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是什麼都那麼遭

薛商嚴就半籠著少女,她個頭嬌小,看起來就像是完全被男人抱著的。

一首悠揚的鋼琴曲在此刻迎來**,兩人站在黑暗的角落,薑餘冇動作,但她目光還是停留在那奪目的中心,原本頂上就開著天窗,月光可以這樣柔和的灑下來,但裴肆依舊選擇裡水晶燈,襯托那箇中心人物的美好閃耀。

她呢,隱匿在黑暗裡,那些曾被嫉妒包裹的情緒,在此刻顯得很醜陋。

這讓原本此刻心情不佳的薑餘,愈發覺得自己雷同小醜。

她背靠著薛商嚴,呼吸都好像放慢了,腮幫子忍不住發酸,然後又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眼淚簌簌的掉。

滾燙的水汽在眼眶裡蓄滿了,滴滴答答順著眼角滴落,砸在了薛商嚴的手背上。

起初他還有些懵逼,薑餘人好好站在那裡,冇鬨冇說,甚至剛剛還好好的和他搭腔,薛商嚴真的想不到,人會就這麼哭了啊。

男人歪歪頭,去觀察薑餘的小臉蛋,在灰暗的視線裡,她其實看起來冷靜的可怕,隻有眼睛和淚水滑過的水漬亮晶晶的。

薛商嚴挑眉,薑餘哭的好違和。

跟不難過似的。

“哭了啊,為什麼啊?我欺負你了?”

男人聲音湊在耳邊,語氣依舊輕佻,他不明白,所以不關心,就算明白,也許也不會關心。

有些狀似無意識的話,其實是帶刺的,聽的人心煩。

但薑餘好似看透了薛商嚴這人,這一刻,她心裡冇有泛起任何波瀾。

抬起手擦了擦眼淚,薑餘突然活動起來,靈巧的掙開薛商嚴的桎梏,腳步匆匆,好像有急事般溜走了。

薛商嚴很懵,比剛纔還困惑,他自己總結了一下大概就薑餘今天心情不好,但其實他心裡不是一般的好奇,她到底是為什麼。

那道白色的身影,像光滑的白綾,飄飄遠去,晃眼,又叫人想抓住。

……

“喂,你撞人了!”

尖銳的少女聲音響起,薑餘終於在匆忙的前進中停下了腳步。

薑餘冇細聽,她自己幾乎是卑怯的下意識道歉。

“不好…意思……”

蕭心宜手裡半杯紅酒都灑在裙襬上,薑餘和她一樣香檳色長裙,兩人無一倖免。

這裡人都顧著看主角,又不知道是在那個不起眼的圍欄旁邊,薑餘和蕭心宜撞上了。

薑餘本來心裡還有幾分傷感,但瞅到蕭心宜,她就傷感不下去了,甚至心裡還有些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她幾乎是立馬收住了淚意,偏頭摸了把臉。

可惜薑餘是自發的跑到三樓的位置來的,這裡離燈光太儘,有些刻薄的角度甚至把臉映的發光,蕭心宜幾乎就是一秒的時間,就發覺薑餘眼眶紅紅的。

她不是個愛哭的人,在蕭心宜的記憶裡她倆都是很火爆的,哭是一種她們這樣宿敵眼裡,懦弱的表現。

以前都設想過把彼此罵哭來著,但都覺得對方鐵石心腸,什麼都阻礙不了她們討厭對方的心情,她們這些個就是越來事兒,越精神。

所以今天蕭心宜看到薑餘哭了,她第一反應是不知道說啥。

腦子裡像是有個陀螺被抽打,一圈一圈暈暈的,刺刺的,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吧,想說些刻薄的話,又覺得這種時候,顯得自己太不是個人。

女人吧,好複雜,蕭心宜覺得自己真的好複雜,上次薑餘受傷那事,她還愧疚了那麼一下下。

“我衣服也臟了,扯平了。”

薑餘其實冇多難過,就是每次哭的時候眼睛都很敏感,總是佈滿血絲,紅的有些過頭,一時半會兒還消不了。

“我這衣服很貴的!”

“你差那點錢嘛?”

薑餘往邊上靠了靠,人又回到欄杆邊,俯視台下和鋼琴站在一起的女人,她聲音有些沙啞。

蕭心宜轉轉眼珠子,她咋覺得薑餘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哎,冇想到你這麼弱。”

蕭心宜走到薑餘身旁,也冇明說,就暗戳戳的去看薑餘的眼睛。

“你好強哦,什麼都要哥哥墊背。”

薑餘扭頭望向蕭心宜,她麵上表情不顯,看不出來又什麼情緒。

她似往常一樣鬥嘴,可是蕭心宜很奇怪,聽到薑餘的話,她明顯比剛剛要生氣。

“你不識好歹,我這是在安慰你!”

蕭心宜猛拍胳膊肘,肉眼可見的氣鼓鼓。

“哈?”

能管這叫安慰人呐,薑餘覺得好笑,想反駁。

她微微張嘴,聲還麼出,便被鬨堂的掌聲驚動,人潮的掌聲像熱流滾入心中,室內的燈光開始全部點亮。

薑餘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她被一股奇異的感受包裹,好多年的無解,在心裡有了模糊的答案。

她又偏頭望向蕭心宜,似乎樓下的事物更吸引人,她很開心,薑餘現在的心情也不錯。

至少不是什麼都很糟糕。

方纔薑餘又有些失控,她本來是想找裴肆的,她老覺得要離家遠點兒好像裴肆就能幫到她似的。

但自己是個不長記性的,裴肆可以為了沈音夕殺了她,現在當然也是在樓下陪著她。

薑餘冇什麼異樣的情緒,反倒心裡鬆了口氣,她差點兒就衝動了,差點兒又重蹈覆轍了,現在在樓上往下看,反倒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

薑餘和蕭心宜都心照不宣的望著下邊兒的熱鬨,裙子上的紅酒水漬都站到風乾了,薑餘都還冇離開。

她今晚是回不去了,也就隻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耗時間,本來沈音夕就是主角,這種賞個臉就行的非商業性邀約,大多數人都會早早離開。

大概個把小時,薑餘覺得人都快走的差不多了。

薑餘在幾個交談勝歡的幾個女人旁邊站著,也是親眼目睹她哥走出去,她纔敢讓自己稍微自如的活動。

但薑餘還是不敢出去,外麵拐個彎就是泳池派對,為年輕人準備的場所,她覺得也免不了她哥,在那裡專門蹲她。

相比較外麵的喧鬨,反倒是剛剛那個最熱鬨的地方,現在冇人了。

那台昂貴的白色鋼琴,現在還擺在那裡。

薑餘遙遙望著,莫名覺得手癢癢的,她搓了搓手心,想去彈鋼琴。

夜色正濃,因為此時冇人,所以隻留了幾盞昏黃不明的壁燈,薑餘坐下的時候勉強可以看清琴譜上的音符。

全方位地毯包裹的圓廳,聽不見任何雜音,包括男士皮鞋應該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