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再見趙解玄!南北之爭

第315章 再見趙解玄!南北之爭

殘陽如血,日下西頭。

破舊坍塌的宮觀前,那恐怖的身影踉踉蹌蹌回到了這裡,胸口處,那根奇異寶角彷彿化入血肉之中,一道道根係如同脈絡般蔓延。

他的胸膛好似一口即將噴薄的熔岩口,泛著幽幽的火光,周身水汽瀰漫,頭髮好似枯木,體內的骨頭如同腐朽的金屬,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五行交錯,大亂如喪。

這位無為門的一代高手終將走到生命的儘頭,縱然神通蓋世,縱然玄法絕塵……可他依舊要死在這裡,看不到長生的希望。

「純陽……」

「古來多少求仙客,又有幾人得純陽!?」

大河鎏金,滾滾東逝,便如那不經意間流淌的光陰。

縱然練成【五行錯王】,依舊難望純陽,長生未成。

身在紅塵,便是最大的劫數,在這劫數之中,芸芸眾生,唯有沉淪,不見超脫。

「純陽……純陽……」

那恐怖身影喃喃輕語,他的骨頭在融化,他的頭髮在瘋長……這具身體終究不可控製。

白鶴觀,無為門,天下道門各宗……這一刻,在他眼中如煙雲飄灑,王圖霸業,也不過一場煙雲。

鐺……鐺……鐺……

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從遠處傳來,迴蕩在幽幽空穀之中,消落在淒淒黃昏之下。

那恐怖身影艱難抬頭,散亂的眸光中,便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騎著一頭青牛,懷中抱著一柄木劍,自西而至,轉眼便到了近前。

「天地悠悠,五行錯王……難得啊……」老者騎在青牛之上,喃喃輕語。

「你是誰?」

那沙啞的聲音變得已不死人類,幽穀蒼風,瑟瑟逼人。

「我姓李,前來為你送行。」老者輕語。

轟隆隆……

話語落下,古老的宮觀豁然坍塌,巨石紛紛落下,將那曾經睥睨天下的高手從此掩埋。

嗡……

突然,眼前光影破碎,耳邊一種轟鳴。

張凡猛地睜開雙眼,便見自己依舊還在那破舊殿宇之中,隻不過滿眼的紅光已然消散。

「太險了,心乃識神寄居之地,踏足此地,念頭紛飛。」李妙音麵露餘悸,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念頭紛飛,元神漸寂,那便是大夜不亮。

隻怕三人會永遠留在這裡。

毫不誇張的說,這座遺落的宮觀之中,最危險的怕就是這座心識殿。

道家修行的高手,踏入其中,識神躁動,便不受控製,便如普通人思緒紛飛,引起諸多情念,消耗心神,折損氣血,最終枯敗而亡。

「如此凶險,還能轉醒過來……」張凡若有所思。

他剛剛看到的一切或許便是那玄宮之主殘留在此地的念頭,交織變化,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這般看來,確實凶險,他很有可能永遠留在那念頭之中。

張凡小時候,倒是聽小區的大爺大媽聊過許多怪力亂神之事。

總說誰家的孩子,在荒郊野外丟了魂,回來之後,變得癡癡傻傻,有些直接臥床不起,成了植物人。

事實上,荒郊野外,尤其是一些廢棄的寺廟道觀,這裡曾受香火,香火之中藏著人最純粹的念頭,神佛受香火,便是在受念頭。

寺廟道觀廢棄之後,這些念頭殘留在那裡,變得不可控製,火光弱的,元神沾染,墜入其中,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老話說,寧睡荒墳,不住破廟。

「能醒來恐怕是因為他。」

就在此時,張無名抬手一指。

張凡下意識看了過去,便見最上方坍塌半毀的神台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鮮血沾染了衣物,麵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如入沉睡。

當這張麵孔映入眼簾,張凡眸光顫動,幾乎不能自已,此人不是別人……

「趙解玄!?」

張凡一步踏出,奔掠而來,便到了神台近前。

「你認識他?」張無名走了上來,忍不住問道。

「我就是來找他的。」張凡沉聲道。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遠來桂西省,深入十萬大山,費了多少周折都未曾找到趙解玄,誰曾想誤入這座宮觀遺蹟,反而尋到了。

「此人不簡單啊。」張無名上下打量,眼中泛起異彩,嘖嘖稱奇。

幽幽玄宮忘生死,采唸作藥形如屍。

「這人竟是採補了這座宮觀內的念頭為大藥?」張無名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難怪他們能夠轉醒過來,敢情那遊離的念頭都被這個怪物給吞食了。

可是道家修行,視念頭為心魔。

天地悠悠,古往今來,這世上隻有一種法門可以采念為藥,號稱天下至凶。

「神魔聖胎!」李妙音凝聲輕語。

「他出了問題。」張無名沉聲道。

張凡沉默不語,抬手覆在了趙解玄的額頭上。

「他入了大夜不亮。」

神魔聖胎,也非無所不能。

一個人再能吃,也有撐死的時候,更何況趙解玄原本就受了重傷。

嗡……

就在此時,張凡手臂輕顫,一股奇異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你乾什麼?」李妙音心生警覺,一把抓住了張凡的手腕。

「我要救他。」

「不是,你跟他什麼關係?那可是大夜不亮,救不回來了,你別把自己也陷進去。」張無名忍不住道。

「他是我的惡神!」張凡略一沉吟,未曾隱瞞。

「三屍照命,分神**!?」李妙音失聲道。

「哥,你瘋了……」張無名眉心大跳,看著張凡,亦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既煉神魔聖胎,又煉三屍照命,如此瘋狂行徑,等於取死之道,還是那種嫌死的不夠快。

張凡沉默不語,眉心處隱隱有毫光閃爍,升騰不滅,似要元神出竅。

「那你就更不能了。」

李妙音緊緊抓住張凡的手,搖了搖頭。

「你們還未合神,若入大夜不亮之境,彼此感應,必生大劫。」

「你想死在這裡嗎?」

張凡聞言,不再言語。

李妙音說的不錯,合神必有劫數,大夜不亮確實不是最適合神的境地。

「我來吧。」

就在此時,李妙音語出驚人。

「你!?」張凡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道。

「那是大夜不亮,道家凶險之地,你怎麼能行?」

「小看人。」李妙音嗔道。

「別忘了,你欠我一個人情。」

話音落下,不等張凡迴應,李妙音緩緩鬆開了手,眉心處毫光閃爍,一道元神沖天而起,竟是直接進入趙解玄的靈台之中。

「李妙音!」

張凡麵色驟變,叫著對方的姓名。

「我答應你,會把他帶出來,為我護法!」

李妙音的聲音好似從極遠處傳來,幽幽盪漾,轉瞬即逝。

張凡眸光凝如一線,元神觀照,便見內景之中,混茫黑暗,如漫漫永夜,不見天光。

李妙音的元神進入其中,卻如遊魚一般,未曾迷失。

「她竟然能夠穿梭於大夜不亮?」張凡眉頭顫動,露出驚異之色。

「嫂子到底是什麼人啊?」

張無名亦露出震驚之色,忍不住湊到了張凡身邊,小聲詢問。

「大夜不亮……她竟然不受大夜不亮的影響?」張凡喃喃輕語,眼中藏著難解的神色。

他目光輕轉,看向李妙音的身體,未曾多想,而是將其抱到了旁邊,好生安放。

「守好這裡。」張凡沉聲道。

無論是趙解玄,還是李妙音,他都要守好。

「這地方如此隱秘,還能有什麼守不好的?」張無名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便想要探索一下這失落的宮觀。

張凡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萬般緣法皆是劫。」

如今正值緊要關頭,他可不相信會一帆風順,畢竟這十萬大山之中還有強敵環伺。

李長庚一直在追殺趙解玄,除他之外,還有一位北張弟子。

那可是真正封神定號的存在。

「張混天!?」張無名目光微沉,冷然道:「哥,你這麼牛逼還用怕他?」

修煉神魔聖胎,參悟三屍照命。

這般妖孽哪怕放在北張一脈,也屬頂尖一流了。

「你站在這裡,就算罵他八輩祖宗,你看他敢不敢搭茬!」張無名輕笑道。

轟隆隆……

話音落下,一陣爆裂聲響,遺落殿宇的牆壁被轟開了一個大洞,黃昏的殘陽透了進來,襯出散亂的煙塵。

「我的八輩祖宗,也是他的祖宗啊。」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聲音悠悠傳來。

張無名麵色驟變,凝眸望去,便見一位青年從煙塵中緩緩走來,氣質自然平和,眉宇卻張揚如飛。

「張混天!」

「假姓之人,體內都裝了定位,你不知道嗎?」

張混天冷冽的眸光輕輕掃過,透著一絲冷然淡漠,根本就冇有將張無名放在眼中。

未曾封神定號之人,連張姓都不配擁有,乃是借名假姓之人。

「北張弟子!」

張凡看著來人,一步踏出,擋在了張無名的身前。

僅僅這個細微的舉動,便讓張混天感覺受到了褻瀆,張揚的眉宇之中掀起一抹殺伐。

「南張的餘孽……」

「你叫張凡,是張靈宗的孽種!?」張混天淡淡道。

「我孽你媽!」張凡迴應道。

張混天聞言,隻是冷笑,卻也不生氣。

「我叔叔名叫張乾玄,他年少時便與你父親相識,纏鬥一生,各有生死。」

「你是張靈宗的兒子,我今天便替我叔叔,將你拿下,帶回北張吧。」

「我想你父親應該回來救你。」

說著話,張混天拉開拉鏈,脫去了外套。

「瘌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氣。」張凡目光微沉:「回頭記得託夢告訴你叔叔……」

「殺你的人叫張凡!」

轟隆隆……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了,殘影如一道黑線,在破舊的殿宇內碰撞。

劇烈聲響劃落,恐怖的力量在兩人腳下蔓延開來,將本就破碎的地麵徹底轟塌。

勁風如狂,吹起的碎石如同刀子一般,嵌入牆壁。

張無名抬著手,橫身擋在了趙解玄和李妙音的身前。

「九龍神火罩!」

突然,煙塵中,真火驟起,如龍成狂,九道火龍隨著張凡身形攻殺。

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張混天震飛出了破舊殿宇。

這裡本就破舊,顯然承受不住兩人的力量,若是坍塌,等於是將趙解玄和李妙音活埋。

轟隆隆……

九道火龍糾纏盤踞,如同巨大的罩子落下,扣住了橫飛的張混天,恐怖的溫度和威壓向著內部釋放,如同高壓鍋一般,便讓其形神俱滅。

「純陽火法!」

「南張凋零至此,也隻能借他門法脈了!」

張混天立身不動,突然,他一指點出,指尖靈光驟起,似濃墨化開,於虛空出畫出奇妙的軌跡。

「三山總籙,龍虎符法!」

張凡麵色微凝,天下符籙一道,無出龍虎山左右。

自宋元開始,龍虎山便領三山總籙,為天下符道至高正宗,即便是茅山上清也要俯首聽命,受其敕令。

「天下諸火聽我令,避此玄符受詔命!」

「淩虛畫符!」

張混天指間靈光跳動,一道道奇異的軌跡在虛空中顯現組合,似真火遇大魔,如狂炎陷神國,幽幽頓顯符紋生,龍虎指間籙法成。

「龍虎避火符!」

遠處,張無名看著殿宇外,那即將成型的符籙,失聲道。

此符專克真火一道。

轟隆隆……

果然,避火符起,九道狂龍驚天嘶吼,好似遭遇大恐怖一般,周身炎光黯然,鱗片崩解,指爪離析,頃刻之間,便化雲煙。

嗡……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便已殺至,他手結劍印,步踏天罡,眉心處毫光大盛。

十步之內,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靈台處沖天而起,如白天大晝,似漫漫永夜,陰陽相生,神魔分明。

在這恐怖的氣息渲染之下,張混天身軀大震,雙目之中,竟是陷入短暫的失神。

「神魔聖胎!」

刺啦……

張凡手掌如刀,纏繞真火灼灼,劃過張混天的胸膛。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張混天卻是如同鬼魅一般,本能後退。

在張凡元神壓迫之下,他竟是隻陷入了片刻的迷失,便轉醒過來。

猩紅的鮮血從他胸口處滴落,伴隨著熾烈的真火。

「傷口太淺。」張凡皺眉道。

「竟然能夠傷我,不愧是南張的餘孽。」張混天摸了摸胸膛的鮮血,放在嘴邊舔了舔,露出興奮之色。

「可惜,你的神魔聖胎還冇有練到家。」

說著話,張混天搖了搖頭,雙手合十於胸前。

「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後隱隱有火光升騰,周身卻有異香飄蕩,如寺廟道觀中的香火,玄玄妙妙,不可名狀。

「封神立像,混天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