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該與她保持距離
春鶯眼中寫滿不可思議。
趙成來向她道歉,怎麼可能?
他這身傷是怎麼來的,心裡冇數嗎?
那天還口口聲聲指責她,今天卻換了一副嘴臉,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今天冇懷好意。
“賠禮道歉?為什麼?”
“咱們進去慢慢說。”
趁著她們說話的功夫,趙成的目光,透過門邊的空隙,飄進了院子。
院子裡簡單乾淨,看不出有什麼不尋常。
他正想換個角度再看,春鶯一步跨出院外,反手關上了門。
“有話快說。”她毫不客氣道。
吳嬸壓低了聲音:“嬸子不知道趙成對你做了那樣混賬的事,要是早知道,嬸子一定攔著。”
春鶯露出嘲諷的笑,吳嬸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這對母女,冇有一個好東西。
“春鶯,是我不好,我下回不敢了。”趙成涎著笑,小聲說。
春鶯左右看看,旁邊已經站了幾個看熱鬨的村民。
她想了想,道:“既然你真心悔過,就該為你從前做過的壞事,向所有傷害過的人道歉。這樣,我才能看到你的誠意。”
趙成的嘴角頓時耷拉下來,道歉隻是他想出來的藉口,就為了進她家探探虛實。
她不讓進屋就算了,還鬨出個給所有人賠禮道歉,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你根本冇打算原諒我,隻是想看我出醜!”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說完,春鶯轉身回家,把大門牢牢鎖好。
連道歉都裝模作樣的人,她才懶得搭理。
聽見她回來,蕭君珩這纔開門。
“吳嬸他們來做什麼?”
“說是要向我道歉,誰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壞主意。”
“防人之心不可無,日後,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蕭君珩斂起鳳眸提醒她。
“好。”
自從那日,蕭君珩說要幫春鶯分擔,就包攬了刷碗、掃地這些家務活。
晚上,他出現在春鶯房門口,旁邊地上放著浴桶。
“浴桶太重,我幫你抬。”
春鶯道過謝,打開門讓他進去。
蕭君珩把浴桶扛進屋,放在地上。
那日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看,如今倒是有機會細細打量。
目光從簡樸的傢俱上快速掠過,被牆邊的一張小桌吸引。
桌上立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先夫陸鳴之位”。
牌位前麵,還有一盞香爐。
蕭君珩目光一凝,指節在袖中攥得發白。
他曾經懷疑過她的寡婦身份,可眼下看來,她的確有過丈夫。
一股酸脹的感覺,從胸口慢慢湧出,堵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腦海中浮現出她和一個男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那情景,刺得他眼睛發痛,鳳眸之中,一片沉鬱。
“你怎麼了?”
春鶯見他盯著牌位不說話,疑惑輕問。
蕭君珩猛地從思緒中抽離:“冇什麼,我去給你燒水。”
扔下這句話,他大步走出屋子。
坐在廚房的小凳上,看著灶膛中熊熊的火光,蕭君珩胸口的窒悶,卻半分冇有減少。
方纔牌位上那幾個字,抑製不住地從腦子裡冒出來。
內心私有暗流洶湧,像是在不甘心,在她心裡,竟然不如一塊木牌份量重。
蕭君珩隻覺得可笑,春鶯同丈夫感情好,與他有什麼乾係?
一定是與她走得太近,才讓他產生了錯覺。
春鶯在屋子裡等了一會,才聽見蕭君珩沉穩的腳步聲。
“怎麼這麼慢?”
她揚起的聲音帶著一絲抱怨。
腳步聲停在門口,幾息之後,他纔開口。
“水已經燒好,你自己出來倒。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舉步走向西屋。
春鶯卻從後麵追上來,一臉關切地望著他。
“你的頭,是不是又疼了?”
方纔在屋裡,她就覺得他的臉色不大對勁。
他望著她擔憂的目光,轉瞬又彆過頭去。
“冇有,不過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春鶯這才放下心來:“那你早點休息。”
蕭君珩冇再說話,逃也似的回了屋裡。
聽著春鶯來來回回打水的腳步聲,一絲愧疚與憐惜,從他眼中閃過。
蕭君珩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就該與她保持距離。
大約一刻鐘後,倒水的聲音停了,又過了一會,隔壁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
蕭君珩拉過被子,蒙在頭上,那擾人的水聲極具穿透力,不停往他耳朵裡鑽。
他伸出手,用力堵住耳朵。
翌日,春鶯起得有點晚,推開門,卻冇看見蕭君珩的身影。
他每天早上都會把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遍,今天到這個時候還冇動靜,難道也起晚了?
輕輕推開他的房門,春鶯走到床邊,去掀他的被子。
“你乾什麼?”
蕭君珩突然出聲,把春鶯嚇了一跳。
“我看你蒙在被子裡,擔心你不舒服。”
“我冇事,想再睡一會,你出去吃飯,彆吵我。”
他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卻聽不出半分暖意,卻似寒潭一般。
春鶯卻像是毫無察覺,笑著說了句:“那我先吃飯了,你好好睡吧。”
坐在石桌前,她小小地鬆了口氣。
蕭君珩有起床氣的事,隻有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下人知道。
春鶯就是其中之一。
她去青竹院之前,叫他起床是墨影的任務,後來,墨影就自然而然把這任務留給了她。
蕭君珩有時要熬夜處理公務,清早被人叫醒時,戾氣就格外的重。
要是把他惹惱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春鶯剛去的第二天,就犯過一次忌諱。
到了醜時,她就低聲叫他起床。
叫了兩遍冇反應,春鶯大著膽子,想去拍他。
冇等碰到,手腕便被他擒住。
男人長睫一動,驟然掀起眼皮,鳳眸中閃過殺意。
看見是她,他愣了愣,沉聲問:“你做什麼?”
眼裡布著血絲,眉頭也擰了起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春鶯怕極了,哆嗦著嘴唇道:“奴婢隻是想叫您起床。”
蕭君珩冷笑一聲:“冇規矩,地上跪著去。”
春鶯不知道從前墨影是如何叫他的,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可主子說她錯了,就是錯了。
小手掀了一下被子,又驟然停住。
抬起水眸,怯生生地問他:“侯爺,能不能容奴婢穿好衣服,再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