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沈玉離去
客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一陣夜風吹了進來,卻怎麼也吹不散我們身上那股濃鬱得令人窒息的氣味。
那是混雜著濃烈精液腥臊、馥鬱雌香以及發酵汗水的味道,**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我們一行人從屋裡走了出來。除了我勉強整理好了衣襟,跟在我身後的那八個女人,簡直是一副剛從慾海中撈出來的戰損模樣。
她們的頭髮大多淩亂地散落著,玉臉上那層**後的驚人豔紅還未褪去,眼波裡依然殘存著迷離的春水。
由於穿衣太過倉促,許多衣物的釦子都扣錯了,謝玉華的裙襬甚至夾在了褻褲裡,露出了一小截白晃晃的豐潤大腿;而雲如玉和玉天香更是腳步虛浮,兩條修長的**還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隻能互相攙扶著才勉強站穩。
剛一走出走廊,我們就迎麵撞上了司空相。
這位老謀深算的第一門客,此刻正率領著大批護衛,押解著一群五花大綁的俘虜。
此行他顯然收穫頗豐,不僅抓到了許多閃電的黨羽,在他身後,還由上官華親自押著一個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頭上罩著黑紗的神秘女人。
那女人的身形看起來有些眼熟,雖然看不見臉,但那股高傲清冷的氣質,卻讓我心頭猛地一跳。仔細一看,那不正是沈玉嗎?
司空相的目光在我們這一群人身上掃過,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裡頓時閃過錯愕與疑惑。
他是個過來人,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端莊矜持的夫人小姐們此刻一個個衣衫不整、麵帶桃花,甚至連走路都有些合不攏腿的模樣,又聞到那股隨風飄來的濃烈氣味,哪裡還會猜不到剛纔在這客房裡發生了怎樣荒唐的勾當?
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隻是乾咳了一聲,視線落在文玉慧身上,遲疑地問道:“夫人,你們這……”
這叫文玉慧如何回答?
這位南宮世家的大主母,剛纔在床上叫得比誰都大聲,此刻被手下重臣撞破了這副狼狽模樣,玉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終究是一個經過大風大浪的聰明女人,隻慌亂了半瞬,便立刻端起了主母的架子,強行壓下聲音裡的輕顫,轉移話題問道:“冇什麼。隻是剛纔在裡麵商議一些……一些緊要之事。司空先生,你們這是?”
司空相也冇有拆穿,順著台階便下,指著身後那些俘虜道:“回夫人,這些叛黨都是我們在太古仙陣外麵抓到的。經過剛纔的嚴刑拷打,得到的口供是,他們奉了閃電之命,死守在仙陣外麵。目的就是要斬草除根,準備隨時除掉身陷道家仙陣中的夫人您。”
聽到這話,文玉慧和花解語等人的臉色變了變,顯然對閃電的狠毒感到後怕。
而就在這時,那個被押著的黑衣女人突然劇烈地掙紮了一下。她猛地用力,直接在肩膀上蹭掉了罩在臉上的那層黑紗。
夜色下,一張傾國傾城、高貴典雅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中。正是沈玉!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麵的我。
那一瞬間,她原本冰冷、高傲的眼神瞬間融化,眼眶驟然泛紅,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嘯天……你……你竟然還活著!”
看著她那張讓我魂牽夢繞、又愛又恨的俏臉,我心中的怒火卻如被澆了油一般“騰”地竄了起來。
**我知道我來南宮世家完全是沈家之計。
你們沈家,你李素梅,還有你沈玉,就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南宮世家的四大神將,替你們沈家掃清稱霸的障礙!
想不到啊,一向自恃聰明的我,有朝一日竟也成了彆人手中的一顆棋子,被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
我著實恨透了她的算計,更恨她利用了我對她的感情。
我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如冰:“怎麼?我還活著,你感到很意外是嗎?是不是打亂了你們沈家的如意算盤?”
沈玉愣住了。她顯然想不到,久彆重逢,我會用這樣冰冷、夾槍帶棒的話語刺她。
她與我相處那麼久,從我入贅沈家到現在,我一直將她捧在手心裡疼愛,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第一次這樣對她冷語相向。
她那雙漂亮的鳳目中頓時盈滿了委屈的淚水,嘴唇微微顫抖著,悲痛地說道:“嘯天,你彆那樣子好嗎?我知道你在氣什麼。可是……可是閃電把你誘入道家仙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那裡有危險,我絕不會讓他那樣做的!你信我!”
說完,她癡癡地看著我,兩行清淚順著玉頰滑落:“你知道嗎?剛纔在外麵,我以為你已經死在裡麵了……現在看到你冇有事,我心裡有多麼高興嗎?”
看著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著她眼神中那做不得假的深情,我心中猛地一軟。
**是啊,她雖然有野心,但她對我的感情是真的。或許,仙陣的事真的是閃電自作主張。**
我張了張嘴,想要原諒她,想要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裡。
可是,就在我心軟的那一刹那,風四臨死前那慘烈的模樣,風家莊三百多口人血流成河的慘狀,突然如夢魘般閃過我的腦海!
那三百多條無辜的人命,全是因為她們沈家的這個陰謀而死的!
我剛剛升起的那柔情瞬間被這血淋淋的現實擊碎。我重新硬起心腸,看著她,口氣依然冷冷地道:“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已經很晚了嗎?”
沈玉被我這句話刺得嬌軀一震,臉色瞬間慘白,死死地咬著嘴唇,不再說話,隻是眼淚流得更凶了。
一旁的司空相奇怪地看著我與這個神秘的女子。
他雖然不知道我們之間具體的恩怨,但也能看出關係非同一般。
良久之後得不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他轉頭向如今南宮世家已是最高身份的文玉慧請示道:“夫人,您打算怎麼處置這些叛黨?”
文玉慧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俘虜,展現出了一個當家主母應有的氣度:“他們其中有些人,可能也都是受了閃電等人的蠱惑,一時糊塗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上天有好生之德,南宮世家剛逢大變,不宜再多造殺孽,就放了他們吧。若有些人還願繼續留在南宮世家效力,南宮世家無不歡迎,過往之事,既往不咎。”
那些被綁著的俘虜本以為跟著閃電造反被抓,今天肯定是死路一條,想不到大夫人如此慈心,竟然寬恕了他們。
個個都如蒙大赦,淚流滿麵地跪倒在地,激動地磕頭道:“我等都願意留下!誓死效忠大夫人,報答大夫人的不殺之恩!”
江湖中自有熱血男兒,這番恩威並施,瞬間便收服了這些人的心。
文玉慧欣慰地點點頭,道:“好,你們都起來吧,給他鬆綁。”
司空相揮手讓人給俘虜鬆綁,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依然被死死捆著的沈玉身上。
這位老門客的眼中閃過忌憚,沉聲道:“夫人,那她呢?據屬下這段時間的追查和揣測,閃電或許有不安分之心,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背叛南宮世家。閃電的所作所為,有大半都是此女在背後挑起的。她,纔是真正的危險人物。”
文玉慧冇有立刻接話。她剛纔可是清清楚楚地聽到我叫出那黑衣女人“沈玉”二字。沈玉與龍嘯天的故事,在江湖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她知道這個女人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
如今她自己雖然成了我的女人,但在這正室麵前,她多少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更何況,這等事她可不敢擅自做主。
她望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探詢和順從,輕聲問道:“嘯天,你看……該如何處置她?”
我冇有看文玉慧,而是徑直走到沈玉麵前。
看著她被繩索勒出勒痕的嬌軀,我心中歎息了一聲,揮手打出一道柔和的龍陽真氣,震斷了她身上的繩索。
“你走吧。”我背過身去,不願再看她那雙帶淚的眼睛。
沈玉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冇有動。她固執地看著我的背影,聲音裡帶著哀求:“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們回臨安,回我們的家。”
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決然道:“我不走了。我要留在這裡。”
聽到我這句話,原本站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喘的諸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們生怕我念及舊情,答應沈玉跟她一起走,從此離開她們。
此刻見我如此果斷地拒絕,明確表示要留下,八個女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依戀。
然而,這細微的氣氛變化,又怎能逃過沈玉那雙銳利的鳳目?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越過我的肩膀,冷冷地掃過我身後的文玉慧、謝玉華、花解語等諸女。
當她看到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滿麵春情,以及看向我時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慾時,女人的直覺讓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淒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無儘的心酸與憤怒:“你是為了她們才留下的,對不對?”
我冇有回答,但我的沉默在她看來就是默認。
沈玉眼裡的委屈瞬間化作了冰冷的殺機。
她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屬於沈家未來家主的那股狠厲爆發出來,死死地盯著那些女人,彷彿要將她們生吞活剝。
我察覺到她要動手,立刻向前一步擋在諸女身前,皺眉勸道:“你彆再惹事了。有我在,她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走吧。”
沈玉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玩世不恭,指著司空相和那些護衛,厲聲道:“你以為我怕他們?若非為了見你,為了確認你的死活,就憑這些垃圾,如何能抓得到我?!”
“大膽!”
“狂妄!”
聽沈玉竟然當眾叫他們垃圾,司空相身後的諸位大名鼎鼎的客卿和門客頓時勃然大怒。
他們個個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人物,哪裡受過這等侮辱?
當下紛紛拔出兵刃,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就要上前與沈玉爭個長短。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如影子般站著的那個神秘劍客上官華,亦是握緊了劍柄,身上現出凜凜殺氣,鎖定了沈玉。
局勢一觸即發。
我深知沈玉的武功雖然不錯,但在司空相和上官華這些絕頂高手麵前,根本討不了好。若真動起手來,她必死無疑。
我心裡又急又氣,語氣再次轉冷,厲聲喝道:“你夠了!你馬上走,回沈家去吧!或許那裡,那個隻講利益、充滿算計的地方,才更適合你!”
沈玉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她固執地以為,我就是為了身後這些狐狸精才拋棄了她,纔不肯跟她回家。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目露瘋狂的殺機,指著我身後的諸女,咬牙切齒地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們?!”
她已經著了魔,理智被嫉妒和憤怒徹底吞噬,此刻的她,簡直就如一個不可理喻的魔女!
她袖中的軟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便要越過我朝文玉慧等人刺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夜空中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兵刃碰撞聲,也讓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玉那張雪白的玉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了五個通紅的指印。
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軟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是我打的。我必須要阻止她,不僅是為了救她一命,也是為了打斷她這種瘋狂的狀態。
沈玉捂著臉,慢慢地轉過頭來。她冇有發脾氣,也冇有還手,隻是用一種極其陌生、絕望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你……為了她們,竟然打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一樣,狠狠地紮進了我的心裡。
話落,她放下手,不再看我,隻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龍嘯天,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說完,她猛地轉身,施展輕功,像一隻受傷的孤雁,頭也不回地飛奔下山。
夜色深沉,她的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但夜風中,似乎還隱隱傳著她那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我垂下那隻剛剛打過她的右手,隻覺得掌心發麻,心裡更是一陣陣抽搐般的不好受。
這是我第一次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