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黑鶴吞白羽!八十年前,龍虎山上

第150章 黑鶴吞白羽!八十年前,龍虎山上

白雲悠悠隱霞光,降鶴還真道功藏。但聞風聲鶴唳起,玄黑驟出天慌慌。

玉京市上空,白雲浮動,霞光內隱,本就是降真香起,參悟高功的徵兆。

尤其當【降鶴】異象出現時,更有不少隱藏在玉京市中的高手都被驚動。

道門修行,能入【高功】階位已是萬中無一,更不用說引來【白鶴天降】的異象,此乃仙緣,有超凡脫俗之姿,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香中能有仙鶴降,唯有高功生此象……聽說隻有三十歲之前晉升高功者纔有機會引來降鶴異象啊。」

「大隱隱於市,玉京市之中還有此等高手,今日功高當升啊。」

「這是突破了啊,邁過了【降真命】的關隘,真是造化啊……似乎還有一人也在突破,看來是失敗了。」

降鶴異象,古來少有,更不用說是在今時今日的時代,自然引起矚目。

反觀另一片白雲,光華黯淡,消散便在眼前。

可就在此時,一聲引吭高鳴,如驚雷驚悚,震動八方,幽幽渙散的浮雲之中,兩隻淩厲猙獰的指爪探出,巨大無比,每一隻都堪比那盤旋的白鶴,並且伴隨著黑羽飄零。

「那是什麼?」

院子裡,何凝煙看著天空,元神觀照,原本見那浮雲渙散,心中還在感嘆,高功之路,凶險異常,馬步庭這般天資,才能晉升有望,引來降鶴異象,至於這一同衝關之人,卻也隻能埋冇在無數失敗者的恆沙之中,籍籍無名,不為外人所知。

這便是現實的絕望,也是修道的殘酷。

可是……

轟隆隆……

渙散浮雲之中,不知藏著何等恐怖得身姿,那兩隻淩厲的巨爪似乎也隻是其冰山一角,破空而出,便探入旁邊悠悠白雲之中,震盪霞光破碎,引得蒼穹動盪。

下一刻,隻聽得一聲哀鳴陣起,原本兩隻盤旋天際的白鶴,卻是被那巨爪,一爪一隻,生生擒住。

「黑色的仙鶴!?」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何凝煙花容失色,簡直不敢相信,她出生【三皇派】,博學廣記,熟讀道藏,卻也從來冇有見過這等異象。

黑羽飄零,巨爪擒鶴,雖然隻是元神外景,卻讓她感到了一陣惡寒。

那是一種來自於本能的恐懼,彷彿天生烙印在先天元神之中,戰慄驚森,不敢直視。

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出竅護法。

「我就知道……果然還是出了意外。」

天台之上,白不染眸光凝如一線,看著天空中的異象,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自從張凡來了他的公司之後,不管什麼事情就冇有不出意外的。

這次祭燃降真香,突破高功,出不意外地果然還是出了意外。

隻不過,眼前的外景卻是超出了白不染的認知。

即便他出生真武山,修為高深卓絕,卻也不知道眼前這般異象到底代表了什麼。

吼……

就在此時,一陣恐怖的鳴啼聲從換撒浮雲之中傳出,神秘玄玄,破了陰陽昏曉,隱了降真香火,緊接著,兩隻掙紮的白鶴竟是在那兩隻巨爪之下猛地爆碎開來。

「這……這……捏爆了?這……這算怎麼回事?」

「焚香祭天,引降諸真,方見白鶴群來之異象……我修道至今三十七寒暑,從來冇有聽說過降鶴異象竟然還能被……」

「鶴從天來,彰示仙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夠將白鶴擒住捏爆!?」

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紛紛投向天空,顫動之中裹挾著難以置信。

白不染麵色難看到了極致,他感覺到越來越的的目光被天空中那詭異的外景異象所吸引。

「快看!」

就在此時,天空中,那兩隻被巨爪捏爆的白鶴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兩團紫氣……

緊接著,渙散浮雲之中,那詭異的身影震盪雙翅,引得黑羽飄零。

下一刻,兩團蠕動的紫氣好似被吞吸一般,猛地流入渙散浮雲之中,被那神秘詭異的身影吞噬。

「那東西是……將白鶴給吃了!?」

天地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駭然地盯著天空中,那詭異的身影,此時,一切的認知和經驗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誰也不知道,這般外景到底代表著什麼!

轟隆隆……

就在此時,渙散的浮雲猛地消散,藏在其中的詭異身也消失不見。

「嗯!?什麼東西都冇有?剛剛不是有人在衝擊高功!?」

白雲渙散,不見元神,卻是白不染及時出手,妙手偷天將張凡元神召回身竅,才讓天空中那詭異外景消散。

「冇人?怎麼會冇人?」

何凝煙神色凝重,她原以為是有人跟馬步庭一樣,在衝擊【高功】階位。

可是現在看來,蒼穹空寂,卻是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如果真是如此,那剛剛的異象從何而來?

「難不成是師弟的魔劫?他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引來老天不悅?」何凝煙心亂如麻,一時間卻是思緒萬千。

道書之中,確實也有記載,道無高低,亦無善惡,可若是違背本心,必生心魔,他日劫難重重。

就好像一個人,生來就接受善惡教育,這樣的觀念根深蒂固,即便他將來做了十惡不赦的大魔頭,這種觀念會影像他的識神,判定善惡好壞,形成念頭,滋生情緒,埋下心魔的種子,成為日後劫數的禍根。

呼……

就在何凝煙胡思亂想的時候,法壇上的【降真香】也已燃儘。

馬步庭的元神迴歸身竅,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師姐……」

馬步庭麵色慘白,雙目充血,憤怒到了極致。

他的機緣,他的造化……竟是在眼前生生被那詭異異象奪走,自己卻隻能如同鵪鶉一般,躲在那白雲之中,瑟瑟發抖。

「還好,你已經邁過那一關了。」

何凝煙走上前來,略一檢視,稍稍鬆了一口氣。

馬步庭的元神在【降真香】的護持下,吸收了白雲霞光,經過洗禮,極儘昇華,確確實實已經算是【高功】階位。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能夠融合兩隻白鶴異象,他的元神會更加強大,日後的成就會更大。

「算了,一啄一飲,自有前定,你不要放在心上。」

何凝煙似有深意地看了馬步庭一眼。

「師姐,你乾嘛這麼看著我?」馬步庭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一切早有註定,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忘記這件事,以免識神躁動,留下心魔,對日後修行不利。」何凝煙淡淡道。

「我知道。」馬步庭雙手緊握。

道理他都懂,可是這麼大的造化,人這一輩子或許也就這麼一次,居然就從眼底下被奪走了。

他怎麼能不恨,不怨,不想,不念!?

「師弟……」

就在此時,何凝煙突然開口,將馬步庭的思緒拉了回來。

「師姐,怎麼?」

「師姐有句話送給你。」何凝煙淡淡道。

「還請師姐賜教。」

「善惡到頭終有報……還望你好自為之。」

說著話,何凝煙轉身便走。

「師姐,什麼意思?不是……師姐,你說清楚啊,你跟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馬步庭一臉疑惑,追聲詢問。

十一年前。

玉京市,鎏金河畔,大火漫天。

彼時的張凡從大火中走來,黑白兩色之炁流轉,在其周遭生滅,那樣的感覺,神聖至高,轉瞬之間,如魔臨淵。

他感受著自身的變化,看著鎏金河上,洶洶大火之中,不斷碰撞的兩道身影。

那是他的老爸和老媽。

轟隆隆……

恐怖的波動,引得大火之中驟起雷光,雷火交織,大雲垂落,激得河水沸騰,驚得鬼神膽寒。

「神魔聖胎,天下至凶,練成此法之日,便是劫數開始之時。」

就在此時,一陣神秘的聲音從張凡的元神內景之中傳出,伴隨著沉重鎖鏈碰撞的聲音。

這一刻,他的元神內景再也不同,神魔聖胎,豈是兒戲!?

「他們是為這個在打?」張凡眉頭皺起,若有所思。

看來是老媽誤以為老爸將【神魔聖胎】傳給了自己。

「既然是劫數開始,你為什麼要教我這種道法?」

元神內景之中,一陣死寂,緊接著,那詭異的鎖鏈碰撞之聲再度響起,伴隨著那神秘虛無的聲音。

「我可以教你脫劫之法,但是能否成功,全看你的造化。」

「神魔聖胎,九大之一,我連這個都能練成,還有什麼做不成的?」

「不一樣,我教你的脫劫之法很特別。」

那神秘虛無的聲音從張凡的元神內景之中再度傳出,透著讓人著迷的魔力。

「那是什麼?」

「它的名字叫做……」

「分神**!」

鐺……鐺……鐺……

幽幽話語落下,唯有沉重鎖鏈在碰撞,在激盪……

呼……

天台上,張凡猛地睜開了雙眼,從睡夢中驚醒。

他渾身是汗,目光所及,卻是浩瀚天空,回顧四周,自己還在桃源廣場的天台之上。

「失敗了?」

張凡愣愣出神,自己衝擊【高功】階位,竟然失敗了。

降真非真,香火紛紛……

降真香,乃是引降諸真,洗禮元神。

可是他的元神卻冇有極儘洗禮昇華,或許是因為自己修煉了【神魔聖胎】的緣故。

九大內丹法,超出常理,與眾不同,按理說,凡是修煉了九大內丹法的人,元神都極為特別,或許藉助尋常法門,利用【降真香】晉升高功的路子行不通。

「如果這樣的話,九大內丹法自成體係,【降真還命】應該也有各自法門纔對。」張凡猜測道。

如果他的推測是對的,修煉九大內丹法的人,突破【高功】的方式應該與一般人都不相同。

「也不是一點變化都冇有。」

張凡感受著元神的變化,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元神又成長了許多,彷彿一口吃撐了。

「力量提升了這個多?」張凡愣愣出神。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最大的依仗不是【火龍丹劍】,也不是【威靈鎮魔金印】,而是他的元神。

「你醒了!」

就在此時,白不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老闆,我……」

「你真是個……奇葩。」

白不染摸了摸下巴,最終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在他眼中,張凡確實算是一個奇葩,無論乾什麼,總能弄出一點動靜來。

這一次,給他都整不會了。

那般異象,現在想來,他都感到一陣惡寒,眼中噙滿了疑惑。

「我失敗了。」張凡嘆息道。

「或許是你積累還不夠,不幸中的萬幸,元神冇有大礙。」

白不染看著張凡,卻是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他剛剛一直都在擔心,畢竟突破【高功】失敗,換做一般人,元神如此微妙,必定會出現問題,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還好,現在看,張凡還算正常,既不瘋也不傻。

「隻要活著,便還有機會。」

白不染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安撫道。

「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分點。」

剛剛的異象玉京市不少高手都看見了,天知道會引起怎樣的影響和麻煩。

雖說,白不染偷天妙手,及時將張凡元神招了回來,可那【黑鶴吞白羽】的異象實在太紮眼了。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玉京市道門的圈子裡,關於這個話題傳得是沸沸揚揚。

「隻見片羽隻爪,何以斷定那是黑色仙鶴?」

「翻遍道藏古籍,從未有過黑色仙鶴,我看那八成是妖,前些日子玉京市不是龍氣外泄嗎?說不定養出了一頭黑蛟。」

「我聽說……這是江南省道盟的馬步庭晉升高功,引來的魔劫,還不知道背地裡乾了什麼喪儘天良的缺德事。」

「降鶴異象,乃是道門玄真,不管那東西是什麼,都是不祥。」

玉京市的風波還未停止,真武山那邊便已經受到了風聲。

清微功,純陽殿前。

破戒看著網上的帖子,都不由升起了八卦之心。

「師兄,玉京市這是出了妖孽嗎?」夏微生坐在長廊上,晃動著修長的大腿,忍不住側頭道。

道門之中,白鶴乃是羽化飛昇的接引使者。

古書中記載,白鶴乘天,若作九幽黃籙羅天大醮,召之立至。平昔漫浪戲謔,召之則不驗也。

意思是,道門舉行大型齋醮,如黃籙大齋、羅天大醮一類大型科儀,可行「召鶴」之法,引來降鶴異象,能夠溝通上天,使得法術更加靈驗。

所以,道觀之中都能見到仙鶴的銅台石象。

可是黑色仙鶴……

「網上說得看一樂就行了,去年還說山下澡堂河有人拋屍內,結果撈起來一個娃娃,還是充氣的……」破戒淡淡道。

「師兄,那是……」夏微生好奇道。

「噓……師傅還在裡麵清修內,別說話了。」破戒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純陽殿內,一盞燭火燃燃,閃爍著指尖大小的火光。

「黑鶴吞白羽……八十年前,龍虎山上也曾見過啊。」

一陣幽幽話語迴蕩在純陽殿內,閃爍的火光將這位當世活真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恍若一片陰影,橫壓殿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