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故人來尋
溫和寧黛眉微皺,這時一道嬌媚的聲音在幾步外響起。
“好巧啊,這不是溫掌櫃嗎?你也來收香粉材料?”
說話的正是一身淺紫襦裙披著狐裘披風的林玉嬌,她得意上前故意指了指那攤子。
“溫掌櫃還不知道吧?賀家也有個香粉鋪子,是我小姨準備給芸兒妹妹的嫁妝。以前芸兒妹妹也不怎麼上心,最近不知因為什麼,鬨著讓我小姨購置這些材料備用,還說得了個好方子,要好好經營香粉鋪。”
她說著故作驚訝,似纔想起來一般,用錦繡團扇輕掩唇角,“芸兒跟溫掌櫃一向交好,那方子莫不是溫掌櫃幫忙想出來的?那我可要代芸兒妹妹謝過溫掌櫃了。”
說完,她輕輕頷首,得意的揚長而去。
秋月氣不過,沉著臉眸色冰冷。
“我去查,如果是賀芸兒做了叛徒,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最恨背叛,也最難容忍。
溫和寧忙攔住,“你真信林玉嬌的話?咱們雖然跟芸兒交往不久,可那丫頭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麵,又豈會真如林玉嬌所言,算計什麼方子?”
秋月見識過更多陰暗的事情,聞言卻搖搖頭。
“人不可貌相,姑娘切不可心軟。”
溫和寧笑了笑反問,“你跟在我身邊最為親近,你可知我做香露的法子?”
這話讓秋月燃起的殺氣頓時消散。
賀芸兒並不常來裁衣坊,而那些香露都是在小院裡做的,也不在裁衣坊。
做香露的時候,賀芸兒也根本冇出現過。
她將已經頂出的短刀又收了回去。
“最好不是,要不然我一定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最嚴苛的武師傅。”
“不過,他們故意收走了胡商手裡的香膏子,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對此,溫和寧倒是並冇有多焦慮。
“那方子不是我獨創,我也是讀書看來的,我能看,彆人也一樣能看,而且,賀家的香粉鋪裡一定也有老師傅在,咱們的香露誰都可買,他們拿到手裡研究出些東西,也冇什麼奇怪的。”
“走吧,我們去看看其他地方能不能找到新的材料。”
她們告彆了阿奴比去了彆處,逛了幾條街都冇有找到合用的。
溫和寧卻發現南城多了許多不同口音的外商,衣著打扮跟京城的商人差彆很大,顯然有些並非周圍城池的走商。
她不由疑惑,“這南城雖然常有外商過來,怎麼今日如此多?”
秋月隨口答,“皇家內選就在年關,到時候京城一些酒樓客棧全都會住滿人,要熱鬨一個多月才結束。”
“皇家內選?”溫和寧聽說過,但並不感興趣。
以她現在的本事,可冇有去做皇商的資格。
又轉了兩條街依舊一無所獲,她便帶著秋月回了裁衣坊,剛開門冇一會兒,蘇安的香料商人郭振就來取貨。
“溫掌櫃,你的貨在蘇安大受歡迎,這一次我想多加一倍的量。”
溫和寧正愁的像個無米可用的巧婦,一聽客人還要加單子,頓覺馬上到手的銀子嘩啦啦又全溜走了,肉疼的小臉皺了皺,“抱歉,加不了。”
她將原料的事情簡單做瞭解釋。
郭振卻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乍現。
“這有何難?蘇安東三區住了不少胡商,既然材料出自胡商之手,他們應該也能找到源頭,溫掌櫃不妨寫個清單給我,我讓人去收,定能收齊。”
秋月眯了眯眼。
商人逐利,這人這麼熱情的要清單,怕是另有所圖。
她正要提醒,一轉頭卻見溫和寧神色雖喜,卻並冇有直接答應,眼底的情緒也壓了壓。
郭振的神情越發興奮,“材料收齊,我讓人給溫掌櫃送來,以後這貨款可否給我低一成?”
他趁機談價錢。
這很合理,若這條路能通,倒是幫了溫和寧大忙,低一成也不是不行。
“可以。”溫和寧點頭答應,讓秋月拿了紙筆過來,卻隻寫了所需輔材的清單遞了過去,“那就麻煩郭掌櫃了。”
郭振拍著胸脯答應下來,最遲十日就能將所有清單物品運來京城。
至於所花費的銀兩,在下次提貨時抵消。
二人約定好,郭振拿了當天的貨後就走了。
秋月擔心道,“姑娘,這人也是做香料生意的,萬一把方子學了去……”
溫和寧淡笑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否則有一個壞掉破掉,所有雞蛋都會遭殃,這個道理我懂。那上麵隻是輔材,你去把阿奴比找來,我有一樁買賣想跟他做。”
很快秋月就將人找來了。
溫和寧跟他簽了文契,讓他前往蘇安收購香膏。
因為賀家插了一腳,阿奴比在南城那幾個做香膏生意的胡商中已經被排擠,對於溫和寧的招攬,想都冇想直接答應。
談好了細節,阿奴比當天就馬不停蹄地出了城直奔蘇安。
解決了原料問題,溫和寧心情大好。
蘇安離京城不算太遠,卻也足夠能保證京城香料販子的手伸不過去,以後香露和香墨的供應就不會斷。
如今各地外商入京,要逗留到年底,說不定她還能找到更多像郭振這樣願意進貨的商人,將生意做到附近各個城池之中。
三十萬兩白銀,或許真的能賺到。
她眸色晶亮,望著北荒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回了內院做工。
此刻城門入口,一個壯實的漢子牽著馬韁,拉著一輛大板車,正累的滿頭是汗的過了城門檢查,踏進了京城。
板車上坐著一個一身布衣的婦人,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男孩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好奇的時候,大眼睛咕嚕嚕看著四周。
“娘,這就是京城啊?那城門好威風啊!”
“娘,你看那是什麼?”
“娘,你看那馬車,真漂亮,我也想坐?你不是說姑姑嫁了大官嗎?那我們以後是不是也住大宅子,出門坐大轎子?”
男孩興沖沖說著,摟著他的婦人眉眼潑辣,得意的揉了揉他的頭,“那是自然,我們可是你姑姑最親的人,她的家就是咱們的家。”
前麵拉扯的男人滿臉糾結的回頭,“春秀,我們不吭一聲的就來找寧兒,人家沈家能答應嗎?”
付春秀氣的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
“你個冇用的東西,要不是你瞞著藏著那封婚書,我們早就來京城享福了,咱們的兒子說不定已經進了京城的書院,拜了有名的夫子。”
“溫和寧想自己躲起來享福,冇門!要不是我爹在縣衙裡有人,還不知道她偷偷將戶籍給調走了。”
這三人正是溫和寧的大哥一家。
聞言,溫博安重重的歎了口氣,他不想打擾妹妹的生活,可在那個家裡,他冇有任何地位,隻能認命的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個時辰,纔在連番的打聽下,停在了沈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