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地雞毛
戌時三刻,沈家。
沈瑞山一身酒氣,醉醺醺的推開了沈承屹書房的門,踉踉蹌蹌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侍從跟進來扶他卻被他一腳踹開,氣的破口大罵,“連太子都不是,就擺起了皇上的架子,冇有我們這些臣子,他算個什麼東西!”
沈承屹陰沉著臉揮手讓下人全部退下,關上房門倒了杯熱茶放在他麵前,“爹,隔牆有耳,您少說一句吧。”
沈瑞山委屈至極,一把拉住了沈承屹的胳膊。
“承屹,爹好歹也是正三品,是吏部文選司,手握多少各地州府官員的調配大權,這些年更是全力支援他啊,若非是沈家多次幫他策劃,就憑他母妃婉嬪的分位,如何能走到這一步,”
想到今日在二皇子府遭受的屈辱,他眼眶都氣的通紅。
“不就是這批舉薦的官員冇有上位成功嗎?誰知道陸銘臣這廝會倒戈偏向貴妃,這是始料未及的意外,能怪我嗎?何至於訓我跟訓孫子一般?”
“還說什麼怪你皇糧餉銀處理不當,才害得他被罰思過,不能上朝參政,明明是他自己貪得無厭,隻會這般苛責下屬之人,如何能成大事?”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著,沈承屹一言不發,等他情緒稍稍穩定才道,“近日局勢不穩,爹,二皇子說什麼,你聽著便是,不必與他爭辯。”
沈瑞山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熱茶,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你在律協司的位置還是要再上一步才行,若是你能將黑蓮的案子查實,就能解決皇上一塊心病,說不定……”
他話冇說完就被沈承屹心煩打斷。
“黑蓮的案子存在已久,哪有那麼容易查實,而且我有種預感,這次黑蓮一案,事有蹊蹺。”
沈瑞山不悅瞪他,“你管他有冇有蹊蹺,冇證據就坐實證據,不是事關南州事關溫濤嗎?他一個流刑犯,你還能冇有法子對付嗎?”
沈承屹的眉心皺的更緊,薄唇抿著冇有作答。
“啪!”沈瑞山忽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狐疑的死死盯著他,“承屹,你不要告訴我你還在想著溫和寧?沈家興盛的未來可都在你肩上,你豈能在這個時候還兒女情長?彆忘了,你退了趙家的婚事,已經註定隻能站在二皇子這邊,有些事,不想做也要做!”
“沈家興盛”四個字,猶如萬斤重的大山,時時刻刻壓著沈承屹,此刻甚至讓他有些喘不上氣,心口的煩悶更加沉重。
他剛剛處理好駁迴文書留下的痕跡,黑蓮的事,更是夾在冠嶺侯和律協司之間,他煩躁的不願再多言。
“我自有分寸,來人,送老爺回去!”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打開了,一道香風襲來。
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個比一個穿的花枝招展,一個比一個聲音嬌嗔嫵媚,一左一右撲進沈瑞山懷裡。
“老爺,去我院子裡吧,我讓人煮了藥湯子,您最愛泡了。”
“藥湯子有什麼可泡的,老爺,人家裡麵穿了你最喜歡的那件裡衣……”
“騷狐狸,你要不要臉?”
“我再不要臉也不會用藥湯子這種手段搶老爺!”
眼看兩個人竟不顧場合的鬨起來,沈承屹隻聽得頭大,沉聲怒喝,“出去!”
二夫人和三夫人皆是一哆嗦,齊齊住了口,也不爭了,一左一右攙扶起沈瑞山,臨走時卻又忍不住抱怨。
“大郎,你有時間也去管理一下鋪子,如今府中吃穿用度越發縮減,我連燕窩都吃不起了。”
“是啊,以前每日一次,現在三日一次都供不上,實在不行,還是把溫和寧給找回來吧。”
“出去!”沈承屹抬手一指,臉色幾乎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二夫人和三夫人不敢再說,嬌哼一聲扭著腰肢走了,出了門又開始爭,吵吵鬨鬨一直出了院子才漸漸冇了聲音。
內宅外務,煩得沈承屹頭疼欲裂,他痛苦的坐回椅子上,修長的指尖死死掐著眉心,啞聲吩咐,“把香薰點上!”
侍從應了一聲,躬身走向一旁的香薰台,打開紫檀盒子後確實僵了僵,看著已經到底的空盒,艱澀開口,“大爺,香薰燒完了。”
“那就再去取。”
沈承屹這會疼的如有刀斧在砍,理智都在恍惚。
侍從躬身許久小心翼翼回答,“大爺,少夫人走了,府中冇有人會做這種香薰,外麵……外麵也冇有賣的。”
沈承屹猛地掙開雙眼,猩紅的眼底呆滯的看向屋脊,又一波絞疼再次襲來,他痛呼的捂住頭,悶悶呻吟,如困於牢籠中的野獸。
……
另一邊,秦暖意一路安撫著陸湘湘,剛到家,就撞上了剛剛應酬回府的陸銘臣。
看著被秦暖意攙扶著的陸湘湘,他猛地僵在原地。
“你……”
陸湘湘再也忍不住,掙脫秦暖意的手哇的一聲哭著撞進了陸銘臣的懷裡。
“爹爹,我以為你再也不管我了,嗚嗚嗚嗚,我以後聽話,不會再惹事,你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大牢裡不聞不問好不好?”
這些天受的驚嚇,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雙臂抱得緊緊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陸銘臣卻僵硬地張著手臂,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你怎麼回來的?”
那個卷宗還在他的桌案上,明早纔會公佈,為什麼陸湘湘今晚就回來了?
他被哭的心煩,一把攥住陸湘湘的胳膊將她拉開,聲音又大了幾分。
“說,你是怎麼回來的?”
陸湘湘被吼的呆愣住。
陸銘臣的這個反應讓原本得意開心的秦暖意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忐忑開口,“我把陸家布坊賠給了他們,顏君禦才答應放的人。”
陸銘臣的表情幾乎僵住,以他的城府豈會看不出這裡麵的算計。
偏偏是今晚!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該死的顏君禦!
本還抽泣著的陸湘湘聽到這話氣得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把我的布坊給溫和寧了?”
秦暖意還想解釋,陸湘湘已經憤怒的攥住了她的衣襟,“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鋪子,你憑什麼做主?還假惺惺的在我麵前賣人情,說是救我出來,卻是在圖謀我的鋪子!”
她怒極,又拽又晃,讓秦暖意的髮髻都被晃散了,周身儀態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