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可告人的遐思
春鶯心中雖早有猜測,但真正聽徐大勇說出告白的話,她心裡還是慌了神。
望著他眼中的認真,她從前在腦海中想好的那些拒絕的話,忽然就不忍說出口。
濛濛杏眼中泛起一絲無措,指尖揪著衣角,輕聲道:“大勇哥,我有過喜歡的人。”
徐大勇隻當她說的是過世的丈夫,真心實意道:“我明白,人死不能複生,你付出的感情,也不可能一下子收回來。”
“我隻是希望,假如哪天你想找個人共度餘生,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春鶯唇瓣張了張,心裡的動容,幾乎要滿溢位來。
在老夫人身邊時,她就夢想著,出府後嫁給一個老實本分的人,過著踏實平淡的生活,被他一輩子捧在手心嗬護。
冇盼到出府,卻陰差陽錯進了蕭君珩的青竹院。
從那之後,這夢想就成了奢望。
如今,她早就不再是蕭君珩的人,也是時候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了。
大勇哥勤勞踏實,毫不保留地對她好,春鶯都感受得到。
若是想嫁人,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春鶯知道自己應該答應,可不知為什麼,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最終隻輕聲說了句:“大勇哥,你容我好好想想。”
徐大勇心跳一聲大過一聲,眼中迸發出欣喜的光彩。
春鶯冇有拒絕他,她對他,也不是全然無意。
他啞著聲,連說了兩個好,又結結巴巴道:“不急……你慢慢想。”
看著他老實巴交的樣子,春鶯眼中泛起一絲笑意。
徐大勇紅著臉看著,隻覺得這笑容,像春日暖陽一樣溫柔。
山頂茅屋門口,墨影正在焦急地張望。
到了申時,纔看見蕭君珩回來。
他的麵色冷若冰霜,渾身散發著寒意。
墨影心裡不由得打起小鼓,主子這副模樣,是不是冇追上春鶯姑娘?
他迎上去行禮,輕聲道:“侯爺不必擔心,有徐大勇在,春鶯姑娘不會有事的。”
蕭君珩捏了捏眉心,給了墨影一記冷眼。
墨影身子縮了縮,不敢多言。
“麵具做得怎麼樣了?”蕭君珩忽然問。
“已經用酒泡上了。”
做人皮麵具,有幾道工序,這第一步,就是把豬皮泡在酒裡,軟化皮質。
蕭君珩輕輕頷首:“可有剩下的酒?”
墨影呼吸一滯,目光中流露出幾分不可思議。
主子從前不喜飲酒,這一失憶,怎麼性情習慣也跟著變了?
“有是有,可陳大夫臨走前特意叮囑過,您尚在鍼灸治療期間,不能飲酒。”
墨影不敢抬頭與他對視,硬著頭皮道。
蕭君珩視線淡淡掃過墨影,周身氣壓低了幾分。
墨影恭恭敬敬地垂著頭,保持著彎身的姿勢。
蕭君珩沉默片刻,推門進屋。
他閉目躺在稻草上,腦海中浮現出紛亂的畫麵。
一會是春鶯對他溫柔的叮嚀,一會是她淚珠盈盈的臉,一會又是她揮手拍開他手的樣子。
各種各樣神態的她,在他腦中不停回放,不管他怎樣努力,也無法把她趕出腦海。
煩躁、後悔和心疼,把他的心緊緊纏住。
不知不覺中,睏意如潮水湧來,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是一張紫檀木雕花拔步床。
春鶯被他困在輕軟的被褥之間,與他呼吸交纏。
那雙琉璃般的杏眼,泛著迷濛的春意。
她瑩白的藕臂環著他的脖子,沾了水光的唇瓣一張一合,聲音中帶著喘息和輕顫。
“侯爺,奴婢喜歡您!”
蕭君珩瀲灩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像喝醉了一般,頭腦中充滿了輕飄飄的歡喜。
滾燙的熱意從心裡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卻一本正經地告訴她,這話日後不要再說。
還故意以此為由,說要狠狠罰她。
夢裡,他沉浸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醒來的那一刻,人卻躺在稻草上。
如果不是陳大夫把墨影從鬼門關拉回來,蕭君珩定然要對他的醫術產生懷疑。
他原本是想找回遺失的記憶,可記憶不但冇找回來,春鶯的身影在他心裡卻愈發清晰。
他對她,產生了不可告人的遐思。
哪怕從夢中醒來,身上的熱意仍然久久不能平息。
春鶯的腳還腫著,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練習繡字畫。
那灑脫的字映入眼簾,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題字的人。
不知不覺,針尖刺進手指,帶來微小的痛意。
她輕含指尖,眼底全是懊惱。
明明決定不再見他,不再理他,也不再想他,可他就是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中盤旋。
就在這時,徐大勇在門外敲門。
春鶯一開門,就看見他憨厚的笑臉。
“春鶯,我娘今日做的菌子燉雞肉,你趁熱嚐嚐。”
說著,他就提著籃子往裡走。
這幾天春鶯受傷,他每天都來給她送飯,家裡的活,也是他幫忙乾的。
春鶯麵上升起紅雲:“大勇哥,我的腳好多了,你不用來送飯的。”
她日日都按時塗傷藥,腳慢慢消了腫,下地走路也冇有太大的問題。
“是我娘不放心,非要我來看看你。”
“你回去告訴嬸子,我已經好多了。”
“好。”
徐大勇答應得爽快,心裡卻巴不得天天見到春鶯。
這幾天,每日和春鶯見麵,他能明顯感覺到,她待他,似乎與從前有所不同了。
要是多來幾次,興許春鶯就會答應做他的媳婦了。
這樣一想,徐大勇的唇角又翹了起來。
他取出飯菜,又去廚房給春鶯拿筷子,殷勤得很。
春鶯拿起筷子,餘光看見徐大勇樂嗬嗬地望著自己,不免有些難為情。
便小聲問道:“野豬肉可賣完了?”
徐大勇臉上帶著喜意:“嗯。昨天我又得了三兩銀子呢!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酒樓吃一頓好的。”
他興沖沖地望了眼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野豬實在太大,分了幾次才賣完。
他沾了那公子的光,一共賺了八兩銀子。
春鶯眉眼彎彎,柔聲道:“這都是你的辛苦錢,不能亂花,等我好了,我請客。”
徐大勇每天山上山下地跑,還來給她送飯,要請,也該是她請。
徐大勇剛要拒絕,轉念一想,若是春鶯請了他,下次,他就可以再請回來。
就冇再推辭,隻道:“你總是對我這麼客氣。”
話音落下,他又想到在山上看見的新鮮事,急切地想要同她分享。
“春鶯,昨天我見那位公子,麵相全變了,聽墨影說,這叫易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