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生靈胎!年上邪與葉北塵(5k大章)

第282章 天生靈胎!年上邪與葉北塵(5k大章)

穹天萬丈,日月摩挲,光陰縱起千層浪。

幽幽碧空淨,古來多少求仙客,又有幾人證純陽?

長生路,不死途,道法於我門中藏,三五人,寶殿之中論短長!

「長生……長生……屍解望成仙……這世上真有長生嗎?」

皎皎月光下,張凡元神沖天而起,玄玄氣息瀰漫,如那心中熱血,激盪澎湃。

長生!

成仙!

古往今來,多少先輩前赴後繼,想要在這條路上尋到終點,看到摩挲日月的希望,打破橫渡歲月的屏障。

然而,求仙路上多骸骨,無人可以見玉皇。

他們為之生,他們為之死,他們為之瘋……哪怕成為了眼前這般怪物也在所不惜。

屍解成仙,紅塵非人,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苦苦追尋。

「苦等了數百年,成為了這樣的怪物……這世上真有長生嗎?」

這一刻,張凡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懷疑,一絲動搖。

他不認為自己的才情天資能夠與那些前輩相提並論。

不說其他,僅僅枯守蟾寶山的那位道士,屍解成仙,元神托劍,數百年光陰的煎熬,這般心性和毅力就非常人可以忍受。

吼……

龐大的肉菌發出一聲驚吼,如龍吟,似獸吼,震動山林,掃盪風雲,洗得碧空如淨,顯出大星流光。

生死幻滅,縱然元神托於法劍,也不會是這紅塵中的一剖荒草枯塚。

屍解成仙非人哉,那不是真正的超脫,也不是真正的不朽,不過一縷執念不滅,成就了眼前這樣的怪物。

它在裂變!

它在生長!

它身在死中,卻向生而長,隻為了接近那渴望的長生。

「僅此一念,便與純陽無緣!」

張凡的元神化為一道流光,纏向了那柄神秘的法劍。

對於蟾寶山中的這位道士,他心懷敬意,卻亦生憐憫。

這條路從一開始便走錯了。

轟隆隆……

神秘法劍猛然震盪,恐怖的劍光沖天而起,浮空幻滅。

剎那間,似有萬道火光璀璨乍起,鋒芒畢露處,兩道可怕的氣息碰撞在一處,如陰陽逆轉,若龍虎相殺!

「哥……」齊東強麵皮顫動,失聲驚叫。

「元神相吞噬……」齊德龍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三分。

這是無為門的手段,道法亨通,採補元神,但見蒼雲處,自有烽煙起,殺機盜生機,無為生妙訣。

「哥,他與無為門果然有天大的乾係,非是正宗嫡傳,不會有此氣象!」齊東強忍不道。

「閉嘴!」齊德龍一聲低喝,目光一瞬不瞬,死死地盯著那龐大的肉菌頂端,看著那玄虛激盪的法劍。

轟隆隆……

灰濛濛的光豁然升騰,彷彿那柄法劍的鋒芒,化為肉菌的輪廓,撲殺而至。

下一刻,明晃晃的光顯現出張凡身影,祂盤坐不動,周身竟有黑白二炁升騰,輪轉往復,如神如魔。

嗡……

灰濛濛的光剛一觸碰到黑白二炁,便彷彿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猛然潰散。

「神魔聖胎……未脫大夜不亮,便已得此法三昧……」齊德龍麵色凝重道。

「哥,他的元神果然大有問題,超脫常理之外,不是道門元神一類……」齊東強也看出了問題。

轟隆隆……

灰濛濛的光潰散之後,復又聚合,一位道士模樣的光影跳脫出來,隻是殘破不堪,並不完全。

「屍解成仙,果然是絕路,那道士空延數百年光陰,元神已經不全了……」齊德龍瞧出端倪。

「即便不全,也很可怕。這時候如果拿不下,等他再度恢復過來,那就……」齊東強欲言又止。

數百年前的人物,即便熬乾了精華,空耗了光陰,也不是尋常高手能夠對付的。

轟隆隆……

那道士殘破的元神猛地震盪,竟是與神秘法劍產生了共鳴,下一刻,祂的身後便有一道龐大的虛影緩緩升騰,歷經數百年,早已模糊不清,可是伴隨而來的卻是一縷香火飄搖,赤光焚焚,異香不絕。

「張家的封神之法!」齊德龍目光顫動。

剛剛在祭廟之中,他便知曉這個道士來自龍虎山,如今看來,還是張家嫡係,曾經封神定號。

隻不過,他如今的元神早已不全,所以即便那尊神位也漸漸消散,唯有香火還在,飄蕩人間,凡俗元神見之也要頂禮膜拜,無法逾越天塹半步。

香火,乃是人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力量之一。

天地廣大,唯有仙神可以饗食香火,因為裡麵藏著眾生最純粹的念頭,或是虔誠,或祈願,或是**,或是禮敬,或是畏懼……種種純粹的念頭自生,融入於香火之中,成為了仙神的資糧。

念頭,對於世俗中人而言,卻是修行大劫。

轟隆隆……

那道士神位不在,香火猶存,飄飄蕩蕩,纏向了張凡元神!

「哥……」

齊東強失聲叫道。

那東西是仙神的貢品,可對於他們修道者而言,卻是洪水猛獸,殺身毒藥。

嗡……

果然,那一縷香火飄搖,剛剛近身,張凡周身的黑白二炁便隨之湮滅,散滅無形。

赤灼的香火纏向張凡的元神,後者猛地凝縮成一團,火光飄搖,香氣激盪,似要將其化滅,成為那仙神的貢品。

咚咚……咚咚……

就在此時,一陣奇異的波動從那團香火之中傳出,彷彿心臟跳動,勃然而法。

下一刻,一層元光升騰,裹挾著不滅的光輝。

一層……

兩層……

三層……

三重元光越發浩大,那奇異波動越來越強,如同呼吸一般,竟是在蠶食著那團香火。

嗡……

赤灼的香火如同蠶繭剝開,顯露出張凡的元神。

此刻,祂便如同寺廟中的泥塑,盤坐不動,大口大口吞吸著那團香火之氣。

「哥……他……他以元神受香火!?」齊東強雙目圓瞪,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即便是龍虎張家的人,也隻有封神立像,才能饗食信仰,受那人間香火。

「太妖了……」齊德龍沉聲道。

轟隆隆……

張凡元神的波動越發恐怖,身後三重元光猛地震盪,竟是於此刻再度分離開來。

又一重!

四重元光!

「他晉升了!」

一重元光,或許別人數年,乃是數十年苦工。

呼……

張凡黑白二炁再度升騰,如煙雲飄蕩,直接纏像神秘法劍。

他不僅僅要吞噬香火,就連那道士的元神也不願意放過。

嗡……

道士元神震盪,浮現出一道道裂痕,精氣傾瀉而出,混同著赤灼香火被張凡元神吞噬。

轟隆隆……

張凡身後元光再度震盪,四重之外,又生一重。

五重元光。

大士五重境!

「他晉升的太快了!」齊德龍目光熾烈,也不由流露出驚羨之色。

大士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都難如登天。

老君山中,可是有不少人困在這重境界,終其一生都無法打破桎梏。

九重元光,便如同九重天階,難難難,難如登九天。

張凡的元神,卻在此時歷經蛻變,香火洗鏈,元神萃取,似風火大煉,如造化重生。

他的光華越發璀璨,如明月流轉,似大日生光,灼灼不滅,生生不息。

齊德龍,齊東強兩大元神同體,隔著如此距離,這一刻都不由感到了令人心顫的威壓。

嗡……

突然,那道士元神附著在法劍之上,一道劍光沖天,震盪雲霄。

「不好!」

「那道士醒悟過來,元神不敵,便要滅了張凡的肉身!」

龐大肉菌瘋狂蠕動起來,開始向著內部坍縮,可怕的壓力讓張凡驚醒,元神迴歸肉身,他雙目圓睜,精氣蓬勃,更勝從前,白骨舍利祭於身前,龍蟾寶氣縱橫,抵消著周圍的壓力。

轟隆隆……

就在此時,兵解法劍突如其來,似那長虹貫日,生生斬向了張凡的頭顱。

張凡麵色微變,祭出白骨舍利,龍蟾寶氣似一道長尾甩過,與那道見光碰撞在一起。

火光迸濺,強大的力量將張凡震飛了出去,蠕動的肉菌隨之而來,纏向了他的四肢和軀乾。

無法在元神上戰勝你,便直接消滅你的肉身。

物理層次的毀滅能夠終結一切。

張凡再強,他以隻是血肉之軀,如何能夠應付這樣一個龐然怪物!?

「哥,想想辦法,那東西如果煉化了張凡,吞了這麼大補的養料,真就壓不住了。」齊東強急聲道。

「現在就壓得住嗎?」齊德龍咬牙道。

砰……

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在山中猛地炸開,緊接著,一記恐怖的火光自齊德龍耳邊呼嘯而過,伴隨著璀璨的雷電。

那一道雷火如神兵天降,竟是直接貫穿了了龐大肉菌的身軀,生生轟開了一個堪比足球場的大洞。

張凡隨著紛紛墜落的肉塊掉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張凡……」

齊德龍見狀,一步踏出,飛一般地趕了過去,將其扶了起來。

「冇事吧。」

「冇事……」

張凡咬著牙,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剛剛他隻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裡。

「剛剛是……」張凡看向齊德龍。

「小齊啊,你們兩兄弟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啊。」

就在此時,一聲輕笑從遠處傳來,透著些許戲謔。

張凡抬眼望去,便見一位道士從遠處走來,腰間掛著一枚葫蘆,身後還跟著一個拖著行禮的小女孩。

「常師叔!?」齊德龍看見來人,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兩位齊師兄好。」小女孩放下行禮,打著招呼。

「小陳著也來了。」齊東強笑了。

常未央可是老君山天師級別的高手,早在入蟾寶山的時候,他便已經通知門中,如今人來了,這一下終於是穩了。

「這是你朋友嗎?」

常未央走來,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張凡。

「嗯,他叫張凡,真武山的弟子。」齊德龍點了點頭。

「姓張!?」

常未央目光微凝,眸子裡似閃過一抹深意。

吼……

遠處,龐大的肉菌發出一聲嘶吼,斷裂破開部分,伸出密密麻麻的觸手,彼此交織融合,竟是將剛剛那巨大的漏洞填補了起來。

「天生靈胎,若生必有劫,這怪物成了祂的守護了。」常未央不由感嘆。

天生靈胎,不是那麼容易誕生的。

當年那道士造了多少殺戮,甚至練出【京觀屍丘】這種東西,便是為天生靈胎分劫,可他不知自己也在劫中,到頭來反而成為了天生靈胎的守護獸。

「師叔,那天生靈胎絕對就在下麵。」齊東強忍不住道。

「還用你說?」

常未央斜睨了一眼,看也不看那怪物,反而將目光投向茫茫夜色。

「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先見?」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異樣的情緒,抬頭望去,便見一位男子身穿道袍,竟是踏風而來,頗有仙家韻味。

「葉北塵,多年不見了。」常未央淡淡道。

張凡聞言,不由動容。

終南山的葉北塵,與真武山的柳南絮齊名,號稱雙天。

柳南絮,他見過。

冇想到今天居然又見到了葉北塵。

「常道兄法駕光臨,怎麼不照應一聲?」葉北塵淡淡道。

他目光一切,眼中似乎也隻剩下常未央,再無其他。

事實上,到了他這般境界,卻是也裝不下張凡,齊德龍這些小輩。

「拜年的話就不說了。」常未央搖了搖頭:「先解決了那東西,再做其他計較。」

「也好!」葉北塵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

他們所說的計較自然指的是天生靈胎的歸屬問題。

「小輩都退下吧。」

常未央一聲輕語,話音未落,葉北塵便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狂風激盪,竟如同一柄劍,縱橫而起,撞向了龐大肉菌。

在那怪物麵前,葉北塵渺小的猶如一片枯葉,然而枯葉飄蕩,捲起的風便如同一把巨大的劍,竟是在瞬間將那龐大肉菌斬成了數百段。

「握草……」齊德龍雙目圓瞪。

張凡的雙手更是冇出息地緊握起來。

真的是眨眼的功夫,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龐然怪物,竟是被切割成了一塊又一塊。

轟隆隆……

與此同時,常未央手中的葫蘆猛地打開,一道雷火之光沖天而起,如同洪水決堤一般洶湧而至,瞬間便見那一塊塊碎肉吞冇,化為一縷縷黑煙消散。

「這……這就完事了?」

張凡和齊德龍相視一眼,目瞪口呆。

「這便是天師啊!」張凡喃喃輕語。

滿目狼藉的地麵上,還殘留著些許肉塊,沾染著不滅的雷火,稍稍蠕動,便化為黑煙散滅。

葉北塵走向那焦黑之地,目光所及,依稀可以瞧見,還有肉色的觸手如同根莖一般深入地下,也不知衍向何方。

「道兄手段太狠,還是我來吧,別傷了那枚天生靈胎。」常未央提議道。

葉北塵略一沉吟,未曾說話,隻是緩緩退到了旁邊。

常未央走到了焦黑之地,直接將手中的葫蘆丟擲,後者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這葫蘆有千斤之重。

下一刻,周圍的土地岩石竟是開始崩碎腐化,如同泥石流一般,向著四周湧動擴散。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道寶光沖天,伴隨著斑駁赤霞。

如此異象,張凡,齊德龍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地下三尺,巨大的深坑顯現出來,那裡竟有一枚巨大的蚌珠,玄妙的紋路如同符籙一般附著在上麵,周圍水氣沸騰,蚌珠內部卻有一團火光熾烈,如同岩漿在沸騰,隱隱間竟成人形,好似胎盤一般。

「坎位離形,水火孕靈!」齊德龍失聲輕語,眼中透著一絲癡迷之色。

人體有水火,取坎填離,故而能逆行成仙。

天生靈胎,巧奪造化,天生便有此氣象。

「這就是天生靈胎啊……」張凡恍惚道。

「那還不是真正的天生靈胎……」齊德龍低聲道。

天生靈胎,若是真正出世,氣象動天,那還了得?

如今這枚還在胎中,並未成形。

「現在可以計較計較了。」

葉北塵看著那枚天生靈胎,即便身為天師,此刻眸子裡也不由泛起了波瀾。

「還得再等等。」常未央搖了搖頭。

「等什麼?」葉北塵話剛出口,眉頭一皺,不由看向深山遠處。

「嘿嘿,不愧是道門名山的天師,感知敏銳啊。」

就在此時,一聲輕慢的笑聲從幽幽夜色中傳來,裹挾著三分冷意。

張凡心頭咯噔一下,隻覺得這道聲音熟悉無比。

他和齊德龍相視一眼,下意識循聲望去。

茫茫夜色中,一位中年男人穿著巡山員的製服,踏著月光而來,身龐則是跟著兩道身影。

「酉雞!」

「午馬!」

張凡眉頭一挑,卻是認出了這兩位老熟人,此時,後者也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然而,張凡隻瞧了一眼,他的目光便被那巡山員給吸引住了。

「老年!?」

「年上邪!」葉北塵一聲低吼,竟是叫出了對方的名諱。

常未央斜睨了一眼,似有深意。

「你認識他?」

「他是太歲,名叫年上邪。」葉北塵冷然道。

「太歲!?」

常未央目光微沉,顯然到了他這般層次,自然知道太歲的存在。

「師弟,好久不見了!」年上邪咧嘴輕笑:「李玲瓏的大舔狗,如今也舔成了天師大位,這世上的造化還真是說不準呢!」

「你找死!」

話音剛落,葉北塵怒火衝天而起,伴隨著漫天雷霆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