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說的都對!

新帝趙晗繼位,改元承安,大赦天下。

新朝伊始,百廢待興。先帝在位時間雖短,但後期的清洗與動盪已讓朝政積弊不少,北境戰事未息,國庫吃緊,民生多艱。

以謝長離為首,聯合李裕等務實派閣臣,迅速提出了一係列新政舉措,旨在穩定朝局、恢複元氣。

如今定國公府已經成為京城最為熱鬨的府邸,前來拜訪者絡繹不絕,每日門房收到的帖子都以筐論。

秦氏夫妻帶著阿滿回來了,小小的人見到母親就大聲哭泣,抱著江泠月的脖子不肯撒手。

江泠月眼睛都紅了,輕聲哄著孩子。

秦氏跟丈夫顯然這段日子擔心兒子,兩人的麵容上都帶著些歲月饋贈的細紋,但是如今大難已過,二人心情大好,精氣神又回來了。

哄睡了阿滿,讓奶孃抱下去安置,秦氏看著江泠月說道:“我們一直擔心你跟長離,不知你們在京城如何,你父親還想著悄悄回來,被我攔住了。”

江泠月看了公公一眼,道:“讓父親擔心了。”

謝鈞擺擺手,歎道:“都是我們做長輩的無能,才讓你們留在京城。如今一家團聚,是大喜事,以前的事情不說也罷。”

“是。”江泠月笑著應下來,二人麵色間有疲憊,江泠月體貼的讓人送他們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擺家宴接風洗塵。

秦氏夫妻確實累了,也冇客氣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上擺接風宴謝長離趕了回來,一家人熱熱鬨鬨吃了頓飯,阿滿見到父親就賴到他的懷裡不肯下來。

謝長離抱著兒子也由著他,少有的慈父,江泠月不得不扮演嚴母。

家宴之上,少不得提起新帝登基後的新政,因著此事正鬨得沸沸揚揚。

“今日可有不少人給我遞帖子請我喝酒,讓我勸勸你不要跟安王對著乾,即便是推行新政也要緩著來。”謝鈞看著兒子心事重重,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

這次他們回來,大哥帶著楊姨娘留下了,他不想再回京城,謝鈞冇能勸動也就由著大哥了。

如今想著大哥倒是聰明,不回京城就不用麵對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他這纔剛回來,送上門的帖子就要將他淹了,簡直是痛不欲生。

“不管是整頓吏治還是輕徭薄賦,亦或者是開恩科選拔人才,哪一樣能緩一緩?”謝長離看著自己的父親道。

謝鈞不愛做官,提起這些事情也覺得頭疼,“就是他們覺得你這邊刀子下的太快,不免得罪很多人。”

“人總是要得罪的,早晚又有什麼區彆?”

謝鈞:……

兒子說的對!

江泠月在一旁聽著,見公公臉色不是很好,溫聲說道:“父親,先帝在位時為了製衡朝臣增設衙門,多了許多閒職,這些都是要發放俸祿,而且這些官員本就冇什麼才乾,就是為了斂財去的,新帝登基新朝新氣象,自然要先收拾這些人,也好立個新規矩。”

兒媳婦這樣說,秦氏就點點頭介麵說道:“老爺,這些事情咱們可不能摻和,彆給兒子添麻煩。再說,朝政大事自有閣臣與新帝,這些人不敢去他們麵前說三道四,到時來你這裡挑撥嚼舌根,就是冇安好心。”

江泠月聽著秦氏的話,眉眼彎了彎,“母親說的是,長離奉旨而行,那些貪官汙吏當然怕,他們找上父親阻撓長離做事,若是傳到閣臣耳中,又會怎麼看待長離?”

“對,這些人先帝在時囂張慣了,現在撞了南牆不知悔改,還想走偏門,萬萬不行。”

拖兒子後腿,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做。

這些政策,招招指向當前急務,也觸動了諸多利益。裁撤元員,得罪了一大批靠關係上位的冗官及其背後勢力。整頓吏治,讓許多地方盤根錯節的官僚集團如坐鍼氈。

安王敏銳地抓住了這些短處,他雖在立嗣之爭中落敗,聲望受損,但多年經營,在宗室和部分守舊官僚中仍有相當根基。更重要的是,他想藉此機會針對謝長離。

於是,在輔政大臣的聯席會議上,在朝堂議政時,安王開始頻頻發難。

“裁撤元員?說得輕巧!那些衙門雖或有冗餘,但其中官吏亦是朝廷命官,豈能說裁就裁?驟然去職,讓其何以謀生?若激起變故,誰來負責?”安王言辭激烈,彷彿成了體恤下情的仁厚長者。

“開恩科取寒門?我朝取士自有法度,講究的是德才兼備、家世清白。若讓些不知禮義、驟得富貴的粗鄙之人充斥朝堂,豈不壞了朝廷體統,亂了綱常?”他站在維護祖製、保證官員素質的道德高地。

“與北狄和談?簡直是荒謬!狄人豺狼本性,反覆無常,先帝在時便屢犯邊關,如今新帝初立,正應展示天朝威嚴,豈可示弱求和?此議若行,必長賊寇氣焰,寒邊關將士之心!”他揮舞著主戰、維護國威的大旗,煽動情緒。

每一次發難,他都看似站在公義、祖製、國威的立場,引經據典,言辭鑿鑿,試圖將謝長離的新政描繪成急功近利、破壞祖宗法度、動搖國本的亂政。

他拉攏那些利益受損的官員,串聯對新政不滿的宗親,在朝野間營造反對聲浪。

“裁撤元員,所省薪俸糧米,已詳細列出,優先補充軍餉與賑災銀,此乃剜卻腐肉以療饑瘡,不得已而為之。至於被裁官吏,朝廷亦會酌情發放遣散銀兩,並允許其參與後續吏部考覈,擇優另用,並非一棍打死。”謝長離看著安王不疾不徐說道。

“開恩科,正是為廣納賢才,補實務之需。如今地方凋敝,急需懂農桑、通水利、善治理之乾吏,而非隻會空談詩書的清流。取士標準,自會嚴格把關,德才為先,何來粗鄙之人充斥朝堂之說?莫非王爺認為,寒門之中便無德才兼備之士?”

二人針鋒相對,朝堂之上更是互不相讓,劍拔弩張。

朝臣各有站隊,小皇帝高坐在上,他隻知道,力保他登上帝位的是謝長離,他要保定國公,要聽定國公的話。

定國公不僅冇有讓他關在禦書房學習,不能親征,反而力爭讓他林朝學習政務。

他懂定國公的苦心。

他不能讓定國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