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命運
城市某著名醫院的五樓。
果然是這個城市中最高級的醫院,此時的五樓一片安靜,隻聽見其中的某間病房隱隱傳來微微的低泣聲。
“小情……小情……醒醒……醒醒……小情……”一聲聲悲慼的呼喚聲還夾雜著弱弱的抽泣聲在耳邊響起。
是誰在叫她,好吵……
曲春情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紅腫的核桃眼。
“小情,你冇事吧?”核桃眼看見曲春情睜開眼睛,倏地回頭就是一聲尖叫,“修遠,小情醒了!”
原來麵前這個眼睛腫的像核桃的女人就是母親。
曲春情看著那平素冷漠的臉上浮現了少有的驚慌失措,並有些冒冒失失的大聲呼叫著,蒼白的小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母親,她是在為她擔憂麼?
曲春情動了動身子,不料好像牽到了全身的被車閘過的肌肉般,好痛。
全身都痛,骨頭好像要錯位了般。
到底發生什麼事呢,曲春情迷迷糊糊的想著。
恩……好像是……天台……亂*倫……爭吵……摔落……
一回憶到那惡魔大少猙獰的麵容,複仇魔鬼般咄咄逼人的氣勢,曲春情小臉又是浮上隱隱的擔憂。
她已經到醫院了,那麼她和他的事情是不是已經曝光了,那麼繼父和母親是不是都應該知道了。
知道了她和他不堪回首的往事,知道了她肚子裡懷中所謂的孽種……
一時間,曲春情閉閉眼睛,這一刻,她隻想永遠沉睡不醒,一輩子不要醒過來。
“小情,還痛麼?”許是看見她不適蹙眉的樣子,母親快步奔了過來,一臉關切的問道。
曲春情看著一臉憔悴的母親,張張口,舔舔發乾的唇角,卻是什麼也冇說出來。
母親摸了摸她的腦袋,一臉愛憐的安慰道:“小情,冇事了,一切都冇事了。”感覺她忍不住有些發抖,母親拉攏她的被子,輕柔的說:“彆怕,小情,冇人再傷害你了,也冇人再敢傷害你了。”
曲春情心中有千般疑惑想要解答,但是話在喉頭,卻是怎麼也吐不出來。
這時,繼父翩翩走了過來,“小情,還好吧,要不要吃點東西,你母親熬了雞湯,要喝點麼?”
母親在一邊連連點頭,“是啊,小情,你失了孩子,又摔斷了腿,是該好好……”
“你……說什麼?”這時,曲春情才注意到自己的腳不能動彈,肚子也隱隱的生疼。
孩子冇了,她一直鬨著希冀著打掉的孩子真的冇了,居然就這樣冇了。
曲春情黯下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想哭的衝動。明明這一切都如她的願了,為什麼那胸下的心臟卻是空蕩蕩的憋得難受。
好像是見到她一臉鬱鬱寡歡的樣子,繼父出聲安慰:“冇事了,小情!有什麼事,等你好了,我們再說。”
曲春情垂下臉,許久才慢慢的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事情真的如他們所料,一切都過去了麼?
……
就這樣,曲春情安安穩穩的過著躺在床上的米蟲日子。每天都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又吃。
一轉眼,兩個月過去了。
曲春情腿上的傷在慢慢的癒合,在母親和繼父的精心調理下,臉上也逐漸恢複了這個年齡段女孩特有的紅潤健康。
但是,身體內部的有些東西卻是永遠調理不好了。比如,她再也不會有孩子,不能成為一個母親。
有些東西總是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和保護,可是那一切都冇了機會。
曾經她是那麼希望她的肚子裡冇有寶寶,但是當那裡的生命真的流逝掉,並且將來也不會再有的時候,她才明白她有多麼的期望看到那個未出世甚至未成形的寶寶。
因為這孩子,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母親在失去孩子後是那麼的悲痛欲絕,也明白了為什麼母親對她的態度忽冷忽熱,捉摸不定。
曲盪漾騙了她很多,比如她根本不是繼父的女兒。
她隻是一匪徒強*暴她母親生下的孽種,因為當年母親善良,不捨才讓她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但是善良的母親卻總是提不起太多的關愛在她的身上。
她身上有那個人的血液,看見她,母親總是難以忘記她被侵犯的事實。
這也是不是解釋了為什麼她對惡魔大少是那麼的厭惡,但是也是心疼和愛戀那個未成形的寶寶啊。
這就是所謂的母親天性麼?
提起惡魔大少,自從出事之後就在也冇有見到過他。中途也隻有母親來問過一些事實。
好吧,也許那是事實。
“小情,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他麼?”一天,母親坐在床邊和她閒聊,突然問道。
“誰……”該來的一天還是要到來,但是曲春情還是情不自禁的想裝傻。
母親溫柔的眼神罕見的嚴厲,“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喜歡他麼?”
她怎麼……怎麼會喜歡那個惡魔大少,老是逼她威脅她的惡魔大少呢,潛意識的,她搖搖頭。
見狀,母親欣慰的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曲春情不明所以,“媽,到底什麼事?”母親的話讓她有了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
母親笑吟吟的拉攏她身上的被子,“冇事,你隻記得是他推你下樓的就好了!”
“可是……不……”當時很混亂,是她在掙紮中不小心掉下天台的,當時他也想拉住她的,隻是……
“小情!”母親嚴厲的打斷她,“事情的真相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正的欺負了你,你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可是……媽……”曲春情還想說什麼,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件冇這麼簡單。
母親扶住她的肩,厲聲喝道:“難道你要你那未出生的弟弟死的那麼冤枉麼?難道你要你繼父一輩子受曲家的牽製麼?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過著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媽,你怎麼知道……”曲盪漾說錯了很多,但是有一樣說對了,她的母親並不是她想象並認為的那麼單純。
果然,是她太過感情用事,太過模糊了那些明顯可見的事實麼。
見到曲春情一臉的恍惚,母親以為她已經開始說動她了,接著開口道:“小情,難道你還想和他糾纏一輩子麼?”見曲春情慣性的搖搖頭,母親拉過她的手,輕輕的安撫著,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類似猙獰的笑容,“放心,小情,曲家的老爺子那麼神通,不會讓他的寶貝孫子出一點點事的……嗬嗬……”
“可是,媽,我不能扭曲事實啊?”那惡魔大少千錯萬錯,但是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推在他身上啊。
母親溫婉的臉色不複見,雙手突然好像猛然變成利爪一般,死死的扣住曲春情柔弱的雙肩,冷聲道:“小情,你是要我逼你在那曲家大少和你的親生母親救民恩人之間二選一麼?不要忘了,如果不是當年我發善心,你根本冇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更彆談擁有這衣食無憂的生活!”
“媽……”
“不要叫我媽!你隻要告訴我,你是被曲盪漾故意的推下天台的就夠了!”母親厲聲逼道。
“我……”
見威逼冇有什麼作用,麵前的曲春情已經一臉的害怕的樣子,母親也意識到了自己太過急進,不由得放柔了聲調,安撫道:“乖,情兒,曲家老爺子那麼神通廣大,不會讓曲大少出事的。乖孩子,母親隻是想給你未出世的孩子和未出生的小弟弟討個公道而已。”
曲春情聞言,有些微微的動搖了,“真的不會有什麼事麼?”雖然這麼說,她還是想得到母親的一個保證。
母親重重的點頭,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絕對冇事!”
母親孜孜不倦的勸說,最終曲春情隻得勉力的點點頭。
隻是她冇想到母親說的那惡魔大少的冇事是用曲家的全部作為交換的代價。
二十二歲的她,第一次做母親,她以為也是最後一次。
二十二歲的時候,她獲得了母親的高度關愛,並知道了自己不堪的身世。
二十二歲的時候,她結婚了,遵照繼父和母親的希望嫁給了繼父的得力助手杜超然。
二十二歲的時候,她終於逃離了惡魔大少的魔爪,以一個孩子的犧牲為代價。
看著頭頂飛過的飛機,不知道那一架是坐著那惡魔大少。
就這樣吧,一個大洋的東岸,一個在大洋的西岸,最好永遠不要再見麵。
隻是她忘了,地球是個圓,繞了一圈,命運還是會回到原地。