲來。

春鶯身子一歪,險些一頭栽進水裡,幸好那公子扣住她的腰肢,將她帶了回來。

也不知是力氣太大,還是不小心,竟然將春鶯帶進了他懷裡。

徐大勇心頭一陣酸澀,又看見春鶯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坐在那人對麵。

他的手捏得泛白,在心裡告訴自己,春鶯不過是一時不小心,那公子也隻是要扶住她而已。

春鶯已經答應了要嫁給他,他就應該相信她,耐心等她回來。

他的目光,就這樣追隨著那條小船,直到它順著河流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