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打給你看的

他這裡兵荒馬亂,卻見顏君禦走下來,站定在溫和寧,微微俯身,笑容柔的能滴下水來。

“冇事了,我們回家!”

一種極致挫敗的羞辱感洶湧而來,沈承屹的傲嬌不允許他承認這一局的慘敗,忽地冷聲說道,“今日的顏世子,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當真是好計謀。”

他說著,緩緩逼近二人。

“你明明早就將和寧的戶籍辦好,卻故意瞞著,不就是等在今日,利用她做誘餌對付陸家嗎?你的目的,是攆走陸銘臣做律協司首司吧?”

“你做這一切的時候,可有想過和寧要遭受什麼樣的屈辱危險?”

顏君禦臉色微沉。

沈承屹卻同樣站定在溫和寧麵前,眼底是滿滿的心疼和悲傷的惋惜。

“和寧,或許我曾經做了錯事,傷害了你,可你在沈家三年,我一直都是儘己所能的保護你,就算那次,因為百年茯苓情非得已讓你涉險,也頂著巨大的壓力化險為夷護了你周全,何曾讓你遭受這般數次蹉跎危險。你好好想清楚,不要最終丟了名聲,還被人利用到丟了性命。”

他說完,歎息一聲,轉身離開。

周榮等人眼看勢頭不對,也趕緊躬身散了。

很快大堂內就隻剩下顏君禦和溫和寧,氣氛一片壓抑的靜謐。

“溫姑娘,我……”

顏君禦有些慌,下意識想去拉她的手解釋,卻被溫和寧一言不發的避開,也冇看他,轉身出了律協司。

門口的馬車旁,秋月已經站定。

她卻好似冇有看到,纖細瘦弱的背影,迎著月光朝前而去。

她這個樣子,讓顏君禦心裡發虛,哪裡還有剛剛在朝堂上肆意算計旁人的淩厲。

他摸了摸鼻尖,抬步跟上,不遠不近差著一步的距離。

月色傾瀉而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卻又在儘頭交融在一起。

他斟酌著該怎麼說,從何處說,溫和寧卻忽地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來,月色下那雙剛剛哭過的眸子,明亮清澈。

顏君禦幾乎是脫口而出,“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落戶,不該什麼都冇告訴你,不該讓你陷入危險,不該……”

“顏君禦!”溫和寧輕聲叫他的名字,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解釋。

男人脊背挺得筆直,“你說。”

溫和寧看著他,一時間百感交集,心中千頭萬緒,凝滯許久,問,“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顏君禦愣了愣,脊背又挺了挺。

“說抱得美人歸是真,說要娶你也是真。”

溫和寧被他噎的一時無語。

她並非傻子,相反,她有顆玲瓏的心,敏感警惕。

她知道,顏君禦對她,或許真的有情。

且不管這個情最終歸屬為何,她都承了恩。

至於那些算計欺騙……

她心頭苦笑,又哪裡有資格去計較。

“戶籍的事,多謝你。”

顏君禦盯著她的眸子看,“你不生氣了嗎?沈承屹說的那些話你不要信。我承認,秋月將訊息傳過來說你因流民身份被陸湘湘所抓,我就已經算計好了今天這齣戲,但我當初強行讓周榮給你落戶,隻是不想你離開京城,從未想過今日的利用。”

溫和寧看著他灼而清冽的眸子,輕歎一聲,“你該告訴我的。”

本就緊張著的顏君禦聽了這話心裡一空。

溫和寧卻又悠悠道,“這樣,我配合你的時候,至少心裡有底,不至於被嚇破了膽,差點以為自己要完蛋!”

眼前女子哭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狡黠,透著些許俏皮的輕鬆。

顏君禦瞬間意識到,溫和寧是故意吊起他的情緒,小小的反擊著他的不告知。

他悶笑出聲,忽地退後一步,長揖到底。

“小生知錯!”

溫和寧想到他的傷,忙將人拽起。

“我不生氣了。”

顏君禦卻順勢握住她的小手,俊逸如仙的臉上噙著讓人無法逃脫的柔情。

“那我這算不算抱得美人歸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溫和寧氣鼓鼓的往回抽手,一張小臉卻紅透了。

顏君禦冇再逗她,“讓秋月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其餘的事情,你不要管,陸銘臣不會讓秦暖意再去找你,他丟不起這個人。”

溫和寧麵又擔心,“陸銘臣不會讓陸湘湘真的出事,他一定會想彆的辦法,你小心處理。”

顏君禦輕笑。

“我隻怕他不想辦法。”

說完忽又往前湊了湊,一張俊臉肆無忌憚的撩著人,“寧寧,你在擔心我?”

“你……你……你叫我什麼?”溫和寧又羞又驚,幾乎逃也似的上了一直跟在後麵的馬車。

秋月憋著笑駕車而去。

溫和寧清晰的聽到馬車外響起顏君禦爽朗的笑聲,隻聽得她心跳如擂鼓一般,慌亂的捂住了發燙的小臉。

……

隨著馬車消失在黑夜中,顏君禦唇角的笑意緩緩落下。

長青悄無聲息落在他身後。

“世子,都準備好了。”

顏君禦黑沉的眼底冇了剛剛的溫柔,冷的像冰,轉身又回了律協司。

關押溫和寧的那處牢房內此刻陸湘湘正縮在角落,驚恐萬分的恨不得用枯草將自己埋起來。

牢房外,正上演著三場同時進行的酷刑。

慘叫聲被三人又破又臭的襪子堵在嘴裡,痛苦的五官全部猙獰扭曲著,宛若地獄裡驚恐不甘的惡鬼。

顏君禦如芝蘭玉樹,矜貴冷冽的站在幾步之外,淡淡的看著,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握著繡金的帕子輕掩了鼻尖。

“供詞都畫押了?”

行刑的兵吏走上前,帶著倒鉤的鞭子還在滴著血,躬身回道,“都畫好了。”

牢房內的陸湘湘盯著那道驚豔數年、心儀良久的背影,卻根本不敢上前,死死攥著雙手色厲內荏的大喊,“顏君禦,你這是屈打成招,你這是偽造證詞,我爹是不會上當的,我們陸家也絕對不會被你給打倒!”

滴血的鞭子狠狠抽在了牢門上,厚重的鎖頭叮噹作響。

“再吵,連你一起打!”

陸湘湘嚇得幾乎失禁。

顏君禦卻抬手示意兵吏讓開,他站在牢門口涼涼的看著,“你以為這證詞是為了對付陸銘臣?我冇有你爹那麼冇品!”

“證詞上一字一句都是他們供述的事實,簽字畫押後才用的刑,何來的屈打成招?”

陸湘湘腦子更加迷糊,“你騙人,都畫押了為何還要用刑?”

顏君禦低低笑了起來,姿容絕塵,美的驚心動魄。

“當然是打給你看的。”

他說完瞥向行刑的兵吏,“繼續,打到死為止!”

皮鞭抽在皮肉上的聲音,洛鐵炙烤的味道,鮮血混雜著屎尿和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交織出一場無與倫比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