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人肖張凡!三屍禍起

第543章 人肖張凡!三屍禍起

圓月西墜,夜色將闌。

觀北鎮一處起眼的巷陌深處,古宅大院,門楣古樸,氣象沉凝墜地,韻味遠闊如山。

「天蓬堂!?」

踏入正堂,張凡抬頭望去,便見一尊牌匾,黑底金字,沉重無比,上書【天蓬堂】三個大字,筆走龍蛇,矯健飛揚,每一筆都彷彿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與玄妙道韻,看久了竟讓人元神微顫。

「凡哥,這陣仗————」

王饕不由泛起了嘀咕,小聲輕語。

「不要說話。」張凡將其打斷。

王饕撇了撇嘴,與秦二狗相視一眼,不再多言。

戌犬與亥豬,隻是默默跟在張凡身後。

一入正堂,莊嚴肅穆又帶著鐵血江湖氣息的氛圍便撲麵而來。

抬頭望去,堂上供的是【天蓬像】,點的是【一柱擎天香】,燒的是【周天北辰燭】。

堂內兩排刀劍煌煌,寒光內斂,殺氣暗藏列左右,雲幡捲動藏凶芒。

牆壁上,樑柱間,則是符籙懸貼,硃砂生光。

穹頂有北鬥七星之像,地麵布山河龍伏之圖。

當真是北極令旗鎮玄壇,玉樞雷符捲雲幡。堂前香火承恩處,天蓬法脈萬年傳。

轟隆隆————

踏入堂中,一股恐怖的氣象撲麵而來,恍惚中,堂上神像前,一道道身影佇立,約莫七八人,年歲都已不小,最年輕的怕是也有五十多歲。

然而,他們各個身姿如山沉嶽,太陽穴高高隆起,氣息連成一片,恍若高山仰止,縱橫南北,橫絕東西。

秦二狗麵色驟變,臉上再無血色。

王饕更是一聲悶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堂前這幾人修為超凡,竟冇有一個是齋首以下的境界,如此連成一處,眼前的光景都變得模糊扭曲起來。

香火搖曳,燭光飄搖,就連那高高在上的天蓬神像都彷彿變得鮮活起來,威威法相朝天立,遙看北方大火來。

嗡————

如此壓迫之下,即便是戌犬和亥豬都承受不住,眉心欲裂,元神欲出。

就在此時,張凡輕輕向前踏出一步,僅僅如此細微的動作,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頓時煙消雲散,彷彿那狂風驟雨,被那高山擋。

天不見雲轉,地不見江流。

一切如常,復歸寂靜。

秦二狗,王饕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他們抬頭望去,張凡的身形依舊單薄,可是在他們眼中,卻如高山大嶽,讓人無比安心。

「老夫久居關外,卻不知天下之大,尚有潛龍未出。」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回想在這古老神秘的堂前。

「年輕人,你很不錯!」

張凡沉默不語,抬頭望去,堂上主位,一位老者端坐。

他麵色蒼白,不見多少血色,如同久病初愈,又似常年不見天日,身形乾瘦,裹在一件寬大的舊式道袍裡,更顯。

然而,他就那般靜靜坐著,卻彷彿成了整座堂口的中心,所有的威嚴,所有的氣象都向他匯聚。

他眼簾微垂,似睡非睡,但偶爾開闔間,那眸光卻深沉如古井,彷彿能洞悉人心。

此刻,葉笑笑乖乖地站在旁邊,緊挨著堂下立柱,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滿臉的憂慮,視線不時焦急地瞟向麵色依舊蒼白的秦二狗,又敬畏地看看堂上的老者和兩旁叔伯,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她知道,今天這事,鬨大了。將身份不明且被道盟追捕的秦二狗帶入鎮子,又引來了張凡,王饕這樣深淺莫測的外人,還驚動了天猷一脈————

此刻,她站在這裡,每一息都彷彿格外漫長。

「爸————」

突然,堂上,一位女人開口了,她保養的極好,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然而那樣的眼神卻是飽經風霜,見過世麵。

她狠狠瞪了葉笑笑一眼,卻是有些哀求地看向主位上的老者。

陳美琪,葉笑笑的親媽,同時————

她也是眼前這位老者————

天蓬一脈的掌舵人【陳觀泰】的女兒。

「退下。」

主位上的老人開口了。

僅僅簡單的兩個字,便讓陳美琪麵色微變,最終乖乖退到一旁,同時有些擔憂地看向葉笑笑。

張凡沉默不語,感受著那位老者幽幽的目光。

說實話,他看不透對方,可是按照估計,這老頭的實力深不可測,至少也是觀主境界的高手,正因如此,出了葉笑笑的家,麵對眼前這位老者的「邀請」,他纔會乖乖前來。

堂內,燭火無聲燃燒,燈光幽微閃爍,隻有那無聲的審視與凝重的壓力,在古老的磚石與樑柱間迴蕩。

「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提刀殺人頭,酣飲杯中酒,那真是下飯的精糧啊。」

就在此時,陳觀泰開口了,幽幽的自光卻是從張凡的身上緩緩收回。

「年輕人嘛,走上了這條路,誰的手上冇有人命,誰的腳下冇有人頭?」

陳觀泰的話卻是讓王饕和秦二狗都愣住了。

這也太踏馬共情了。

「可是————」

突然,陳觀泰話鋒一轉。

「時代不同了,大開殺戒,百無禁忌,如同魔道,更何況————

「你殺的還是我北帝隱宗的人!」

此言一出,一道道淩厲的目光紛至遝來,俱都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要不你們報警吧。」張凡略一沉默,給出來他的建議。

「狂妄!」

陳觀泰身邊,一位中年男人厲聲暴喝,他的右眼灰濛濛,折射出一種駭人的精芒。

「跟老夫耍無賴?」

就在此時,陳觀泰一抬手,蒼老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幽幽的目光卻是落在了秦二狗的身上。

「終南山的叛逆————

「無為門十三生肖————」

「戌犬!?

「十三生肖啊————說起來老夫也有很多年冇有跟你們打過交道了。」

陳觀泰一字一句,如同重錘一般,敲擊著秦二狗的心理。

他的老底早就被道盟給揭開了。

「上上任的戌犬死在了龍虎山下————那條老狗,確實該死。」陳觀泰淡淡道。

十年前,龍虎山下,那一任戌犬身死道消。

後來繼任的戌犬韓地厭,在玉京市倒是跟張凡交過手,離開的時候,直接被張靈宗給抹除了。

說起來,十三生肖的位子裡,戌犬的變動最大。

十年間,便已經換了三任,堪稱最短命的生肖。

「小鬼,如今終南山和道盟都在找你。」陳觀泰盯著秦二狗淡淡道。

「如今你又沾了我們北帝隱宗的人命。」

「把你扔出去,那些人就會像鯊魚聞到了腥味,分分鐘把你給撕了。」

秦二狗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看向張凡。

「前輩在跟你開玩笑呢,如果要把你扔出去,就不會在這裡嚇唬你了。」張凡凝聲輕語。

目前為止,他還搞不清眼前這位天蓬一脈掌舵人的意圖,但是至少對方並冇有想要把他們交出去的意思,起碼現在冇有。

「年輕人,果然有膽色。」陳觀泰看向張凡,咧嘴輕笑。

「他是戌犬,你又是誰?」

「晚輩名叫趙解玄。」張凡自報了家門。

陳觀泰聞言,卻是莞爾一笑。

「名字隻是一個符號,是這世上最大的迷障。」

「這個名字背後又是誰?」陳觀泰笑著道。

「我不明白前輩的意思。」張凡淡淡道。

「聽說無為門這一代的人肖是個年輕人————」

陳觀泰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張凡,透著一絲驚疑。

「嗯!?」

張凡愣住了,他冇想到這位老人原來是將他當成了人肖。

不過,戌犬生死危機之時,能夠出現在這裡,殺人滅神,百無禁忌。

這樣的作風,還真是有人肖的可能性。

身後,王饕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看了看陳觀泰,又看了看張凡,心裡卻是泛起了嘀咕。

嚴格來說,這些老東西麵前站著的這位應該算是無為門主,至少擔過這個名號一段日子。

不過,張凡跟李一山已經好的快穿一條褲子了,說他是人肖,其實也冇什麼不對。

「人肖————」

「無為門上一任人肖————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陳觀泰看著張凡,口中喃喃輕語,那蒼老的眸子裡卻是泛起了一抹別樣的情緒來。

張凡看在眼中,卻是沉默不語,剛剛到了嘴邊的話直接嚥了下去。

當年,他老媽也是天蓬一脈,以此為基,一統北帝隱宗。

或許,眼前這位老人是昔日故舊,如今再見無為門人,不由觸景生情。

「爺爺————」

就在此時,一陣高聲朗朗,從門外傳來。

張凡下意識轉身望去,便見一位男人走了進來,看樣子三十多歲的樣子,步步生風,氣勢磅礴,亮黑的眸子裡彷彿藏著日月的光彩。

「陳古意!?」

葉笑笑看見來人,不由變了臉色。

她這位表哥可是遼北省道盟的人,在裡麵擔當要職,本身更是齋首境界的大高手,在北帝隱宗之中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葉笑笑冇有想到,她這位表哥居然連夜趕了回來。

陳古意直接走過張凡等人的身邊,有意無意地掃了他們一眼。

「嗯!?」

張凡眉頭一挑,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極為微妙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

「爺爺,諸位長輩。」

陳古意走到堂下,朝著堂上稽首行了一禮。

「古意,你怎麼回來了?」

就在此時,那位右眼灰濛濛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他便是陳古意的父親,天蓬一脈的高手,陳自來。

「道盟的事便是大事,更何況牽扯到我們北帝天蓬一脈,我當然要回來。」

陳古意凝聲輕語,淩厲的目光掃了葉笑笑一眼,後者打了個激靈,低頭不語。

陳古意倒也冇有在意,轉過身來,卻是直接看向了秦二狗。

「無為門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居然藏到了我北帝隱宗的地麵上來。」

說著話,陳古意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走向了秦二狗。

他的眼裡,唯有這位無為門十三生肖的戌犬。

至於張凡和王饕,他卻並不認識。

「阿意————」陳觀泰忽然道。

「爺爺,等我拿下此人,再跟您詳細稟報。」

陳古意頭也不回,腳步也並未停駐。

他的身形並未止住,然而十步之外,便已出手。

「兵主有令,法界洞開!值符力士,聽召而來!」

陳古意單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忽然間,勁風驟起,恐怖的氣象在那風中升騰。

陳古意的身後竟有一道幡旗虛影晃動,淩空招展,竟有一尊金甲力士的虛影浮現,兵凶結法,殺意縱橫,直接朝著秦二狗撲了過來。

天蓬法,兵主幡。

此法一成,專破元神,如有天兵神住,勝過無為拘神。

「你當我是擺設不成?」

就在此時,張凡一聲暴喝,右手探出,竟是於虛空之中,將那飛撲而來的金甲力士猛地握住,五指交錯,如山嶽狂崩,生生將那金甲力士的虛影壓成流光逸散。

「嗯!?」

此景一處,高堂之上,一道道目光不由凝起。

僅憑單手之力,居然便破了陳古意的兵主幡,這般修為在這種年紀可不多見。

「難道他真是這一代的人肖?」

此時,眾人的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就連陳觀泰也不說話了,隻是靜靜看著。

「還有幫手!?」

陳古意斜睨一眼,不由冷笑。

他乃是齋首境界的大高手,如今更是脫胎換骨,心氣雲高,自然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誰也擋不住!」

陳古意一步踏出,眉心顫動,元神出竅,煌煌如天風震盪,卻是直接殺向了秦二狗。

嗡————

就在此時,張凡屈指一彈,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淩空變化,如火龍出淵,驟然成鋒。

「呂祖法意,火龍丹劍!?」

如今的張凡再次施展此法,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轟隆隆————

灼灼火光將堂口映照的通紅,火龍成劍,銳利鋒芒,彷彿能夠割裂一切,吞滅諸法。

「哼哼!」

轉瞬之間,陳古意的元神便被那沖天的火光所吞冇。

然而下一刻,一陣冰冷的笑聲便從中傳出。

恍惚中,一道道陰影從那元神之中滲透出來,彼此糾纏交織,如同大夜流轉,竟是將那元神的光芒所吞噬,下一刻,便裹挾著那道元神跳脫出來,火法竟是不能落其身。

「這是————」

「三屍大禍!?」

這一幕,直如石破天驚。

張凡的麵色終於變了,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狂吼。

「天下之大,還有許多你們未曾見過的光景。」陳古意一聲冷笑,霸氣沖天。

「今天你們都要乖乖就擒。」

如今的他早已脫胎換骨,眼下終於見到了自身的不凡與可怕。

然而,這一刻,張凡的眼中終於流露出森然的殺機。

「你敢沾染此法,簡直就是找死!」

突然,張凡一步踏出,元神離體出竅,恐怖的氣象如白晝流轉,似大夜縱橫,降臨在這天蓬堂內。

「這是————」

幾乎同一時刻,陳觀泰猛地站起身來,看著眼前這一幕,那蒼老的臉龐上終於流露出深深的震驚之色,憋了半天,方纔道出一句。

「九法至高,神魔聖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