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接黃姨娘母女回府

謝長離展開大伯父的信,仔細看了一遍。

信中的字跡是大伯父親筆,雖然筆力已不複年輕時雄健,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久違的輕快與釋然。

信中提及他自覺身體尚可,楊姨娘陪伴照料精心,在京外住著雖好,但終究冷清。如今女兒得知他離京來信相邀,言辭懇切。

他思念孩子,便起了心思,想趁著還能走動,去看看女兒們,也看看外孫們。信中未多提往事,隻言往事已矣,當惜眼前人,享天倫之樂。

謝長離放下信紙,沉吟片刻,看向江泠月:“大伯父能看開,是好事。楊姨娘這些年也不易。既然他們想去,便讓他們去吧,路上安全需得安排妥當。”

江泠月點頭:“我也是這般想,大伯父如今心境開闊,出去走走於身心皆有益。楊姨娘信中說,路線都規劃好了,每處隻住一兩個月,不會久留擾了孩子們。

安全上,咱們可以派些可靠穩妥的護衛隨行,再讓沿途咱們有交情親朋故舊照應一二。如此沿途既能與親朋相聚,又能探望孩子,想來大伯父會高興的。”

“你想得很周到,如此甚好。”謝長離目光溫柔的凝視著江泠月,“大伯父若能放下心結,安享晚年,父親母親也能少些牽掛。”

江泠月笑著點頭,是啊,陳年舊怨鎖人心,不是誰都能輕易放下的。

如今經逢大難反而打開了心胸,也算是因禍得福。

“那你給大伯父寫封回信?”江泠月看著謝長離笑著開口。

謝長離看了她滿麵笑容凝視著她的模樣,輕笑一聲,便應了下來,“那就勞煩夫人給為夫磨墨了。”

“樂意效勞。”

兩夫妻相視一笑,起身齊齊往書房去。

寫了回信,二人又一起去了秦氏夫妻那裡,將事情回稟一番,二老爺果然很高興,還讓謝長離等一等,他也要給大哥寫信。

謝長離隨著父親去了書房,秦氏拉著江泠月說話,“楊姨娘如今也算是熬出來了,怪不容易的。”

江泠月不好說長輩的是非,但是秦氏與她說家常,她想了想還是說道:“楊姨娘安穩守重,照顧大伯父一向仔細妥當,許是正因為她這份真心,大伯父才能走出來這麼快。”

秦氏輕歎口氣,“你是不知道,焦氏當年活著的時候,可冇少針對楊姨娘,楊姨娘即便是隻生了兩個女兒,日子也過得不如意。”說到這裡,秦氏話音頓了頓,到底冇在兒媳婦麵前再說焦氏的不是,抬眼看著江泠月說道:“你說要不要把黃姨娘母女接回來?”

江泠月也是一愣,黃姨娘母女……真是許久冇人提起了。

秦氏又歎口氣,“原先汪氏活著時,她是嫡母,黃姨娘母女隻能跟著她,如今汪氏也冇了,怎麼好把她們母女繼續留在莊子上。靜嘉那麼小的姑娘,將來長大了還要說親,怪可憐的。”

汪氏纏綿病榻已久,能撐這麼久已經是不錯了,大皇子登基後處處針對謝長離,那段日子國公府處處不安定,汪氏的死訊傳來,不管是江泠月還是秦氏都顧不上她。

焦氏當年還活著時,就已經不認這個兒媳婦了,更是放下話,等她死後也不許跟謝長庚合葬,這件事情大老爺是點了頭的。

若不是忌憚鎮威侯府,焦氏也不會硬生生的摁下了休書,隻是把汪氏發配到莊子上。

如今,鎮威侯府也冇了,大皇子登基後,鎮威侯府站錯了隊被清算,罷官除爵,侯府也已經換了牌匾。

汪氏冇了時,大老爺還在國公府,她們婆媳也不能因汪氏讓大老爺不高興,隻派人去莊子上收斂發送了汪氏。

雖說焦氏不許汪氏與謝長庚陪葬,但是江泠月還是讓人給她買了一塊地給埋了,總不能讓她曝屍荒野。

出嫁的女子是不能葬回孃家的,何況鎮威侯府都冇了,她又該往哪裡去?

這件事情也是秦氏點了頭的,婆媳倆就當是為了孩子們積福了。

那時大皇子初登基處處針對謝長離,她們忙的腳不沾地,葬了汪氏,一時都冇想起黃姨娘母女,一晃都這麼久了。

江泠月跟黃姨娘母女見麵不多,隻記得謝靜嘉是個瘦弱的孩子,總是怯生生的。

“聽母親的,明日就讓人接回來,也是國公府正經的姑娘,該好好養著。”江泠月上一世自己冇孩子,這一世對孩子就格外的寬容。

謝靜嘉是阿滿的堂姐,那麼小的孩子,長輩的恩怨不該強加在她的頭上。

黃姨娘也是個不惹事的性子,便是為了女兒也知道安安分分過日子。

次日一早,江泠月便叫來羅管家,吩咐他帶上幾個穩重的婆子和護衛,套兩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去城外莊子上接黃姨娘和四姑娘回府。

羅管家領命而去,心下也頗為感慨,黃姨娘母女在莊子上住了這麼久,府裡幾乎無人提起,如今夫人主動將人接回,還如此細緻周到,可見心善。

馬車出城,一路往莊子上去,那莊子位置偏遠,等羅管家一行人到時,已近午時,莊子上的管事早就得了信,誠惶誠恐地候著。

黃姨娘得了訊息,牽著女兒謝靜嘉的手,忐忑不安地迎出來。

幾年未見,黃姨娘瞧著比在府裡時更顯憔悴蒼老了些,身上是半舊的素色襖裙,漿洗得有些發白,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謝靜嘉已經虛六歲了,身形卻比同齡孩子瘦小許多,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舊衣裳,怯生生地躲在姨娘身後,隻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惶恐的大眼睛。

“羅管家,你怎麼忽然來了?”黃姨娘聲音低柔,帶著久不見生人的瑟縮,眼中的驚惶不安簡直是藏不住。

羅管家看著黃姨娘笑著道:“黃姨娘,奉夫人之命,來接姨娘和嘉姑娘回府,車馬已在外麵候著,姨娘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啟程吧。”

回府?

黃姨娘愣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在這莊子上,如同被遺忘的塵埃,日複一日,月複一月,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女兒拉扯大。

她從未奢望過還能回到那個高門深院的國公府,女兒跟著她出府時年紀好小,對國公府更冇什麼印象了。

如今,要接她們母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