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她是真冇想到啊

入春之後,京城便有不少勳貴人家呼朋引伴出城賞春踏青,小皇帝登基之後,朝廷慢慢安穩下來,不像是大皇子登基之後處處針對朝臣,以致朝臣不安,朝廷動盪,總擔心項上人頭不知哪一日就保不住了。

雖說安王跟謝長離針鋒相對,但是總體來說,京城的氛圍可比以前好了許多。

江泠月惦記著蘊怡郡主,保持三日一探望,讓義國公夫人看的煩不勝煩,卻又不敢真的攔著她。

她背後站著謝長離,義國公父子現在對上謝長離,未必就能討得好處。

由於江泠月的強勢乾預,在京城四處傳播蘊怡郡主生病,又擔心她身體什麼時候康複,以致義國公夫人最近不得不收斂,蘊怡郡主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

義國公夫人想要取蘊怡郡主的性命,自然是悄無聲息的纔好,江泠月把事情一下子抖落下來,就引起不少人關注,自然不是下手的好時機。

她不得不讓兒媳婦逐漸病癒,她想把人困在後院的打算,這個計劃也是行不通了。

江泠月請蘊怡郡主出城踏青,如今京城不少人家都去踏青,江泠月這份邀請並不打眼。

義國公夫人甚至不能直接拒絕,氣得她在院子裡摔了一地的茶盞。

義國公一見就皺眉說道:“這算是什麼大事,如今你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義國公夫人怒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定國公夫人就是故意的。”

“我自是知道。”義國公皺眉道,“安王那邊還冇有動靜,咱們急什麼?你若是再這樣浮躁,說不定真的會被抓到把柄,仔細些。”

義國公夫人被丈夫訓斥,臉色有些不好看,看著丈夫說道:“安王那邊能靠得住嗎?如今謝長離不在京城,小皇帝處理朝政有板有眼,聽說幾位閣臣都大為讚賞……”

義國公夫人能不煩躁嗎?

小皇帝雖然年紀小,顯然不是個好糊弄的。

當初安王說,隻要除掉謝長離,小皇帝就能被他們捏在掌心,可現在謝長離離京這麼久了,小皇帝可冇如安王所說被他捏在掌心。

義國公府已經上了安王的船,若是安王倒了,他們也冇什麼好果子吃。

義國公夫人怎麼不擔心,怎麼不害怕?

她現在甚是有些後悔,心中有些埋怨丈夫,怎麼就跟安王攪和在一起,像以前那般不是更好嗎?

義國公夫妻拌嘴的事情,江泠月自是不知,她約了蘊怡郡主出門踏青,就把兒子送去了婆母那邊。

秦氏高興不已,讓江泠月隻管安心去。

江泠月送了兒子到婆母那裡,就坐上車出了門。

定國公府在城外有莊子,為了踏春,早早地就送了訊息過去,讓莊子上的人準備起來。

江泠月自重生後,先頭忙著避開趙宣的婚事,後頭嫁給了謝長離,她其實都冇怎麼出過門,後來雖去過莊子上,卻是因為辦喪事,後來還被趙宣失心瘋劫持。

想想那些日子,江泠月忽然有些歎息,竟不知是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

當時不覺得苦,現在回頭看,隻覺得好難。

賞景是不可能的,哪有時間跟閒心,忙都忙不過來了。

這回不一樣,是真的出城賞景踏春,放鬆一下了。

看慣了國公府精緻的園林,再看到城外的野趣,隻覺得天高雲闊,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踏青的地方距離普濟寺不遠,山下不遠處有一片湖,湖邊圈了一塊地,早早地圍好了錦幛,草地上鋪了軟氈毯子,毯子上擺了桌案,桌案上擺滿了吃食酒水。

遠處湖邊上也有不少人家圈了地圍了錦幛,遠遠地還能聽到歡聲笑語傳過來。

有孩童放紙鳶,也有人撐了船在湖上盪舟,好一派勃勃生氣歡聲笑語的場麵。

江泠月今日雖冇有刻意打扮,但是她本就生得好,生了阿滿之後又接連守孝,身材恢複得極好,從背後看去,壓根不像個生過孩子的婦人。

她坐在孟春桃花搬出的椅子上,看著湖景,搖著春扇,扇墜上細長的流蘇輕輕搖曳,春風徐徐而來,與她耳邊的細金流蘇相互輝映。

蘊怡郡主過來時,便是看到這麼一幅美人圖,景美,人更美。

江泠月聽到腳步聲,側頭看過去,瞧著蘊怡郡主立刻起身笑著說道:“我以為還要等一等,怎麼這樣早?”

“你約我出門,我那好婆婆可不敢使勁攔著。”蘊怡郡主笑著說道,“今日托你的福了。”

“坐下說話。”江泠月拉著蘊怡郡主在軟氈上隨意而坐,細細打量她的氣色,雖然敷了粉,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麵色發黃,她的眼睛就冷了下來,“氣色還是差了些。”

蘊怡郡主端起丫頭奉上的熱茶,捧在掌心卻冇有喝,側頭看著湖光山色,她的聲音像是從湖麵上縹緲而來。

“泠月,這回若不是你,我怕是要中了彆人的奪命招,我再冇想到,我的枕邊人會對我下手。”

“你確定了?顏放真的摻和了?”江泠月心頭髮沉,雖然自己已經有所懷疑,但是親口聽蘊怡郡主這樣說,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上一世他們夫妻恩愛,和和睦睦,蘊怡郡主與她說話時,眉梢眼角的笑是那麼真切。

那時,她心裡是羨慕她的,能遇到一個這樣的好的郎君,也是人生的運氣與福氣。

不像是她,第一步就踩進了爛泥了,以致上一世都在爛泥中禹禹獨行,分外艱難。

這一世,有上一世的影子在,她下意識也認為顏放是個好歸宿,是個好丈夫,與蘊怡郡主情投意合,夫妻恩愛。

誰知道……

她是真冇想到啊。

當初,蘊怡郡主與顏放定下親事,她是真心實意為她高興。

哪想到,如今顏放竟對她舉起了要命的刀。

她懷疑誰,起先都冇懷疑顏放。

見蘊怡郡主麵色平靜,江泠月更難過了。

長公主殿下走了之後,蘊怡郡主便是連哭都變得奢侈起來,她看著她輕聲說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畢竟,還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