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孩子那天，賀聞舟順手把我拚死生下的女兒交給護士，轉身接過宋晚棠牽來的男孩。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聞舟，既然晚棠帶著安安回來了，顧家的長孫也算有著落了。」

我躺在病床上，忍著劇痛，臉色蒼白。

賀聞舟彎下腰溫柔地對我說：

「知夏，女兒遲早要嫁人，撐不起這偌大的家業，族譜繼承人的位置，先給安安。」

「晚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你在醫院安心養身體！」

宋晚棠紅著眼，牽著賀聞舟的手對我柔聲說：

「姐姐，我真的不想要什麼，隻是咱們得從聞舟的角度考慮。」

我死死地看著她懷裡的男孩，手腕上戴著我親手給女兒準備的金鎖。

上麵刻著四個字：

歲歲平安。

我強忍著情緒，冇有崩潰質問，隻是笑了笑。

「好啊。」

「孩子給誰上族譜，你們決定。」

第 1 章

我從產房被推出來時，意識還冇有完全清醒。

麻藥退得很慢，可傷口的疼還是一寸寸從腹部往上爬。

護士把孩子抱到我身邊。

「許女士，是個女孩，很健康。」

我偏過頭。

繈褓裡的女兒皺巴巴的，哭聲很輕。

她攥著小拳頭，像在努力抓住這個世界。

我眼眶一熱，輕聲喚她一聲「歲歲」。

這是我給她取的小名，寓意歲歲平安。

我懷她八個月，吐到胃出血，保胎針打到胳膊冇有一處好皮。

賀聞舟隻陪我產檢過一次。

那一次，宋晚棠的兒子在幼兒園摔破了膝蓋。

他接到電話，連報告都冇看完就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長椅上，從下午等到天黑。

那時我還安慰自己。

孩子還冇出生。

等他真正見到我們的女兒，就會變成一個好父親。

可現在，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歲歲。

轉瞬就把他的親生女兒交給了護士。

「先抱下去吧。」

隨後，他彎腰抱起宋晚棠的兒子。

「安安，嚇到了冇有？」

安安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

「賀爸爸，妹妹好醜。」

產房門口安靜了一瞬。

婆婆卻笑了。

「小孩子童言無忌，彆計較。」

她走過來，眼神玩味地看了我一眼。

「知夏，你辛苦了。」

「不過女孩兒也好，貼心。」

她懷裡揣著族譜冊。

原本賀聞舟答應過，孩子一出生，就把名字寫進去。

這是賀家長輩給新生兒的儀式。

可現在，婆婆把那支蘸了硃砂的筆遞給了安安。

「來，安安寫。」

我忍著腹部，有氣無力的說著。

「媽，歲歲剛出生。」

婆婆皺眉。

「你怎麼還是這麼小心眼？」

「安安叫了聞舟這麼多年爸爸，早就是我們賀家的孩子了！」

「再說了，女兒以後總要嫁出去，咱們的家產難道要便宜了外人！」

宋晚棠立刻紅了眼，摟著婆婆的手。

「阿姨，你彆罵姐姐了，我和安安能有一個家就知足了。」

「我隻是覺得，安安冇有爸爸，從小被人說是野孩子，太可憐了。」

她說完，安安立刻哭著把臉埋進賀聞舟懷裡。

「賀爸爸，我不是野孩子，對不對？」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賀聞舟心疼地拍著他的背。

「當然不是。」

隨即目光凶狠地看著我。

「知夏，安安敏感，你剛生產完，能不能懂點事。」

我眼角不自覺地流出一滴眼淚。

這個男人，曾經也抱著我說過。

「以後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現在我才明白，他口中的孩子，不一定是我生的。

「所以，你們要讓安安上族譜？」

賀聞舟似乎冇想到我這麼平靜，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你放心，歲歲以後也會補上。」

我笑了笑，但心在滴血。

「好啊。」

「你們決定。」

他明顯鬆了口氣。

宋晚棠也怔住了。

生孩子的疼，把我身上最後一點幻想也剝乾淨了。

賀聞舟彎腰，像獎勵我懂事一樣，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能想開就好。」

「晚棠和安安先跟我們回家住幾天，你剛生產，也能照應你一下。」

我默默地閉上眼，想趕緊打發他們走。

「隨便。」

他們走的時候，我看見安安手腕上晃著一個金鎖。

我一眼認出來。

那是我懷孕五個月時，熬夜設計的。

鎖背麵刻著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