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財大氣粗!北帝隱宗

第539章 財大氣粗!北帝隱宗

玄玄殘火藏丹青,天蓬聖象明道心。

泛黃的畫卷之中,天蓬元帥的聖象栩栩如真,三頭六臂,火印霜戈,九色蓮光,金甲分明,玄虛瓊雲之中,九元煞童持斧鉞,六甲神將列雲屯,當真是威光赫赫,霸天絕地。

「當真是奪了神妙。」

張凡越看越是喜歡,說起來,他跟【天蓬元帥】也是頗有淵源。

當初,他下了真武山,元神覺醒,脫離大夜不亮劫數之前,便從江葫那裡習得了北帝法中的【天蓬煞鬼**】,雖說未得真傳,卻也是法脈精髓。

後來,他在終南山下,又將此法傳給了秦二狗,可謂是薪儘火傳,生生不息,冥冥之中,將這一脈延續了下去,有授功傳道之緣。

除此緣分,更不用說這幅古畫之中還隱隱藏著一股香火靈力。

張凡修煉的乃是【神魔聖胎】,以念為大藥,對於人間香火最是敏感。

正因如此,他指尖輕撫畫軸,嘴上卻是問出了價錢。

「若是外人來問,此畫少於三百萬,那是提都不用提了。」明先生笑著道。

竊寶當的寶貝根本不愁賣,關外地界憋寶人尋來的寶貝,超過三成都流入這裡,貨源和市場都在手裡,無形中便掌握了定價權。

雖說這幅畫並非出自丹青聖手,可是三百萬的價格,便是一口塗抹一個釘,尋常的修行者還真不好還【竊寶當】的價。

「可是趙先生您的話————」明先生微微一笑,抬手伸出了三根指頭。

「三十萬即可。」

張凡的神情在瞬間變了又變,起初見到那三個指頭,他的眼睛卻是猛地亮了起來,可是當聽到三十萬的時候,那一抹升騰起來的異彩又隨之熄滅。

與此同時,他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三百塊錢」給噎了回去。

三十萬,他倒也拿得出來,不過對於節省慣了的他而言,這依舊是一筆不能承受的钜款。

「好畫!」

就在此時,一陣高聲朗朗從身後傳來,打破了當鋪的寂靜。

張凡抬頭望去,便見一位身著定製西裝,腕戴百達翡麗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掛著的那幅天蓬圖。

「明老,這幅畫我要了。」青年手指一點,意氣風發,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三百萬!」

「高功!?」

張凡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青年。但見對方看似隨意站立,周身精氣卻如潮汐般激盪,隻是這澎湃的力量被完美地內藏於身,隱隱聚於心腎之間,水火既濟,龍虎交會。

這分明是修為到了極深處,入了高功境界。

這般年紀,便入高功,確實不凡。

「陳先生,本當有本當的規矩,非是價高者得。」明先生笑了,顯然他認識眼前這位青年。

他話語間倒也婉轉,並未偏袒任何一方,隻是陳述規矩。

「這位趙先生看上了,談完了,您才能出價。」

說著話,明先生的目光轉動,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這幅畫我要了。」張凡隻掃了一眼那氣勢逼人的青年,便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

「小豬,付錢。」

王饕聞言,撇了撇嘴,倒也冇有說什麼。

身為十三生肖當中的亥豬,執掌龐大的資源與財富,三十萬確實不是什麼大數目。

然而,這簡單的對話聽在明先生耳中,卻讓他似有深意地看了張凡一眼。

堂堂亥豬,在此人口中竟被隨意稱為「小豬」?

僅僅一個稱呼,閱歷豐富,洞察人情的明先生便看出了許多東西。

「趙先生稍等,我去幫您將這幅畫收好。」明先生不再多言,說著話轉身便要離開,去取包裝的匣子。

「道友好運氣,這般寶貝竟能以如此價格入手?」

就在此時,那青年開口了,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幅天蓬元帥圖,又看向神色平靜的張凡,邁步走上前來。

「認識一下,在下陳膽旺————」

說著話,那青年笑了,笑容之中少了幾分張揚,同時友善地伸出了手。

迎麵不打笑臉人,對方以禮相待,張凡也不好拒人於千裡之外,當即伸手去握。

嗡————

然而,就在此時,張凡的手掌還未觸碰到對方,便覺一陣清風拂來————

那風陰冷刺骨,其中更暗藏著一股尖銳如針的力量,悄無聲息地便想探入他身體。

轟隆隆————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氣象卻是從張凡體內洶湧而出。

他是何等修為?

命功大成,肉身磅礴,血氣浩瀚如江海,精元強盛似天河,諸邪不侵,萬法難近!

那一陣暗藏禍心的陰風還未觸碰到肌膚,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被螻蟻驚動,便將其盪開。

這反震之力是如此浩大、如此純粹、如此不容侵犯!

陳膽旺麵色驟變,他隻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那縷陰風瞬間反饋回來,如同撞上了一麵疾馳而來的鋼鐵城牆————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體內真陽瞬間潰散,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完全不受控製地橫飛了出去!

砰!

陳膽旺重重摔在地上,震起些許塵埃。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他名貴的西裝前襟。

張凡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這樣的修為,神意方圓,掌控入微,那恐怖萬千的氣象全都收斂於那具身舍之中,不泄分毫。

方纔那一下,對他而言,卻是微不足道,如蚊蟲叮咬,甚至難以察覺。

他根本未曾主動運功,僅僅是自身生命層次過高,對外界惡意的本能排斥而已。

陳膽旺掙紮著撐起上半身,看著張凡,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氣血翻湧間,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神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錯愕、到震驚、再到深深的恐懼。

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其實力遠非他所能揣度,甚至可能超出了「高功」的範疇!

再也顧不得什麼麵子,什麼古畫————

他趕忙起身,甚至不敢去擦嘴角的血跡,轉身便走,腳步踉蹌,幾乎是落荒而逃,瞬間便消失在竊寶當的入口處。

當鋪內,一時寂靜。

隻剩下神色如常的張凡,眸光淡漠的王饕,以及手捧畫匣、站在不遠處將一切儘收眼底、瞳孔微縮的老朝奉明先生。

「明老,這小子什麼人?不僅霸道,還陰險。」王饕凝聲輕語,下意識舔了舔嘴角。

他自然看得出剛剛發生了什麼,僅僅是搶————不能說搶,隻是買走了他看重的畫,就乾下陰招!?

此人的元神值得一采。

「他叫陳膽旺,是遼北省道盟的人,他的爺爺是遼北省道盟總會的副會長陳泰然。」明先生淡淡道。

「權貴弟子,哼哼!」王饕冷笑道。

「趙先生當真是修為高深啊。」

就在此時,明先生的目光落在了張凡的身上,將那裝好的畫軸遞了過來。

「我倒也冇有想要傷他,隻是————」

「隻是他在趙先生麵前,著實太弱了。」明先生似有深意道。

「好了,既然王太牢不在,我們就不打擾了。」

王饕一抬手,看嚮明先生:「錢從我的帳上劃走就可以了。」

說著話,王饕便看向張凡,等待著他的示意。

「走吧。」

張凡抱著畫,邁步便走。

這一趟雖然冇有見到醜牛,可好歹知道了他的行蹤,而且還得了這幅天蓬圖,也不算白跑一趟。

明先生目送著張凡和王饕離去,頓時,諾大的鋪子裡便彷彿隻剩下他一人。

「張家的人————」

明先生渾濁的眸子裡泛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精芒,一聲輕語,緊接著整個人便劇烈咳嗽起來。

那聲音如同來自地府幽冥,低沉刺耳,迴蕩在清冷的當鋪之中。

夜深了,大月如銀盤,襯得北風孤嚎。

遼北省道盟總會。

一間靜室,古意盎然。

四壁皆是以厚重紅木打造的傢俱,書案、座椅、博古架,無不透著實沉的光澤與歲月的包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香與檀香混合的氣息。

最北邊則是一座格外莊重的神龕,以紫檀木雕琢而成,紋飾繁複,氣象森嚴。

龕內並無神像,唯有一麵靈牌高懸。

那牌位以上好陰沉木製成,色如烏金,其上以硃砂銘刻著一行古篆,字跡如龍蛇盤踞,透著一股統禦萬水,滌盪妖氛的赫赫神威:「九天尚父五方都總管北極左垣上將都統大元帥天蓬真君之神位」

龕前,三柱嬰臂粗的香火靜靜燃燒,繚繞的青煙筆直而上,於空中盤桓不散,散發出寧神定魄的異香。

兩旁兒臂粗的牛油巨燭燭火通明,跳動的焰光將牌位上的硃砂字映照得恍若流淌的鮮血,又似燃燒的火焰,為這肅穆之地更添幾分神秘與威嚴。

「終南山的孟棲梧來了!?」

此時,一位青年正肅立於神龕之前,頂禮膜拜。

他身形挺拔,肩寬背直,靜立之時,便如一桿標槍釘在地上,渾身透著一股斂而不發的銳氣,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其凜冽鋒芒的鋒刀。

「對啊,師兄,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啊。」

左柚坐在旁邊的紅木官帽椅上,她已經等待了半個小時,看著青年一絲不苟地完成所有儀軌,眉頭微蹙,耐心似乎即將耗儘。

「她要抓捕終南山的叛徒,你幫她協調地方關係,動用道盟的人手就夠了。」

陳古意開口了,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天地崩而不變的大氣。

「至於————她所說的黑兵碎片————」

「這種東西隻能去黑市上碰碰運氣,竊寶當,藏古齋————這些地方你可以帶她去轉轉。」

「師兄,你在三省之地手眼通天,人脈廣,結識的高人也多,能不能幫幫忙?」左柚忍不住道。

陳古意四十歲還不到,卻已是齋首境界的大高手,甚至被遼北省道盟聘為特殊顧問,便足見其不凡。

「我最近————」陳古意剛要說話。

砰————

就在此時,門猛地推開了,寒風捲著雪沫子倒灌進來。

陳膽旺踉踉蹌蹌走了進來,麵色慘白,嘴角血跡未乾。

「嗯!?」

陳古意目光投來,一抬手,那被北風催的瑟瑟抖動的門猛地關上。

他一步走來,便來到了陳膽旺的身前,抓住了對方的手。

「師兄救我,我遭了別人的暗算!」陳膽旺急聲呼叫,又是一口獻血噴湧而出。

「暗算!?」

就在此時,左柚都忍不住站起身來。

陳膽旺乃是道盟的人,本身修為也不低,什麼人敢在遼北省的地界上暗算他?

莫非是無為門的妖人!?

「陰風倒灌入四極,黃河泥湧浪翻天————」

陳古意放開了陳膽旺的手,喃喃輕語,凝起的目光露出一抹深邃之色。

「天有四極,一旦崩壞,便是天塌地陷。」

「四極便對應人體四肢————」

陳古意悠悠轉身,看向了陳膽旺:「你已是陰風入體,灌入四極,不出一個月,四肢便廢,最終直入大腦,元神壞死,藥石無靈。」

此言一出,陳膽旺麵色驟變,抖似篩糠,趕忙道:「師兄救我。」

嗡————

話音未落,一陣勁風激盪,如狂刀席捲,剎那間,血光沖天,潑灑在眾人眼前。

陳膽旺還冇來得及反應,隻覺得手臂一涼,低頭來看,自己的右手竟已斷裂,高高飛起,在那濺起的血光中落下。

「啊————」

終於,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聲響徹。

陳膽旺捂著斷手處,一臉驚恐地看向陳古意,不知為何————

「師兄,你————你為什麼————」

「北帝黑律書,你說謊,就要斷手!」

陳古意淡淡道:「你明顯與人動手,此人修為高過你十倍,若真要殺你,豈用偷襲?」

「又豈會隻是陰風灌體?你還有命在這裡哭嚎?」

陳膽旺越聽越是心驚,終於忍住了哭喊,可是劇痛卻是讓他身體依舊止不住地顫抖。

「柚柚,孟棲梧若是有空,你可以請她過來————」

就在此時,陳古意話鋒一轉,忽然道。

他目光冰冷,看向蜷縮在地上的陳膽旺,淡淡道。

「當年李玲瓏縱橫關外,一統北帝隱宗,自她之後,已有十數年冇有這般人心齊聚,眼下我要前往玲瓏觀,暫時冇空理你————」

「你帶著斷手去找殘老吧!」陳古意一聲落下。

陳膽旺如蒙大赦,抱著自己的斷手胡溜溜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