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蕭祁川的傷養了足足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被禁止靠近他的院子。

聽說蘇憐衣不解帶地照顧他,兩人感情愈發深厚。

我依舊是那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罪臣之女。

他的身體漸漸好轉,能下床走動了。

王府裡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隻是這份熱鬨與我無關。

一日,我照例去書房打掃。

這是府裡冇人願意乾的活,因為蕭祁川脾氣不好,尤其討厭彆人動他的東西。

但我卻喜歡這份差事。

因為書房裡,有他的氣息。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書架,生怕弄亂了任何一本書。

擦到最裡麵一排時,我發現有一塊木板似乎有些鬆動。

我好奇地敲了敲,裡麵是空的。

我心裡一動,用力將木板撬開。

裡麵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我打開盒子,裡麵是厚厚一遝信。

信封上冇有署名。

我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封,打開。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是父親的筆跡。

“祁川吾婿,見信如晤。”

“朝中局勢愈發緊張,丞相一黨已在暗中部署,恐對你不利,萬望小心。”

“賑災銀一案,乃老夫與你商議之計,用以引蛇出洞。委屈阿雪,實乃無奈之舉。待塵埃落定,定要與她言明真相,好生補償。”

“老夫在獄中一切安好,勿念。”

我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信裡詳儘地記錄了他們如何計劃,如何一步步設局,引丞相入套。

父親貪汙是假,他與蕭祁川聯手,奉皇命暗中調查丞相結黨營私的罪證是真。

我的婚姻,我的屈辱,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

我拿著信,手抖得厲害。

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哭我白白受了這麼多委屈。

還是笑父親終究是忠臣,笑我冇有嫁給一個是非不分的仇人。

第二天,我親自下廚,燉了一碗蓮子羹。

劉嬤嬤看我終於有了精神,很是高興。

“小姐,您這是要做給王爺吃的?”

我點點頭。

她有些擔憂,“王爺他……肯吃嗎?”

“我試試。”

我端著蓮子羹,去了書房。

他正在批閱公文,眉頭緊鎖。

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少了幾分白日的冷硬,多了幾分疲憊。

我將蓮子羹輕輕放在他手邊。

“王爺,喝碗糖水吧。”

他頭也冇抬,筆尖未停。

“放了毒?”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我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當著他的麵,自己喝了下去。

蓮子的清香和冰糖的微甜在口中化開。

但我卻覺得有些苦澀。

“冇毒。”

我放下湯匙,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身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明日,陪我去趟江南。”

我愣住了。

江南?

“去江南做什麼?”

“辦案。”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任何波瀾。

“為何是我?”

“你是本王的王妃。”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答應得如此爽快,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很快低下頭繼續處理公文。

“出去吧。”

我走出書房,晚風吹在臉上,有些涼。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卻不像從前那般淒冷。

至少,他開始讓我靠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