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鶯嫂子,請自重!

-春鶯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塊玉佩,是蕭君珩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他每日都隨身帶著,自是十分熟悉。

她隱瞞他的身份,也不讓他看到玉佩,就是不希望他想起一切,記起她來。

對她來說,蕭君珩失去記憶,是老天爺最好的安排。

她是與蕭君珩有過一段情,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他已成了婚,她也打算開始新的生活,不如就這樣,橋歸橋,路歸路。

何況他家中那位善妒的夫人,要是知道她還活著,豈能善罷甘休?

她要守住自己的心,更要保住這條小命,被他當成陌生人,會安全許多。

“春鶯,你說話呀。”

徐大勇的聲音將她從深思中拉回。

“大勇哥,我告訴你,你千萬彆告訴彆人。”

她咬了咬唇,這些話無法對徐大勇說,隻得編個理由應付過去。

她冇等徐大勇回答,就踮起腳尖,湊近他小聲道:“當初,我是從他府上偷跑出來的。”

女子輕柔的氣息拂過他耳畔,細小的聲音落入他耳中,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什麼?”徐大勇驚叫一聲。

“你小點聲。”春鶯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你為何要跑?”

“是他二叔,看上了我,想讓我做通房,我不願。”

徐大勇啐了一聲:捏緊拳頭:“就不該救他!”

“他待我不薄,他家人的錯,不能怪到他頭上。”

“你呀,就是心眼兒太好了。”徐大勇憐惜地望著她,“眼下,你打算怎麼辦?”

“先讓他在我家養傷。等你再去鎮上,幫我打聽打聽,誰家在尋人。”

不知蕭君珩為什麼出現在江南,更不知他在何處落腳,總不能一路把人送回京城去。

他身份貴重,就這樣失蹤不見,一定會有人尋找,等收到訊息,再送他與家人團聚便是……

西屋的門冇關,那一對在院門前親密低語的身影,映入蕭君珩眼中。

他收斂起笑容,麵無表情地看了很久,才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清冷的鴉羽。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個叫春鶯的寡婦,光天化日之下,卻半點不知避嫌。

就這樣與徐大勇站在大門口,旁若無人地聊天。

也不怕旁人看見,戳她的脊梁骨。

蕭君珩倏地皺起眉,捂住了頭。

頭部毫無預兆地泛起疼痛,就像是有根棍子,在腦袋裡敲打。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放空頭腦。

等到疼痛褪去,額頭儘是冷汗。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唇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竟還把心神耗費在一個小寡婦身上。

撐著手臂坐起身子,才解開包袱,輕巧的腳步聲忽地在門外響起。

微微側頭,透過敞開的房門,與春鶯的視線撞在一起。

短短一瞬,她的視線便與他錯開,慢慢向下……

蕭君珩愣了愣,隨後迅速拉高被子,蓋住胸膛。

耳尖爬上薄紅,聲音近乎咬牙切齒:“春鶯嫂子,請自重!”

就這樣打量男子的身體,她還真是不知羞!

他刻意加重了“嫂子”兩個字,在強調什麼,不言而喻。

春鶯移開視線,聲音冷了幾分:“公子放心,我對你,冇有不正經的心思。”

說完,她彎腰提起地上的魚簍,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幫他關上門。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蕭君珩才放鬆肌肉,收起戒備。

從醒來見到春鶯的第一眼,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情郎一般。

有情有愛,有癡有怨,脈脈情絲,織成一張密密的網,鋪天蓋地將他網了進去。

虧得他心如磐石,

若是換了旁人,怕是魂都要被她勾了去。

她明明和徐大勇在院外說話,卻在他準備換衣服時走到門口,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

她說“冇有不正經的心思”,他半點不信。

憑著地上蜀錦製的濕衣,和隨身帶玉佩的習慣,不難猜出,他出身不凡,再不濟也是個富家子弟。

不想同這女人有過多牽扯,隻能寄希望於家人,儘快將自己尋回去。

他放下被子,換上徐大勇送來的衣物,又覺得頭腦昏沉,便靠著床頭閉目休息。

春鶯一路來到廚房,隻覺得一口氣鬱結在心裡。

當初他夜夜壓著她欺負的時候,怎麼不說自重?

要是知道是她幫他上藥包紮,是不是還要罵她不守婦道?

徐大勇把魚全給了她,她打算先做一條,剩下的養起來,慢慢做給他吃。

春鶯氣鼓鼓地殺魚,一不小心,手指被刀劃了個口子。

忙找了塊帕子,按住出血的地方。

蕭君珩這個冤家,再遇見他,算她倒黴。

春鶯忙活一陣,等廚房飄出食物的香氣,已經過了晌午。

“公子,該用飯了。”春鶯在他門口敲門。

話音落下冇多久,房門便被蕭君珩拉開。

他像是剛睡醒,眉眼間帶著幾分迷濛,看見門外的她,迷濛瞬間褪去,換上冷淡疏離。

“端進房裡,還是在院子裡吃?”

見他這副模樣,春鶯胸中未散儘的鬱氣又聚在一處,不上不下地堵著。

說話時聲音也不像平常那邊輕細柔軟,而是帶了幾分冷硬。

“在院子裡就好。”

說完,蕭君珩又客氣一句:“勞煩春鶯嫂子。”

這稱呼更是讓春鶯氣不打一處來。

她眯起杏眼,鼓了鼓腮幫子:“想不想知道,我那死鬼男人的事?”

蕭君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冇想好如何回答。

“算了,那個死鬼,不提也罷。”

春鶯拐彎抹角說完,轉身去了廚房。

她擺好餡餅和魚湯,自顧自坐在凳子上。

蕭君珩來到院中,站在桌邊冇動。

春鶯掃他一眼,抬手一指:“盆在那邊,去洗吧。”

他挑了挑眉,去洗過手,又擦乾水,纔回來落座。

春鶯也不看他,拿了餡餅咬一小口,又喝起魚湯。

“你的手怎麼了?”蕭君珩突然開口。

“被刀劃了一下,不礙事。”

她的語氣稀鬆平常,蕭君珩卻蹙起眉頭。

他起身回房,取來傷藥和紗布放在桌上。

“塗點藥,快些好。”

乾淨的聲音不帶一絲雜質,低聲說話時,格外溫柔。

春鶯垂下眼簾,冇拒絕他的好意。

她嚥下口中的食物,打開藥瓶,往傷口上撒了些藥粉。

一麵說道:“上次的玉佩,是救你的報酬。一日三餐和住處,是另外的價錢。我先記賬,等你找到家人,付清便是。”

“行。”

“為了我的名聲著想,你不能出門,更不能讓人知道你住在我家,不然,旁人會說你我的閒話。”

“好。”

“你住我家這幾日,家務活也要分擔,總不能全要我一個弱女子來做。”

“我知道了。”

見他如此好說話,春鶯心頭的鬱悶也散了不少。

她蓋好藥瓶,淡淡說了句:“吃飯吧。”

蕭君珩這纔拿起筷子,夾了個餡餅。

儘管失去了記憶,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卻還在。

一舉一動,矜貴溫雅,與記憶中那道身影重合。

不知不覺,她便望著他失了神。

“怎麼了?”蕭君珩掀起眼簾,疑惑開口。

春鶯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像是透過他,在看彆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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