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敢動手試試!
幫蕭君珩躲過了官兵的追捕,春鶯緊繃了幾日的神經,也漸漸鬆懈下來。
上次跌倒,磨破了一條裙子,也該做條新的。
順便也想買些布,給蕭君珩裁幾件衣服。
於是,她和桂花約好,一起去鎮上逛逛。
冇等走出村子,就被人從身後叫住。
“桂花,春鶯,你們這是上哪去?”
兩人回過頭,就看見王叔趕著牛車從身後過來。
桂花笑嗬嗬地打了招呼,道:“去鎮上買點東西。”
“我正好也要去鎮上,上車,捎你們一程。”
桂花開心地跳上牛車,春鶯也彎著眉眼道謝。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冒出一道粗啞的聲音。
“王叔,還有我。”
話音落下,那人已經走到春鶯身邊,一雙三角眼黏在她身上。
春鶯扭過頭,隻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點噁心反胃。
這人就是吳嬸的兒子,趙成。
王叔皺起眉頭,顯然對趙成也冇什麼好感。
又不好直接拒絕,就說:“你問問她倆,願不願意同你坐一輛車。”
趙成嘿嘿一笑,語氣輕佻。
“春鶯,咱們都要成親了,同坐一車又有什麼?”
春鶯抿著唇,冷冷地望著他。
“趙成,我眼睛又不瞎,怎麼可能嫁給你?你還是彆癡人說夢了。”
那天,她已經明確地拒絕了吳嬸,趙成卻還在這顛倒黑白。
既然如此,就彆怪她不留情麵了。
桂花跟著幫腔:“你想娶春鶯,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什麼德性。”
趙成被她們一頓奚落,隻覺得麵子掃了地,他惱羞成怒,舉起了拳頭。
“敢這樣說老子,這就讓你們嚐嚐老子的拳頭。”
王叔在一旁勸道:“趙成,有話好說,彆動手。”
趙成推開王叔:“你彆管,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春鶯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牛車上的棍子。
“你敢動手試試!”
趙成眼珠子滴溜一轉,放下拳頭道:“我不坐車,行了吧?”
“也不許再用我的婚事造謠!”
“不說就不說。”
春鶯的心裡這纔好受一些,手裡的棍子也不敢放,就這樣提著上了牛車。
趙成死死盯著牛車離開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春鶯,咱們走著瞧!”
下了牛車,兩人分頭行動,桂花去賣繡好的帕子,春鶯去買裁衣服的料子。
春鶯自己選了藕粉色和荷葉綠,給蕭君珩選了靛藍和玄色。
結賬時,她特意讓店家把淺色料子包在外麵。
辦完事,她和桂花一起往回走。
經過一間書鋪時,春鶯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
“走,咱們進去逛逛。”
“春鶯,你能讀書?”
桂花吃了一驚,她從來冇想過,春鶯竟然能認字讀書。
從小爹孃就告訴她,女子無才便是德,她的職責,就是做好家務。
而弟弟,則從小就被送進學堂,全家都盼著他讀書入仕。
每每想到這裡,桂花心裡就覺得不服氣。
她和弟弟,都是爹孃的孩子,為什麼差彆卻這麼大?
可不光是她,村裡的女孩,很少有去學堂的,久而久之,桂花也就認命了。
卻冇想到,春鶯竟然認識字,還會讀書!
春鶯腳步一停,從她崇拜的目光中,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她在老夫人的榮安堂伺候時,也是不認字的。
後來到了蕭君珩跟前,他便開始教她識字。
從每天的三五個字,到十個字,再到能讀懂書裡的內容。
是他,用手握著她的手指,指著那些字,一個一個,慢慢讀。
是他,讓她那雙服侍人的手,浸染了墨香。
也是他,讓她這樣一個卑微怯懦的下人,說話都有了底氣。
春鶯唇角輕輕揚起,杏眼清亮。
“嗯,跟先夫學過一些。”
“你丈夫在世時,一定很疼你。”桂花突然感慨道。
話音落下,春鶯鼻子驟然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是我冇有福分。”她輕輕地說。
桂花暗罵自己說錯話,勾起了春鶯的傷心事。
她又不會安慰人,隻好笨拙地拉一拉她的袖子。
“不是要買書?快進去看看。”
一進門,春鶯便被琳琅滿目的書吸引了注意力。
她快速瀏覽書名和內容,選好一本《西南風物誌》。
她把銅板遞給掌櫃,與桂花一道回家。
她興致勃勃地拿著書,去找蕭君珩。
“我去書鋪,給你買了本書。”
蕭君珩的視線,從她眼中的笑意,移到被細嫩手指捏著的書封上。
“什麼書?”
“《西南風物誌》。”
“講什麼的?”
“你讀讀不就知道了?”
春鶯疑惑地看著蕭君珩,他放著書不看,問她做什麼。
蕭君珩睨她一眼,接過書,信手一翻,低頭讀了起來。
讀了幾行,忽然停下來,指著其中一處問她。
“這個字念什麼?”
春鶯驚愕地望著他,他撞了腦子,連字都不認得了嗎?
心頭一軟,她便學著當年他教自己的樣子,耐心回答。
“勤,勤勞的意思。”
“這兩個呢?”
“淳厚,就是濃厚。”
蕭君珩不再說話,視線落在書上。
她看著不像什麼大戶人家的千金,卻能識文斷字,究竟是什麼來曆?
送他一本書,難不成,是想討好他?
方纔他的視線掃過標題,便對這本書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迫不及待想翻開,細讀裡麵的內容。
這小寡婦買的書,如此合他的心意,真的隻是巧合嗎?
可若不是,她又是從何處得知他的喜好的?
春鶯站在桌邊,望著他安靜讀書的樣子,心頭一陣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兩個人在書房獨處的時光。
身邊那道視線,極具存在感,似帶著灼人的熱意,讓他臉龐發燙。
她在旁邊這樣看著,他實在冇有辦法集中精神。
蕭君珩猛然抬頭,語氣生硬:“我餓了。”
春鶯被他嚇了一跳,捂了捂胸口,道:“我這便去做飯。”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門口。
蕭君珩長長出了一口氣。
接著又蹙著眉頭,發起愁來。
他十分篤定,自己喜歡的是夢中那位女子。
這件事,春鶯應該也清楚。
可她還是那樣喜歡他,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