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見這一幕,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蕭君珩的心頭。

一道模糊的身影,徐徐屈膝福身,向他行禮。

無論蕭君珩如何努力回想,都想不起她的音容笑貌。

卻感覺,她的聲音似乎也像春鶯這般,既柔又媚。

他神色怔忪,直到墨影在旁邊喚了一聲,才道了句“免禮”。

春鶯從容起身,看向墨影:“侯爺為何人在江南,又是怎樣受的傷?”

墨影把事情的經過又講了一遍。

春鶯心裡一陣後怕,要不是自己和徐大勇及時發現他,他怕是早就被人找到,斬草除根了。

蕭君珩審視著春鶯的表情。

她臉上有慶幸,有後怕,卻看不到半點懷疑。

她就這樣坦然接受了他的身份?

就連他自己,最初都覺得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幾人身後響起一道驚喜的聲音。

“春鶯,你怎麼來了?”

春鶯回眸望去,隻見徐大勇揹著獵物,提著弓箭,朝他們走過來。

“大勇哥!”春鶯彎唇一笑,聲音中帶著欣喜。

“我來看看你們,順便送些吃的。”

徐大勇滿麵笑容快步走近,看見春鶯,他打心眼裡高興。

“走了這麼遠,你一定累了,快進屋歇歇,我給你倒點水喝。”

“累倒是不累,就是路上遇到野豬,可把我嚇壞了。”

說起這事,春鶯還是有些驚魂未定。

徐大勇眼裡的擔心像是要溢位來,趕忙問:“你冇事吧?”

“冇事……”

“她冇事,野豬已經被我殺了。”

蕭君珩神色淡漠地打斷了春鶯的話。

春鶯笑著附和:“幸好遇到他,不然我這條小命都冇了。”

“謝謝你救了春鶯。”徐大勇感激道。

野豬凶猛殘暴,尋常人遇到,躲避還來不及,他卻願意豁出性命挺身相助,實在難得。

蕭君珩卻斂起笑容,聲音低沉道。

“徐大哥無需向我道謝。春鶯救我那麼多次,我救她也是應該的。”

這話輕飄飄的,卻把徐大勇堵得什麼也說不出。

抬眼望去,男人唇邊掛著溫和的笑意,方纔聲音中的不悅,似乎隻是他的錯覺。

“勞煩徐大哥跟我去一趟樹林,把野豬拖回來。”

在徐大勇麵前,蕭君珩並冇有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微服查案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隻說墨影是他的侍衛,當時遭遇追殺兩人走散,如今才得以重逢。

徐大勇也知道墨影重傷未愈,二話冇說答應下來。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春鶯進屋休息,等他們回來。

春鶯笑著點頭。

兩人走後,她跟著墨影來到屋裡。

墨影給她倒了一碗水,春鶯接過去小口喝著。

抬頭看見墨影緊鎖的眉頭,歎口氣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侯爺已經答應了成親後接你進府,你為什麼還要假死離開?”

春鶯扯出一絲苦笑:“你也知道,劉雨薇一直想除了我,要是我不出此下策,哪裡還能活到今天?”

“你倒是逍遙自在,侯爺卻帶著一絲希望,親自領兵,踏平了整座山頭。”

“為民除害,對百姓來說是件好事,對朝廷,也是大功一件。”

“你走之後,侯爺茶不思飯不想,整整瘦了一圈。”

春鶯愣了愣,蕭君珩竟然也會為她感到傷心難過嗎?

轉念一想,畢竟朝夕相處了那麼久,就算死的是隻小貓小狗,他怕是也要掉幾滴眼淚。

更何況,她這個大活人。

“一時的傷心難過或許難免,但侯爺又豈是耽於情愛之人?”

“你……”

墨影氣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難道不覺得,我離開侯爺,對我,對他,對他夫人,都是件好事嗎?”

墨影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能開開心心嫁人,自然覺得是好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蕭君珩和劉雨薇,冇有成婚?

墨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意思就是,我巴不得侯爺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你這號人物。”

春鶯暗笑自己,一定是魔怔了,纔會心存期待。

蕭君珩怎麼可能為了她,守身不娶?

她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的情緒。

“既如此,就請你繼續幫我隱瞞,彆讓他發現。”

墨影冷哼一聲,彆過頭不搭理她。

侯爺在太夫人麵前不知說了多少好話,才讓太夫人答應不把春鶯趕出府去。

一個身份卑微的通房,能留在侯爺身邊,做他的妾室,已是侯爺對她的優待。

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趁著被送到外宅的機會,籌劃了一出上香途中假死的大戲。

侯爺信以為真,當即領兵踏平山匪窩,連一個活口都冇有留下。

接下來的那段日子,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提筆作畫。

墨影好不容易勸著侯爺開門放他進了門,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幅又一幅春鶯的畫像。

一筆一劃,惟妙惟肖;一顰一笑,靈動逼真。

墨影隻瞧幾眼,就看見了墨色被水滴暈開的淡痕。

他心底大驚,匆忙抬頭。

侯爺麵容憔悴,那雙鳳眸中佈滿血絲,眼底青黑,下巴上長出了胡茬……

那樣的侯爺,墨影還是第一次見,他知道侯爺對春鶯一往情深,但人死不能複生。

他好言相勸,叫侯爺看開些,話冇說幾句,就被侯爺給趕了出去。

現在想來,墨影隻替侯爺感到不值。

枉侯爺對春鶯那樣好,換來的隻是她假死離開,成婚另嫁。

一定是老天有眼,不忍心看著侯爺繼續受春鶯的折磨,這才讓他失去了記憶。

墨影真心希望,侯爺永遠不會想起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